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構和徐子楨均一愣,面面相覷之下趕緊開門迎出,剛出屋門就見趙桓穿著一身便服遠遠而來,兩人趕緊在門口大禮迎接。
趙桓笑著扶起二人︰“子楨賢弟也在?那可正好。”
趙構奇道︰“皇兄去而復返,莫非有何機密要事?”
徐子楨正在站起身,忽然腦中閃過一道靈光,問道︰“官家是來給七爺封官的吧?”
趙桓頓時停住了腳,愕然道︰“子楨賢弟你……你怎知道?”
徐子楨笑笑︰“我猜的。”說著對趙構道,“七爺,趕緊預備接旨吧。”
趙桓只愣了片刻就啞然失笑,他想起徐子楨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能猜到他的來意自然不奇怪,趙構將信將疑地等著趙桓發話,只見趙桓神色一整,隨身的小太監從身後踏出,朗聲道︰“康王趙構接旨!”
趙構一驚,趕緊跪下,徐子楨也只得再跟著跪了下來,這次趙桓沒阻攔他的跪拜,顯然事情不小。
小太監聲音清亮吐字清晰,但是念的東西徐子楨實在听不懂,只有少數幾個詞算是勉強明白了,什麼河北山西諸府州守軍,什麼疾馳救援,最後一句讓徐子楨大吃一驚。
“命趙構為天下兵馬大元帥,總領各軍!”
趙構顯然也被嚇到了,呆滯了片刻才想到叩頭謝恩,等他接過聖旨後趙桓才低聲說道︰“德基,茲事體大,金人恐不日便將兵圍汴京,千萬莫要負了朕對你的期望!哦對了,你可親去聯絡山西河北義軍,朕知你素與他們有往來。”
“臣弟遵旨!”趙構神情嚴肅地應了,這才站起身來。
徐子楨听得傻了,什麼意思,趙桓要抗金?他封趙構當兵馬大元帥這事他是知道的,可沒想到趙桓居然要玩真的,聯絡義軍干嘛?真要跟金人開打?這怎麼不按歷史的腳本演了呢?
德基是趙構的字,徐子楨是知道的,趙桓這次直接稱呼他的字,顯然在暗示他自己選擇他趙構當這個大元帥而沒選趙杞等人,是因為和他更親近一些。
可是當趙桓再說下去的時候徐子楨才知道,自己還是太單純了,又他媽被騙了。
趙桓將小太監屏退,屋里只剩下他和趙構徐子楨三人,這時他低聲說道︰“德基,朕已在與金人商議和談,若義軍勢大或能使金人懼之,屆時和談便能省些錢糧……”
徐子楨只覺一股怒火猛的躥到頭頂,趙桓再說什麼他已經听不到了。
王八蛋,本還以為他好歹有些趙家的血性,總算還知道抵抗一二,沒想到讓趙構聯絡義軍為的只是讓義軍去當炮灰,什麼給金人造成壓力,中國歷史上那麼多起義軍,有幾個是能成功抵抗正規政府軍的?就算有成功的,那也是在不知死了多少人的情況下成的。
徐子楨徹底冷靜了下來,趙桓果然還是趙桓,跟歷史上沒有一點變化,既然這樣就不必再為他悲哀同情了。
趙桓交代完之後看向了徐子楨,幾次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可是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就匆匆離去了,徐子楨忽然明白了,趙桓這次封了趙構而沒封他任何職位,為的就是知道他徐子楨是個暴脾氣,生怕一時怒起跟金人翻臉,到時壞了他的“大事”,而他想說又沒說可能就是想先跟自己打個招呼,可又怕自己發飆。
想明白了這節徐子楨倒不郁悶了,現在也不錯,至少他能硬下心腸來做自己本來就想做的事。
趙桓走後,趙構忽然關上了門,神情凝重地對徐子楨道︰“子楨,今日你那三門炮是何時制成?為何我從未听說過有此大殺器?若是多鑄造些需要耗費多少錢銀多少時間?”
徐子楨哪會不知道他的意思,反問道︰“七爺,您相信那炮真有那麼大威力?”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今天您看見的都是假的。”
趙構愣了,今天那三門巨炮給了他極大的震撼,從演武場出來到現在他一直在幻想著,如果抓緊鑄造,再多幾十門這樣的炮必能守住汴京,不僅如此或許還能憑著這樣的殺器北上,將失去的河山慢慢收復,可是現在徐子楨卻告訴他,這炮是假的。
徐子楨苦笑道︰“今天您看見的那六里外的爆炸只是我讓人預先埋了炸藥,再加多些硫磺木屑,這邊點炮那邊讓人點燃引信,所以您看著就象是這炮能打出那麼遠,其實那炮壓根就沒填炮彈,純粹是個熱鬧罷了。”
趙構回想了一下,好像當時炮聲將所有人都震得頭暈目眩,誰都看不清炮口是否真有炮彈飛出,他還有些不死心地再問道︰“這炮……果真是假的?”
“我臨時造這三門炮為的只是震懾,求的是個效果,不光打不了那麼遠,要再開幾炮還鐵定會炸膛,那就成廢鐵了。”
趙桓只覺渾身無力,撲通坐回到椅子上,心中無比的失落。
徐子楨笑了笑低聲勸慰道︰“七爺,炮是假的,可真貨卻還是有的。”
趙桓猛的抬起頭來︰“真貨?在何處?”
徐子楨道︰“別急,現在還不到亮相的時候。”不等趙構追問他卻轉移了話題,問道,“七爺,您現在是大元帥了,打算怎麼做法?”
趙構定了定神,沉吟片刻道︰“官家之意似乎並不想真的抗金,子楨,你說我該怎麼做?”
徐子楨听出他話中的無奈與失落,笑道︰“當然按官家的話去做,聯絡義軍,收攏山西河北各處守軍,您都是大元帥了,沒兵還叫什麼元帥?”
趙構盯著他的眼楮,象是想從他眼里看出些什麼來︰“若是收攏後再怎麼做?”
徐子楨笑笑︰“等您收攏估計差不多能派上用場了,到時候不用我說您也知道該怎麼做,放心就是。”
趙構終于沒再問他什麼,徐子楨告辭後回到家,進了後院中抬頭叫道︰“十七。”
屋頂上飄下一個身影,正是徐十七,躬身抱拳︰“主子。”
徐子楨道︰“多找幾個兄弟去學院,守著那三門炮,沒別的,來一個給我逮一個。”
“是,主子!”
徐十七應了一聲剛要離去,徐子楨又叫住了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別傷了性命,那可都是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