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她確實因為娘親的病而失控了,她想找他和他道歉,獨孤青說的對,是她太自私,從始至終都是慕雲尊為了她付出,而她卻什麼都沒有為他做過?
秋辭見她著急找慕雲尊,淡淡的道,“大小姐,秋辭有句話不知當講不講?”
“你有什麼話你就說?”
秋辭想了想,“大小姐請跟我來。”
秋辭把她帶到了白家的倉庫,倉庫那里堆積了大量的生絲,這些都是五彩絲分離所得的生絲,一坨坨整齊的擺放。
“大小姐看到了,這些是我們的生絲,可明日這里就會空掉,您看看,這是慕家需要的生絲數量,慕家需要五彩絲的量很大,我們將再無生絲可用。”
甦輕言只是站在這里看著這些生絲,咬了咬牙,“還有呢?”
“您跟我來。”
他帶她去了工坊織造車間,車間里面的女工正在辛勞的勞作,她們年紀有的很年輕,有的則和她母親一般年紀,一看到她來了,一個老婆婆突然停下手中的活計跑到她身邊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大小姐,總管通知我們明日不用來了,這是不是真的?”
“大小姐來了……”
一群人看到她再也沒有干活的心情,一窩蜂都跑了來,三五成群圍繞著她,焦急問道,“大小姐,您告訴我們這是不是真的,明日我們不用來了嗎,是不是工坊要垮了,若是垮了我們該怎麼辦?”
果然,如她預期的一樣,工坊的女工得知了明日不用來干活後便來找她了,“大小姐您說話啊,這工坊可不能停下啊,我一家老家可都靠我干活養家糊口了,若是沒活計干,我們這個冬天該如何過下去?”
“是啊,我老婆要生娃了,我要是沒活計干了還怎麼養活他們母子?”
“大小姐您說話啊……”
一群人嘰嘰咋咋圍著她,甦輕言只覺得頭疼,秋辭忙給她解圍,“你們都去干活吧,大小姐已經盡力了。”
“哼,盡力,從前白公子在的時候不是這樣的,一個女人你逞什麼能,沒本事把工坊做好你爭什麼?”
“夠了,你們閉嘴!”
甦輕言竟然一聲不吭,在秋辭的護送之下匆匆離開了工坊,終于安靜了。
秋辭見她一聲不吭嘆了口氣,“大小姐,您已經算好了最壞的打算,明日工坊一停下來,這些工人的工錢就得先給他們,我的賬單都在這里了,我們要發三萬兩左右。”
“還有銀子嗎?”
“有是有,可您看到了,織工不想失業,而且這馬上凜冬了,他們沒有別的活計可以找,別的幾家工坊人也飽和,根本沒有人願意要他們。”
還是走到了這步,她深深吸口氣,“五彩絲送去慕家後,我們還能撐幾日?”
秋辭也不想騙她,“最多三日,明日他們可以繼續干活,可最多生絲能撐三日,三日後就沒有了。”
秋辭覺得白落染還是太感情用事了,若是他他就不會寫那份契約,在他眼中,成千人的生計比一個李翠花重要多了。
“三日?”
“我知道了,你辛苦了。”
“大小姐,我送您回去。”
“不必了,工坊的事就交給你了,我想一個人走走。”
玉兔東升,街道上人熙熙苒苒,她站在人群中看著熙然的人來人往,雖然早知道會有如今的窘迫,可她一點都不後悔。
她如今想的是雲尊去哪了,會不會不再回來?獨孤青說的對,她對慕雲尊付出的太少,一直以來都是他在付出,這一次,她是真的傷他的心了。
一瞬,悲從中來。
“輕言!”
不遠處,一道熟悉焦急的聲音在叫她,燭火之下,她看到了那人似乎如踏月而來,一襲白衣的慕雲尊朝她這邊快速走來,她一驚忙抬步上前,突然伸手一把抱住了他,無數的愧疚夾雜著眼淚盡數留下。
“對不起,我不該那樣說話,對不起!”
慕雲尊一愣,似乎沒想到她會說對不起,伸手回抱住了她,萬千人中,只有她和他相擁而抱,想說的話都化作了繞指柔。
“傻丫頭,我沒有生氣。”
慕雲尊深深嘆氣,伸手輕撫她的黑發輕輕放開了她,“你找我?”
見他說不生氣,她更是難過,“不,你該生日的,我是瘋了才會和你說那些鬼話,雲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噓,我知道,別哭了,對孩子不好。”
她這才止住了眼淚,慕雲尊無奈嘆氣,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真是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人家說懷孕的女人脾氣不好,如今看來我得小心伺候。”
“你說什麼呢?”
突然她破涕而來,隨後被慕雲尊拉住胳膊來到了鎮上的河邊,河水潺潺倒影著街道上面的紅燈籠影子,染紅了一河秋水。
八月的夜里秋高氣爽,微風動,空氣中有一股丹桂的香味。
兩人並肩而站,連影子都是那般的相配。
“你去哪了?”
慕雲尊站在她身邊,淡淡笑道,“我去了郡縣一趟,買了一些生絲回來。”
“生絲,你去哪買的?”
她不禁有些好奇,這如今哪里還能買到生絲?
慕雲尊只是淡淡笑道,“一個朋友介紹的,但是不多,只有五千。”
她鼻尖一酸伸手抱住他的腰肢,慕雲尊身子一僵不動,今天的甦輕言太奇怪了。
“出什麼事了?”
她搖頭,卻不肯放開他,“我只是覺得很愧對你。”
慕雲尊眸光一沉,伸出大掌輕撫她的頭發,“傻丫頭,你是我夫人,我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她更是愧疚了,她寧願慕雲尊生氣罵她,可她知道他不會的,自從認識他以來,慕雲尊從未對她紅過臉,更別說那些難听的話了。
今日她還得感謝獨孤青,若沒有他,他都不知道慕雲尊為了自己做了多少,而自己還說那樣的話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