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謝也只能謝您自己了,是您選擇了我的店鋪。而且您送給我的禮物如此貴重,本就受之有愧,哪里還當得您的感謝啊。”
“受得,或許在你眼里,你是履行了自己的訂單,對我來說卻是浴火重生的幫助,若有時間再去武川,我必當登門拜訪。”
“好的,晚輩掃榻相迎。”
電話終止。
能有如此結果,讓他著實有幾分意外。
翡翠是真的,張銘大師金盆洗手之後的作品,其意義無可估量。
在場的賓客都盯著那枚如灼日般耀眼的翡翠,忘記了言語。
楚元山沉默了,他突然覺得面上火辣辣的,覺得賓客們看向他的目光就像是刀子一般。
“我的未婚妻,不知道你對這個禮物是否滿意呢?”
宋青雲面上笑意盈盈,玩味地打量了楚湘瀾一眼,他不知道這對父女是否對自己唱了雙簧,但意義並不重要。
他的目光,讓楚湘瀾十分惱怒,他憑什麼流露出如此的眼神?
楚湘瀾對自己的容貌不是自信,是自負。
而宋青雲看她的目光,卻不摻雜絲毫的雜念,反而帶著幾分嘲弄。
向來心如止水的她,第一次亂了方寸。
就連爺爺都說自己的養氣功夫已經到家了,但面前的這個男人實在讓她難以靜心。
她討厭這種無法掌控身體的感覺。
楚湘瀾優雅一笑,款款走到宋青雲面前,眼中含著只有宋青雲才能看懂的深意。
“我的未婚夫,你的禮物我很喜歡,你願意為我戴上嗎?”
“這女人還真是打蛇上棍啊,夠惡毒,還想著捧殺我?”
“樂意至極。”宋青雲面上依舊保持著那副淡淡的笑容,接過那枚騰龍玉佩。
楚湘瀾十分配合的低下頭,閉上了眼楮。
宋青雲將翡翠的紅繩拉開,為她戴上了。
“謝謝!”
楚湘瀾畢竟是在國外長大的,保留著很多國外的禮節,她下意識沖著宋青雲伸出自己的縴縴玉手。
“這女人要我親她的手?她又要搞什麼名堂!”
楚湘瀾的改變太快,太詭異,太有目的性了,所以她做的一切在宋青雲眼里都值得懷疑。
人群之中的楊雅雲有些失神,精心打扮的她,在楚湘瀾面前卻是安黯然失色。
她剛剛對宋青雲產生了一絲的好感,但他竟然是楚湘瀾的未婚夫。雖然這種感覺並沒有上升到喜歡的程度,但依舊給人一種難言的壓抑。
她默默地取了杯烈酒一飲而盡,失魂落魄地坐在沙發上。
看著宋青雲遲遲沒有動作,楚湘瀾莞爾一笑,又將手往前送了一下。
這是你讓我親的,別怪我。
宋青雲卻學不出優雅的模樣,捏起楚湘瀾的小手便親了下去。
誰知他還沒觸踫,楚湘瀾卻閃電般收回了手,眼中笑意更濃。
“你這麼急迫嗎?我只是讓你牽手而已。”
楚湘瀾的聲音很大,大到在場的每一個賓客都能夠听見。
被這個女人耍了,甚至可以說是羞辱!宋青雲並未流露出氣急敗壞的神情,畢竟他早已預料到楚湘瀾的目的不純。
這一刻,楚湘瀾面上笑容消失,又恢復成那副傲寒的模樣,像是朵孤芳自賞的寒梅。她湊到宋青雲耳邊。
用只有宋青雲才能听到的聲音道:“你還是,不夠格。”
她的舉動,在外人眼里,卻是十足的親昵。
在楚湘瀾收回腦袋的剎那,宋青雲冷笑:“你很自以為是,你覺得你楚湘瀾是仙子是明珠,但在我宋青雲眼里,你只是個女人。”
“我向來如此,你還只是領略到了冰山一角。至于你怎麼看我,那是你的事情,跟我有什麼關系?”
楚湘瀾傲寒的俏臉上又浮現出一抹淺笑,雖然宋青雲表現的平靜,但宋青雲氣急敗壞的語氣她又怎會听不出來。
宋青雲懶得再理會楚湘瀾這個自以為是的臭女人。
他走回之前坐的沙發,卻發現楊雅雲面色通紅,斜靠在沙發上,紅唇微微張著。
很顯然,她又喝了很多酒。
李力坐在她的身旁,不懷好意的眼神在她的身上流連忘返。
宋青雲始終記得自己的職責,所以他徑直走到楊雅雲的身邊坐下。
看到宋青雲坐在楊雅雲身邊,楚湘瀾的眉頭微不可查的輕蹙。
宋青雲並不認識面前的這個青年,但李力對宋青雲的底細算得上是摸透了。
李力扯了扯嘴角,很是自來熟︰“宋兄弟,想不到你還是楚小姐的未婚夫呢。在這種地方,你還敢坐在楊雅雲的身邊,你讓你的未婚妻怎麼想?”
“你又不是她,你怎麼知道她怎麼想?”
“好好做你的駙馬不好嗎?”李力壓低了聲音,面上同樣掛著笑。
“沒辦法,答應了別人的事情,當然不能食了言。”
“助人為樂是好事,可別把自己陷進去了。”李力撫弄著無名指上的銀戒,淡然道。
“再唯美的地方,也有煞風景的東西,若是因為這樣就不去欣賞,豈不是暴殄天物?”
“嗯,有雅興確實不錯,什麼人喝什麼茶,還希望宋駙馬你的茶不要涼了。”
李力笑意更濃,掃了楊雅雲一眼,起身向著遠處走去。
宋青雲看著李力的背影,這個人給他一種十分危險的感覺,他就像是一條蟄伏的毒蛇。
而坐在另一角的楚正雄一直打量著宋青雲,看到他坐在楊雅雲身邊,他低頭沉思了起來。
這時候,楚元山走到楚正雄面前坐下,狠飲一杯,一把將杯子蹲在桌子上。
“父親,你還真的打算讓湘瀾嫁給姓宋的那小子?”
“我知道你想什麼,你還是趁早收了你那心思。你是我三個兒子中最不爭氣的一個,但你又給我生了個天驕般的孫女,好好做你的父親,不要想太多。”
“爸,既然你有此感悟,為何還要湘瀾嫁給這小子?”
“我自有打算,你不要插手。”
這一刻的楚正雄,眼神咄咄逼人,像極了睥睨天下的暴君。
“湘瀾是我女兒,我怎麼能不插手,難道一個偌大的京城李家,還比不過一個祖上諾言?”
“膚淺!”楚正雄冷哼一聲,眼里失望之至。
“有些人奮力的爬上了山巔,自以為能將這世間的景致一覽無余。但山巔之上,還有藍天。我之所以將位子讓給湘瀾,是因為她比你看的遠,一個李家而已,又算的了什麼!”
“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將那件事實現,我若無法實現,還有湘瀾,甚至是她的子孫。”
楚元山注視著楚正雄那如海般無垠的雙眸。
這一輩子,父親是他最猜不透的人。
他還記得,十幾年前父親也說過這句話。
但已經十幾年了,什麼圖謀需要這麼多代人的布局?
“你不要瞎猜,時機到了,一切自然揭曉。到那時候,你會為你體內流淌的血脈而感到驕傲。”
“血脈?”楚元山心中哂然一笑,這都什麼年代了,還血脈?
楚家已然站在了武川之巔。
而在京城,他的兩位哥哥在軍政兩屆早已建立了龐大的關系網絡,又有什麼值得圖謀的?
對于楚正雄的話,他打心底里不屑,但並不敢流露出來。
楚正雄是誰?他只是看了楚元山一眼,便將他的想法一覽無余。楚正雄指著楚元山的鼻子,氣的面色通紅。
“我楚正雄一世英名,竟然是生出了你這麼個東西,若不是你十幾年前做的那孽畜之事,那件事早就完成了!”
楚正雄越說越氣,胸膛劇烈起伏,面上一片醬紫,更是連連咳嗽了起來。他一口氣沒上來,一下子栽倒在了地上。
“爸!你怎麼了?”
楚元山一聲驚呼,連忙將楚正雄扶了起來。他的驚呼聲,吸引了所有賓客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