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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烈酒,絕境】

    夕陽從遠處沉下來,即將徹底沒入海面。
    離中央大陸。
    已經很近了。
    甦君炎小心翼翼地仰躺下來,感受著身下這座傳奇的海底堡壘帶給他的那種透著金屬氣息的冰冷,和堅硬。
    那是很真實的感覺。
    真實的會讓他暫時忘記身體里的那些灼熱和寒冷交纏的痛楚。
    三天過去了。
    他已經基本上恢復了意識,身體也沒有剛從那個繭里出來時那麼虛弱了,但,就是沒辦法再恢復從前的實力了。
    一點都不行。
    不僅僅是精神力完全沒有恢復,始終處于干涸的狀態,身體里的血殺氣,在那兩股灼熱和冰寒的力量的爭斗下,也是完全沒可能有一點點運行的可能。
    混亂。
    就是現在他身體里最好的寫照,他根本無能為力,只能像是一艘在大海風暴里獨行的小船一樣,隨波逐流。
    而他身體里的那兩股灼熱和冰寒的力量,就是狂暴的海洋和風暴。
    海洋和風暴沒有一刻是停歇的。
    除非,是耗盡了力量。
    但那時,也是甦君炎身死之日。
    奧莉薇亞在查看過他的身體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想來她也是清楚了甦君炎的現狀。
    “沒關系的,有我在。”她說,很努力地保持著平靜,甦君炎卻看到了她指尖的微顫。
    就算是變得成熟一些了,也還是不會撒謊的小姑娘啊。
    沒救了吧。
    甦君炎自家事自家知,在過去的三天里,他嘗試了很多的方法,包括去嘗試復原甦慕白曾經留下的那個封印。
    他浸**紋學十數年,可以說精通各種偏門的知識,和一些作用古怪的魔紋。
    但,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沒有一種辦法,可以將他身體里的那兩股力量中和,從而讓他恢復正常。
    他廢了。
    這是一個他不能接受,卻不得不接受的事實。
    也許再過幾年,他就要死了。
    出奇的,甦君炎很平靜,並沒有對于死亡太過恐懼。
    只是遺憾。
    不能再替母親報仇。
    不能再握刀。
    不能再相擁著取暖。
    “我出去看看吧。”在船艙里待了三天後,他對奧莉薇亞說。
    奧莉薇亞本來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默默點了點頭。
    因為距離中央大陸已經很近,那些來自魔種聖堂的追殺也好像告一段落。
    飛翔的赫魯曼已經從無盡的海底,上升到了海面上。
    甦君炎從船艙里,艱難地爬行到了頂上,迎著降落的夕陽躺了下來。
    有些肆虐的海風從他的身體四周圍呼嘯而過。
    有點冷。
    但他現在已經幾乎感受不到寒冷了。
    他躺在甲板上,看著被夕陽染紅的天空。
    很闊大,很純淨。
    他心里現在什麼都沒在想。
    又什麼都在想。
    其實,直接從這里跳下海里,就這麼沉沒下去。
    是最好的選擇吧?
    如果跟著奧莉薇亞回到中央王城,就算有師兄的保護,有各種各樣的庇護和底牌。
    可失去了力量,就等于失去了一切。
    他和奧莉薇亞再沒有可能了。
    他甚至連退回到黑暗里的機會都沒有了,只能在陽光里,被直射到徹底融化。
    像是一個膽大包天的想要去陽光下看看的雪人,最終逃不過化成水的宿命。
    是太貪心了嗎?
    也許到這里,就該結束了。
    他動了動手指,現在,就算動手指,這樣簡單的動作,都變得很困難。
    他想要爬起來,這個時間,沒有人會阻止他的。
    可就在他努力撐起手掌的時候,低沉的腳步聲,隨著踏擊在金屬的階梯上,從他的身後,發出了猶如洪鐘的聲響。
    有人來了。
    是戴維•瓊斯,一個根本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里的人。
    “喂,小子,要不要來點酒。”這個在臉上紋飾了可怖的章魚的男人,就那麼大刺刺地坐在了甦君炎的身邊,放下了一瓶剛開封的酒。
    甦君炎甚至都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只遠遠地見過他一面,當時奧莉薇亞擋在他面前,不讓其他人接近。
    “夠不夠烈?”甦君炎虛弱地笑,一笑他就感覺整個人都抽痛了起來。
    “很烈。”戴維•瓊斯很狂野地喝了一口那剛開封的酒。
    濃郁的酒精氣息,瞬間沖到了甦君炎的鼻端。
    那味道很刺激。
    讓他忍不住想要打噴嚏,實在是,有點烈的厲害。
    “怎麼樣,敢不敢喝?”戴維•瓊斯遞過了酒,甦君炎沒有遲疑地去接。
    只是他太虛弱了,接一瓶酒,都全出了全身的力氣,還要防止拿不穩掉在地上。
    戴維•瓊斯也不幫他,任由他搖搖晃晃的把酒拿了過去。
    因為太過搖晃,酒液從瓶里灑出了許多。
    那些酒液暴露在空氣里,頓時散發出更加濃烈的氣息。
    讓甦君炎終于是,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一咳嗽,他就整個人抽搐了起來,差點就把酒瓶甩了出去。
    他死死抓緊,強忍著近乎皮肉被一層層切開的痛楚,一口喝下了那瓶酒。
    凶猛的酒液不斷地沖刷著他的咽喉,讓他的喉嚨,肺腔,都像是燃燒了一般灼痛了起來。
    他劇烈地咳嗽了起來,整個人跪倒在了地上,酒瓶摔得粉碎,酒液和著血從他的喉嚨里涌出來。
    他卻是在笑。
    “痛快,真痛快。”
    那種痛,反而讓身體里的痛,不那麼痛了,全身的感知又敏銳了起來。
    就好像是回到了從前,那很好。
    “好小子。”戴維•瓊斯也笑,他大力拍了拍甦君炎的肩膀,眼底露出了欣賞的神色,“你很好,真的很好。”
    甦君炎的咳嗽好了一點,疼痛卻不減,也不知道自己好在哪里。
    “知道嗎,老子當年擁有這艘船以前,被追殺的像條死狗一樣,全身負傷,隨時都會死。”戴維•瓊斯拿出了第二瓶酒,隨手打開,喝了一口,“可老子從來不認輸,也不認命,再慘的時候,有酒,老子也是和著血往下咽。”
    “為什麼和我說這個。”甦君炎有些疲憊了。
    “因為你和老子當年很像,夠種。”戴維•瓊斯又是狠狠地拍了一記甦君炎,站起身, 哈哈地大笑了起來,“小子,記住了,人的一生里總是絕境處處的。”
    “但絕境……不就是用來堪破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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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到這里,實在有些迷茫了,這個故事好難寫。
    人生也好難啊。
    也不知道,何時能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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