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獻出了自我,如今的我只是上帝在世間的工具,在地下拳賽中不幸被我殺死的那些人,我把他們看作上帝對我這件工具的磨礪,我們將一起為了上帝的榮光而奮戰!”
宗教還真是一種方便的東西啊,我這個無神論者就不能這麼想了。
听到我和彭特斯討論“殺人的經驗”,未來志願是當刑警的班長有點尷尬,以至于半天沒有說話。
我抬起自己看上去並沒有什麼變化的左手。
“彭透斯,就在剛才我用這只手殺了一個人。雖然我只是按了一個按鈕,但是我心中的確是想殺死他的,而且他最終死于以我血液為原料研制出來的毒品黑天使。現在我心中沒有罪惡感,並且產生了自己比其他人類更高等的錯覺——這是正常的嗎?這樣下去我是不是很危險?”
為了讓彭透斯更容易理解我的心境,我將在帝王大廈發生的事情和盤托出,反正彭透斯是值得信任的人,我不覺得有必要瞞著他。
“願上帝寬恕他的靈魂,”彭透斯在自己身前畫了一個十字,“我不會代替上帝宣判誰有罪,我只能把上帝對我說過的那些話對你們轉述一遍。”
“麟,舒莎小姐,你們兩個並沒有做錯,你們在自己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作出了傷害最小的選擇,艾淑喬女士才應該為這場死亡負責,而不是你們。”
“這些東西我相信憑你的智力能夠想得通,現在最困擾葉麟的東西恐怕就是他那不知從何而來的優越感了——舒莎小姐,你認為殺過人的人會比其他人更高等嗎?”
“怎麼可能!?”班長驚愕地否認道,“殺人者應該被關進監獄才對!”
頓了頓之後班長有些遲疑地補充道︰“葉麟,不是針對你,也……也不是針對彭透斯先生。”
“這是潛藏在人類體內的獸性在作怪,”彭透斯解釋道,“野獸在和同類競爭的時候,失敗者經常就等于死,而獲勝的野獸理所當然地會感到自己更加強大了。麟,你的優越感來自野獸本能,並不需要為此感到羞恥,你只要牢記人性是獸性和神性的混合體,只要你能喚醒自己的神性,獸性自然可以得到約束,不會令你最終失去控制。”
“有道理是有道理,可這是廢話啊!”我吐槽道,“我又不信教,上哪里去找什麼神性?搞了半天彭透斯你是向我傳教來了吧?跟你信上帝就什麼都解決了對不對!”
彭透斯大手一擺,“上帝並不喜歡傳銷一樣的傳教,而神性並非是信仰神靈才會擁有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到我的胸膛正中。
“麟,你心底的善良就是你的神性,那些會讓你眷戀的,那些會讓你流淚的,那些會讓你寧願付出生命也要守護的東西就是你的神性。”
誒?難不成你說的是擎天柱大哥嗎?
等等,我確實對這個機器人有一定的眷戀,也曾經為它流過淚,但是還不至于為了守護它而付出生命。
所以對于我這個重度妹控來說,艾米才是我的神性?不過小芹和班長遭受生命危險的時候我也絕不會袖手旁觀,這個名單顯然還要進一步擴大……
看來我的神性還是蠻強大的嘛!難道後宮的規模和神性成正比?後宮越大就越神聖!?
不對,我為了保護老爸也會拼上性命,總不能說老爸也是我後宮的一員吧!
“彭透斯指的是‘愛’吧?”班長在旁邊小聲提醒道,“我記得基督教認為人人皆有原罪,唯有愛才能將其救贖。”
啊,一語點醒夢中人,原來不是後宮而是愛呀!彭透斯故意把話說得拐彎抹角,到頭來還是基督教的理論嘛!
“只要仍然懷有愛就不會變成野獸嗎?”我在心中反復揣摩著這句話,似有所悟。
于是我非常難得地主動拍了拍彭透斯臂膀上的壯碩肌肉。
“謝謝,雖然你還是沒能勸我入教,不過我得到了一些啟發。再幫我個忙,替我把班長送回學校怎麼樣?我想自己去回家靜一靜。”
班長不放心我自己行動,但是我執意如此,最後她只好答應萬一我明天還沒有去學校就幫我請假。
我沒有打車,自己跑步返回了紅樓北街小區,我覺得這種程度的鍛煉對我的心理和生理都有好處。
老爸和小芹在青姿高中,任阿姨去陰陽散手武館教徒弟了,家里一個人都沒有。
我偶然發現小芹的臥室門沒有鎖,便突發奇想,打開她的衣櫃找出存放擎天柱大哥的抽屜,為擎天柱大哥擦了擦表面上的浮灰,然後把它放回原處,並且在它的腳邊墊上了一張紙條。
“小芹,我把擎天柱大哥送給你了,可要好好保存哦!”
誒?我好像留下了相當不吉利的flag啊!這對我來說豈不是相當于“打完這場仗就回老家結婚嗎”?
這個flag生效得有點快,我大概是因為跑步的時候出了身汗,感覺額頭上稍微有點發燒,為了避免剛寫完這張紙條就把自己克死,我趕緊找了床棉被把自己卷起來,希望睡一覺來治好感冒。
第1234章 冬天里的溫暖
在臥室里沒睡多一會就被小芹的電話給吵醒了,我說了自己的情況,小芹立即表示要回家照顧我。
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下午兩點,我隨口說如果回家的話就給我帶點午飯,然後掛了電話蒙頭接著睡了。
小芹是什麼時候回來的,給我帶了什麼飯,是怎麼照顧我的,我記得不太清楚,總之我基本沒有離開床鋪,一直裹著厚厚的棉被打著哆嗦。
“阿麟也吃點藥吧?”小芹急得滿頭大汗,“不吃藥感冒不會好的!整片藥咽不下去的話,我幫你磨碎!”
別開玩笑了,你才是那個嗓子眼小咽不下去藥片的人呢!我不吃藥是因為我信任自己的免疫系統!我靠自己的斯巴達免疫系統就可以打敗外來入侵者,根本不需要任何援軍!
我就這麼固執地一大覺睡到了次日清晨。
還別說,對于普通的傷風感冒來說,我的“發汗療法”百試百靈,睜開眼楮以後感到一身輕松。
室內的溫度卻不夠暖和,最近紅樓北街小區的供熱管道出了些問題,暖氣時有時無,大冬天的要從被窩里爬起來實在是一項艱巨的挑戰。
我伸手去摸本該放在床邊的內衣褲。
就算昨天晚上我睡覺之前已經暈頭暈腦,也沒忘了把內衣褲脫在床邊,方便第二天不出被窩就可以重新穿起。
發汗療法只能穿一條四角褲,這也是一年四季我睡覺的時候僅能接受的唯一衣物。
結果我摸了半天什麼都沒摸到,把自己卷在被子里抬頭看了看,發現床邊的內衣褲不翼而飛了。
昨晚任阿姨和老爸都沒回家,內衣褲不見了一定是小芹搞的鬼,于是我扯著嗓子向隔壁叫道︰“小芹!你把我的衣服弄到哪里去了?這麼冷的天氣,我去衣櫃里拿衣服會再次感冒的!”
沒喊幾句小芹就走進了我的房門,她的樣子非常滑稽,赤著腳穿著棉拖鞋,渾身也用棉被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簡直像個毛茸茸的企鵝。
“阿麟,別著急,我知道冬天屋子里很冷,所以特意為你暖好了內衣喔!”
小芹一邊說,一邊變戲法一般從棉被里揪出了我的襯衣,輕輕地扔給了我。
我接過襯衣,發現不是我昨天脫下來髒掉的,而是小芹從衣櫃里新拿出來的。
原來特地給我換了新衣服嗎?不但如此,還把這些衣服放在自己的被窩里幫我捂暖,真的是非常關心我啊!
然而小芹再把一條新內褲拋給我的時候,我從她棉被的縫隙里看到了一抹粉紅色的春光。
“喂!你是裸睡給我暖內衣的嗎?沒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吧!誰想穿你光著身子不知抱了多久的內衣啊!”
“人、人家沒有裸睡啦!”小芹紅著臉否認,“我只是為了更好的發育而沒有穿文胸而已!阿麟如果不肯穿我暖好的內衣,我會非常傷心的!會哭給你看啦∼∼∼∼”
沒辦法,畢竟是小芹的一片心意,我在被窩里換上了嶄新的、被小芹貼身捂暖過的內衣。
有一種很淡的、很朦朧的香味,是年輕女孩的體香嗎?這可真夠尷尬的。
小芹仍舊頂著棉被站在我房間里,她楚楚可憐的眼神仿佛受了什麼感動。
“阿麟,昨天晚上我發現抽屜被人動過,還以為阿麟把擎天柱大哥給偷回去了,沒想到卻看見了那張紙條……真的肯把擎天柱大哥送給我嗎?這可是阿麟的命根子啊!居然這麼大方地把命根子送給我……”
“不準再用命根子這種比喻了!”我氣道,“我沒有那麼多命根子可以隨便送人!你回房去穿衣服!別裹著棉被在這里賣萌了!”
把小芹趕回臥室之後,我跳下床穿了外衣,又用床邊的溫度計試了一下體溫,發現無論是從感覺上還是數值上我都恢復了正常(這樣應該就不會傳染給小芹了)。
推門到客廳之後,發現小芹已經穿著居家的保暖毛衣在等我了,她微低著頭,一副羞答答又急于為我效勞的神情。
我沒說話,先走入洗手間想解放一下,正當我在里面解褲腰帶的時候——
“阿、阿麟,馬桶墊夠暖和嗎?我知道阿麟起床後一定會用馬桶,就提前坐在上面幫你暖了一下……”
怪不得馬桶墊處于放下來的位置!怪不得我把它撥到上方的時候感到溫度不正常!小芹你不上廁所,干坐在這給馬桶墊加溫嗎?雖然把我照顧得細致入微我很感動,但是太糟糕了吧!為了捂暖馬桶墊,你肯定是沒穿褲子坐在上面的吧!
我不能助長小芹的這種行為,于是只能惡聲惡氣地對她說︰“我根本只是小便!捂暖馬桶墊對我一點作用也沒有,下次不要再干了!”
受到批評的小芹卻沒有感到過于沮喪,她還沉浸在我把擎天柱大哥送給她的喜悅當中。
“沒關系,這是我應該做的!其實昨天晚上我很想當阿麟的抱枕幫你取暖的,但是我知道你在進行發汗療法,我去了可能會添亂。另外擎天柱大哥真的送給我了嗎?為什麼總感覺這麼不真實……阿麟你不會是要離開我,所以把它送給我留個紀念吧?”
“才不是呢,”我一邊洗手一邊笑道,“我只是因為到了16歲已經不再喜歡機器人玩具了……”
“阿麟是在說謊!”小芹不留情面地在外面說,“你昨天燒糊涂的時候還在說‘汽車人變形’呢!”
誒?真的有嗎?難道我在做夢的時候繼續拍攝了《賽博特恩七部曲》?
心念一動,我半開玩笑地對小芹說︰“其實是昨天我不小心殺了人,估計很快就要被抓進班房撿肥皂了,我進去以後你可要好好幫我照顧擎天柱大哥啊!”
“什、什麼!?”小芹大驚,“阿麟你動手的時候有沒有被別人看見?有目擊者嗎?”
小芹的反應讓我感到有點好笑,“誒?你怎麼不問我殺了誰,只關心有沒有目擊者?”
“反正被葉麟同學殺掉一定是對方不好!”小芹的語氣十分堅定,“尸體是怎麼處理的?有捆上石頭扔進大寧江里嗎?”
好嘛!不愧是三合會聚英堂堂主的女兒,黑道上的業務很是熟練啊!
“那個,尸體的事情不用擔心……”
小芹松了一口氣,又問,“有沒有目擊者?目擊者的嘴夠嚴嗎?不行,為了以防萬一,我現在就去幫阿麟殺了他!”
第1235章 教宮彩彩做人
和班長不一樣,小芹對我的支持是不分青紅皂白的,在沒搞清楚我到底是如何“殺了人”的情況下,居然就主動請纓要幫我把目擊者滅口。
這個時候我終于結束了早晨的洗漱從洗手間里走出來了,看見小芹已經翻出了替身俠的那套裝備,打算一問清目擊者是誰就出門給我做殺手,我不禁哭笑不得。
“等等,”我拉住要換鞋子的小芹,“雖然有目擊者,但是那個人是班長,我覺得不會……”
小芹渾身一震,“什麼?是班長?那正好……不是,那太遺憾了!雖然這段時間里我發現班長也有一些可取之處,但是為了阿麟我也只能將班長人道毀滅了!不如就用冰箱里的這根竹筍……”
喂!你是打算用竹筍把班長毆打致死嗎?這是哪門子的人道毀滅啊!明明是公報私仇吧!未來女警死于竹筍之下豈不是天大的諷刺?
“混蛋,把大熊貓的食物放下!”
小芹听話地放下竹筍,但是又拿出了一根蓮藕,並用目光詢問我的意見。
“根本就不是凶器種類的問題!”我氣道,“我是命令你不準對班長滅口!班長不會檢舉我的!這次的情況非常特殊,首先是艾淑喬……”
我把今天發生的事情沒有保留地跟小芹說了一遍,順便把艾米被生母利用毒殺祖父的悲劇也說了——我不覺得小芹應該知道的比班長少。
信息量太大,小芹眨了眨眼楮,悵然若失地坐回客廳沙發上來了。
室內溫度仍然不高,我給自己和小芹各沖了一杯熱咖啡,希望能讓胃舒服一些。
小芹的毛衣袖子比較長,袖口只露出一點指尖,她雙手捧著熱咖啡取暖,有些遲疑地向我確認。
“也就是說鄭唯尊那個混蛋終于死了嗎?”
我點了點頭,“我按下按鈕之後,他不堪忍受毒品黑天使的折磨,用沒有子彈的手槍活活把自己打死了,場面相當慘烈。”
小芹臉上露出不屑之色。
“我爸爸當初調集了不少組員想對付他,沒想到愛薯條先下手了。他死了活該!我如果知道這個人渣藏在哪,早就跑過去擰斷它的脖子了!阿麟你殺了他是為民除害啊,這有什麼可煩惱的?你和班長居然等到他開到第五槍才按下按鈕……如果是我的話,愛薯條剛介紹完畢我就去按按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