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鄭書意點頭,打完手頭一段話後,才側頭看他,禮貌性地回問,“你呢?”
“我是《江城日報》的記者。”他笑道,“我剛畢業的時候在《財經周刊》實習過。”
鄭書意“喔”了一聲。
男記者手指緊張地摳了摳鍵盤,又道︰“那時候我組長是唐亦,你認識嗎?”
“嗯,她也是我現在的主編。”
“噢,她都成主編了嗎?”男記者喃喃道,“我叫賀博明,你呢?”
“鄭書意。”
“噢,就是你啊。”賀博明笑道,“我看過很多你的文章,寫得非常好。”
“嗯,謝謝。”
“那個,我們加個微信吧,以後有什麼信息也可以互相支會一聲。”
說完這句話,主持人宣布進入中場休息,于是鄭書意便轉過去跟他說話,“嗯,好的。”
這種日常社交,又是涉及到工作利益,多一個朋友多一條信息渠道,鄭書意自然不會拒絕。
她拿出手機,打開微信的時候問道︰“我掃你還是你掃我?”
“我掃你吧。”
“好。”
鄭書意又打開二維碼,把手機屏幕對著賀博明。
賀博明拿手機的時候,鄭書意微微轉了轉下巴。
她總覺得有一道視線在自己身上。
掃完,她退出二維碼,打開“新的好友”界面的同時,那股對視線的感覺越來越強。
她倏地抬頭,見時宴依然坐在原位,目光果然落在她身上。
兩人目光就在鄭書意的意料之外相交。
正頂頭的燈光直直地照著他,在他鏡框投下一片陰影。
他就那麼明目張膽地看著鄭書意的眼楮,眼神有些漫不經心地,卻又隱隱透著一股威懾力。
鄭書意張了張嘴,正想說話,就見他將手里的鋼筆一放,他的聲音伴隨著鋼筆與桌面輕輕相撞的響動一同傳來。
“鄭書意。”
這是鄭書意第一次听見他叫她的名字。
他竟然記著她的名字。
很普通的三個字,每天要听無數遍的三個詞,從他嘴里冷冷淡淡地念出來,卻讓鄭書意心頭猛跳了一下。
她怔怔地望著時宴。
“過來。”
他丟下這兩個字,起身離開主席台。
第十三章
會場里人頭攢動,但時宴所在之處,無人貿然親近。
所以他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到鄭書意耳里。
腦子里懵了幾秒,鄭書意也不知道時宴突然叫她干什麼。
有事?
他找她能有屁事。
直到四周的人目光都落在鄭書意身上。
賀博明也伸長了脖子,露出好奇的目光,戳了戳鄭書意的手臂。
“他叫你過去誒。”
鄭書意扭頭看他,眨了眨眼楮,一個想法像豆芽一樣突然從心底冒出來。
她繼續打量著賀博明,那顆小豆芽也探頭探腦地生長。
最後目光定格在手機微信界面。
鄭書意听到腦子里“轟”地一下,小豆芽炸成煙花。
時!宴!他!不!舒!服!了!
他!吃!醋!了!
他!酸!了!
鄭書意在腦海里歡天喜地打了三個滾後,理了理頭發,踩著高跟鞋,端莊地,一步步地朝內場大門走去。
她伸手推門的時候,歡喜的笑容是由衷的。
她現在可太開心了,要不是考慮到場合不對,她能原地再打三個滾。
內場休息室與外場似乎是兩個世界。
窗明幾淨,只需日光便照亮整個房間。
幾座沙發列次擺放,地上鋪著軟地毯,桌邊圍站著幾個年輕男女,身著正裝,手里拿著ipad和文件夾,低頭密語。
房間里除了他們的輕言細語,不再有別的響動。
鄭書意追上時宴,問道︰“找我什麼事呀?”
時宴沒有立刻說話,他指了指鄭書意身後的沙發。
“坐。”
鄭書意依然坐下,還是滿懷期待地看著他。
快!
說你吃醋了!
時宴低頭,視線輕輕掃過她的臉龐。
他看著鄭書意,卻不說話。
鄭書意有些著急。
臉上有藏不住的洋洋得意,那雙眼楮看過去,心里想法一覽無余。
“叫我過來什麼事啊?”
時宴掀了掀眼瞼,漫不經心道︰“你旁邊那個女記者呢?”
鄭書意眨了眨眼楮,一副沒听懂的樣子。
時宴重復一遍︰“跟你一起來的那個女記者。”
鄭書意愣怔住,感覺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神經緊緊繃著,隨後在她理解到時宴是什麼意思的時候,倏地斷裂。
叫她過來,是為了打听秦時月?
原來剛剛,
看的還真是秦時月?
鄭書意深吸了一口氣。
咬著牙笑,“哦,我幫你叫她。”
听到她的話,時宴抬了抬眉梢。
鄭書意慢吞吞地摸出手機,轉身背對時宴,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沒有什麼破綻。
她怕自己會氣得手發抖。
沒有秦時月的微信,鄭書意直接撥通了她的電話。
秦時月此刻就在會場外面的咖啡廳里,四處人不少,但整體環境干淨安靜。
坐在高腳凳上,無人打擾,她玩了半個多小時手機,覺得舒服多了,就這樣待到發布會結束也不錯。
誰知鄭書意突然一個電話打來。
秦時月心跳突然加快,連頭皮都開始發麻。
該不會是要抓她回發布會了吧……
“喂。”
鄭書意幾欲開口,話到了嗓子眼,吞吞吐吐幾次,才說道︰“小月,你在哪兒啊?”
“就外面的咖啡廳。”
秦時月頓了一下,補充,“我可沒走啊,只是里面太悶了。”
“哦哦,你已經走了啊。”
“?”
“沒關系沒關系,不用那麼麻煩。”
“??”
“嗯嗯,你好好休息,那我掛了啊。”
“???”
鄭書意輕輕地呼了一口氣,再轉回身時,臉上擺著一副“你看我沒辦法咯”的表情。
“時總,她人已經走了。”
時宴︰“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