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著她用異能!”邵景行一咬牙,“我再要瓶酒,然後……”就可以裝做酒後那啥了。
“而且咱們三個可以一起……”如果只有他一個人的話,萬一唐佳真的同意那就慘了,但如果是三個人,唐佳肯定會反抗的。可是她一個女人要怎麼反抗三個男人呢?自然只能用異能了。
邵景行覺得這個計劃不錯,就是這兒的酒實在有點太貴……
霍青瞪著他,簡直不敢相信他會出這麼個主意,半天才陰沉地問︰“你以前經常這麼干?”听起來很有經驗的樣子嘛。
“不是啊!”邵景行嚇一跳,連忙澄清,“我絕對沒有啊!不過有人就喜歡這麼干……我听說的,听說的!”
霍青目光冷沉地盯了他一會兒,直盯得邵景行後背有點發毛,才簡單地說︰“不行!”出這種餿主意,傳出去特事科的臉都丟光了!
“那怎麼辦?”邵景行哭喪著臉。今天晚上這飯錢豈不白花了?
“你就不能再想想別的辦法?”霍青難得地有點暴躁,“就只會想這種主意?”
邵景行呆呆道︰“還有什麼辦法?”
霍青瞪了他一眼,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打劫!”
唐佳離開餐館的時候只覺得胃疼。這頓飯她根本食不知味,完全是硬塞下去的。萬幸之後她再沒露出什麼破綻,邵景行看起來也絲毫沒有疑心她什麼。就是分手的時候他好像還有點別的意思,但看看身邊的兩個人,到底還是沒有提。
說什麼是醫生,其實多半還是有點關系吧?唐佳坐上出租車的時候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吹得那麼玄乎,其實根本還不能出來行醫,所以估計治病的就是他家長輩,他自己就是來裝b的吧?
不過裝b也有裝b的好處,至少不像那個高中生似的纏著她說話,東問西問的,包打听麼!
好在今天晚上應付過去了,後面很快會安排巡演,想來邵景行也不可能追著她各個城市跑吧?
可是,王旭醒了的事究竟會怎樣?該不會,他們又要讓她再來一次吧?
唐佳想得太出神,听出租車司機說到了也沒回過神來,徑自付費下車。走了幾步她才發現司機停的位置離小區有點遠,這一段路又樹蔭濃密,遮去了大半路燈光,就顯得有些幽暗。
一陣風吹過來,唐佳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正想加快速度往前走,忽然間從樹後躥出個身影,一把勒上她的脖子,就把她往黑暗里拖。
“唔——”唐佳剛想喊救命,那人已經連她的嘴一並捂上了,簡直是把她直接夾了起來,輕而易舉地就拖進了黑影里。
唐佳又踢又踹,對方的手臂卻像鐵條似的紋絲不動。更讓人絕望的是,黑影里居然還有兩個人,都用黑絲襪蒙住了臉。一人搶過她的包翻了一下,十分不滿︰“沒什麼東西——”
“這不還有人麼。”另一個人用公鴨似的嗓子擠出一句輕佻的話,“這女的長得挺漂亮的,先玩完了再弄死,不能白折騰一趟。”
“這兒怎麼——玩……”翻包的人似乎被這個建議驚著了。
“拖到那邊車里去。”提議的人毫不猶豫,“完事了找個湖扔下去。她都看見咱們臉了,不能留著!”
我沒看見,我什麼都沒看見,只看見黑絲襪!唐佳很想大聲喊,可是嘴上被捂得死緊,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她不該把喉骨珠摘下來的……唐佳絕望地想,如果喉骨珠還在,她只需要哼出一小段曲子就能讓他們失神,然後……然後她能把他們三個全部弄死!
但是沒有然後了……唐佳幾乎要被勒得窒息。昏沉間她感覺捂在嘴上的手松開了點兒,她下意識地想唱,然而剛發出兩個音,就失去了知覺。
幾分鐘之後,遠遠的警笛聲響起,藍紅兩色的燈光迅速靠近,照亮了躺在地上的唐佳。
“行了,走吧。”遠遠的地方,黃宇把團在手里的黑絲襪扔進垃圾箱,黑著臉說,“再不走,等著被警察抓嗎?”
“抓什麼,是咱們報的警!”邵景行翻個白眼,“我這手機上有通話記錄呢。”
“那也很——”黃宇沒好氣地說,“萬一她認出是我們呢?”
“應該不會。”邵景行肯定地說,“霍青一直在她身後,她根本都沒見著。又沒看見咱們倆的臉,不可能認出來。再說她也不會想到是咱們動手,根本不會往這兒懷疑。”
黃宇悻悻地說︰“那也很丟臉啊……邵哥你說你出了個什麼主意——霍哥,你怎麼也會同意啊?這主意一看就可餿了!”
霍青早就把黑絲襪扔掉了,木著臉想︰那是你不知道他還有個更餿的主意。
“這不是沒別的辦法嘛……”邵景行分辯,“要是就這麼讓她回家,飯錢不都白花了?好幾千塊呢!”科里還不給報銷。
說到錢,黃宇的聲音不由得就矮了一截︰“那現在還不是白花了……”唐佳到最後也沒用什麼異能啊,“都已經說要殺人滅口了,她要是有異能肯定會用了。”不用,那就是確實沒有。
“至少能排除她的嫌疑……”邵景行硬著頭皮說。但事實上懷疑唐佳也是他提出的,也就是說,這飯錢也是他自己要花的……想想今天的消費金額,再想想銀行卡上的余額,邵景行淚流滿面——長這麼大,他終于知道什麼叫窮了。
“不。”霍青卻忽然開口,“不能排除嫌疑。在她失去知覺之前,我听見她發了兩個音,像是要唱歌。”
“唱歌?”黃宇頓時精神一振。在這種性命攸關的時刻,正常人如果能發聲肯定不是求饒就是喊救命,誰會想去唱歌?
“听著像是……”霍青繼續面癱,“但是我可能勒得太緊了點,她很快就暈過去了……”要是他早點放松,說不定唐佳還會多唱出幾個音來,那就能夠確定了。
三人面面相覷。半天邵景行才說︰“那什麼,唐佳也太嬌弱了……”總不能說霍青手太重。畢竟他對付慣了什麼山蜘蛛,什麼 之類的,對付一個女人大概還是頭一回。
黃宇也很識相地附和︰“就是。不過我覺得霍哥應該沒听錯。畢竟這個時候,只要她不是喊救命,那就很可疑!但問題是,如果她真的是想使用異能,為什麼沒生效呢?”
這真是個好問題。如果真用了異能就該生效,如果沒生效就是沒異能,如果沒異能,為什麼關鍵時刻不喊救命而想唱歌?那似乎只能得出一個結論——霍青听錯了。
然而霍青是不可能听錯的。異能者的五感本來就強于常人,霍青又是訓練有素耳聰目明,在兩人緊挨的情況下他要是連這都能听錯,就跟半個聾子差不多,在山海世界里怕也活不到現在了。
所以究竟是為什麼呢?三個人再次面面相覷,誰也沒有答案。
半天,還是邵景行嘀咕︰“不會是真被她發現了吧?”所以最終還是忍住了沒使用異能。
“那她唱歌干嗎?”黃宇表示反對,“別說兩個音,就是一個音都可能暴露她啊。我覺得是她異能等級太低,雖然唱了兩個音,可是對我們根本沒用!”
霍青冷靜地說︰“她能在劇院上千人里準確地對王老先生使用異能而沒有影響到旁邊的王成剛,這個異能等級不會太低。何況在性命攸關的時候必然會全力發動,兩個音至少也能讓我們有所感覺才對。”
好了,這下問題又回到原點了,還是無解。
“算了。”還是邵景行先敗下陣來,“大概是我懷疑錯了……”
“她肯定是有點不對勁的。”霍青思索了一下,“我們可以再觀察一下。”
黃宇苦著臉︰“但這樣就不能向科里報告了吧?那今天的費用還能申請報銷嗎?”
霍青沉默不語。邵景行只能硬著頭皮裝大方︰“不報就不報了,也,也沒多少錢的。”媽呀他以前經常一頓飯就開銷這些也沒覺得有啥不對,原來他是這麼敗家嗎?
“有錢人!”黃宇沖他豎起大拇指。
“有錢人”只能苦哈哈地打落牙齒肚里咽了︰“那我們現在要干什麼?”
“回招待所。”霍青嘆口氣,“目前只能把王老先生的事報上科里,看看他能不能回憶起什麼線索了。不過這件事大概後面就不需要我們跟進了。”
“為什麼?”邵景行睜大眼楮,“王老可是黃宇救醒的。”
“但是我們不能一直留在首都。”霍青知道他在想什麼,“靈海那邊也還有很多事呢。比如說我們還得查九曲珠的事。”
九曲珠!邵景行腦袋里突然靈光一閃︰“我想起來了!”
黃宇被他嚇一跳︰“什麼?”
“袁非,袁非!”邵景行一把抓住霍青,“我想起來了!九曲珠!我就是那天被胡原帶去看九曲珠的時候,在老鄭店里看見袁非的!對了,當時他還想買那顆九曲珠呢!”終于想起來了,難怪他覺得袁非眼熟,原來是在靈海見過!
霍青目光一閃︰“九曲珠,袁非——所以他去靈海,就是為了那顆九曲珠?對了小黃,顧叔有沒有查到袁非的消息?”
那天他們接到邱亦竹的電話,說袁非疑似是特事科的人之後,霍青就給顧笙打了電話,讓他在特事科內部查一下。
黃宇抓了抓頭皮︰“沒有啊。顧叔已經查過資料庫了,不管現役還是退役人員,都沒有袁非的名字。顧叔怕弄錯了,所以現在正在挨個調閱資料,這可得花點時間。”即使按照袁非的年齡縮小範圍,也有百多號人呢。
邵景行愣愣地問︰“顧叔不認識袁非嗎?”
“不認識。”黃宇搖頭,“要是認識還要查什麼。再說特事科的人天南海北的,一般沒事也不回總部。像我,這還是第一次來首都總部呢。有些人說不定你直到退休都根本沒見過。而且人事資料都是保密的,要不是顧叔是副科長,連調閱的權限都沒有。”
邵景行沒听出這里頭的含意,霍青卻听懂了︰“顧叔在一份份資料調閱?”
“對。”黃宇也沒搞明白這里頭的意思,“顧叔說要點時間。”
霍青目光微閃——既然在資料庫里檢索過,並沒有袁非的名字,顧笙又為什麼要把每一份資料都調出來親自看呢?這證明,他並不相信這個檢索結果,而懷疑有人掩蓋或者篡改了原本的信息。
顧笙在懷疑誰?霍青正在思索,邵景行已經開口︰“邱亦竹不是查到袁非買了去湖南的火車票嗎?我們干脆跟到湖南去唄?現在都知道他跟九曲珠有關系了,不能放過他啊!”
“你又想一出是一出了……”霍青有點無奈。湖南地方大了,就算跟過去,他們去哪兒找袁非?
黃宇已經嘴快地說︰“要是找不到人,火車票可不能報銷。”
邵景行傻了眼︰“他都跟九曲珠有關系了,也不能報銷嗎?”
“沒有證據呀。”黃宇扳著手指頭跟他算,“你懷疑袁非對周姝下詛咒,沒有證據。懷疑他跟九曲珠有關系,也沒有證據。而且詛咒的事你都沒往科里報吧?這事兒現在都不算咱們的任務,怎麼報銷啊?”
邵景行不服氣︰“報銷報銷,光說錢了。那有人對普通人下詛咒,特事科就不管嗎?”
霍青輕輕嘆了口氣︰“管不過來的。如果是私人恩怨,周家沒有報案,詛咒也沒有造成嚴重後果,沒有危害到公共安全或者殃及無辜,這件事就報不到特事科去。”老實說,無論是從人手還是經費上來說,特事科管那些“自然”出現的事件都忙得很了,這種“人為”事件真的管不過來。
“那我們也不管了?”邵景行眼巴巴地看著霍青。
霍青沉默片刻,終于在他的目光下松口︰“荀草生于青要之山,在中次山經內,湖南也算中次山經邊緣。那邊算我們三組的管轄範圍,我跟顧叔說一聲,回靈海之前,我們順道先去湖南看看。”雖然從首都回靈海,根本也不可能“順道”經過湖南……
第81章 離開
“他們買了去湖南的車票。”單人辦公室內十分安靜,因此打電話的人聲音听起來也格外清晰,“你小心一點,很可能是追著你去的。”
電話那邊的人聲音听起來有點不以為然,于是說話的人聲音更嚴厲了一些︰“周家是外行,可能因為言咒轉移了注意力,但他們不一樣,很可能已經發現言咒的關鍵了。而且這幾天他們還調查了人事部的資料,還好你當初很少去山海世界執行任務,顧笙並沒見過你……你的資料我已經調換過了,應該查不出什麼來。但你還是要小心,當年的人還有人在呢。”
听了這話,電話那邊的人終于正經起來,從牙縫里擠了幾個字出來。
“不行!”這邊的人立刻打斷了他的話,“你不要胡鬧!殺的人越多,你越會引起注意。本來他們可能只是懷疑,在湖南找不到你也就沒有辦法了,可是如果他們三個人都出了事,特事科一定會立案調查,你以為你逃得過嗎?我早就說過,沒有必要,不許殺人!”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你不要小看他們。雖然都是年輕人,可是霍青能力很強,另外兩個人又是特殊能力,以一對三,就算有詛咒你也不見得就佔上風!如果詛咒被發現,那才真是坐實了罪名!你現在的任務很明白,既然種植基地沒什麼問題,那就帶人進山海世界去找人魚,不要再節外生枝了。之前小妍已經惹出麻煩——別忘了,她現在還沒有更換國籍,如果特事科真的立案調查,完全可以把她強制帶回來!”
這話確實起了作用,對面的人終于不怎麼情願地答應了,他才放下手機,微微皺起眉頭苦笑了一下。年輕人出色是好事,但是如果把這種出色用來跟自己作對,那就真有些麻煩了。但願這次他們無功而返,會把對袁非的懷疑像對唐佳一樣放下。畢竟還有很多工作要做,讓他們把注意力放到工作上才最好。
只是九曲珠……顧笙他起疑心了嗎?看來要盡快把顧融派出去,別讓他們父子倆湊在一塊才好。
通話的另一頭,袁非掛斷手機,面色不豫。什麼叫不要小看他們,其實他是想說,他根本不是那三個人的對手吧?
的確,那個霍青身手著實出色,硬拼他也沒有把握,但詛咒可不靠正面剛。唯一麻煩的就是,他還不知道上次的蜮之沙為什麼會失效。
“算了。”袁非自言自語,“就算為了妍妍……”特事科辦理特殊事件,也有特殊權力,如果他真的被調查,特事科確實可以強制袁妍回國。如果再發現她對普通人用了青蚨血,那袁妍的前途就全毀了。
既然這樣,他還是要早點離開湖南比較好,正好召集的人也到了,先辦正事︰“給我買張今天去武漢的車票。”
“啊?”司機就在他身邊,剛才在他打電話的時候識相地避開,這會兒才跑回來,“袁哥你要走啊?不是回山東?”
袁非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們不是早巴不得我走了嗎?”
“哪,哪能呢……”司機嘿嘿地笑,掏出手機剛要買票,又停了下來,“買今天的?”可是今天已經趕不上了啊。從他們這兒到火車站就得兩個小時,而今天去武漢的車在一小時後就該開了。
“買。”袁非淡淡地說。買車票,可不代表他就真要去武漢,進山海世界,還得從種植基地這條裂縫進呢。
司機不敢再說什麼,連忙操作買票。不就是一張動車票麼,幾百塊錢而已,浪費就浪費了。就這位爺在這兒吃頓飯都得這個價,車票算啥?這次能把這事兒平下來,以後制藥數量上去,多少張車票賺不回來呢?
“陳老板這是又走了?”袁非看著他買了票,又看看手表,“行了,叫你們保安把人放進來。”
“放,放什麼?”司機還沒反應過來,就听見樓下一陣喧嘩聲。
種植基地面積不小,對外說是種植中藥材的,主打產品是厚樸、杜仲和紅豆杉,當然在種植荀草之前,也確實是這樣。但現在中藥材的生意也並不好做,倒是紅豆杉有抗癌功效,正是熱門。
但是這東西長得慢,而且隨著國內種植的越來越多,價格也在下降。尤其前幾年因為工人操作不當,死了一大批剛長成的幼株,損失著實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