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甦吃得差不多了，她最後抿了一口茶︰“我吃好了，許總、沈少，先走了。”
說著，她拿著自己的單子打算起身去結賬，這時候，許洲遠卻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等等。”
雲甦看著自己被扣住的手腕，眉頭微微一挑，臉上的笑容都淡了幾分︰“許總？”
許洲遠松了手，把她手上的單子扔到了沈羨之跟前︰“他請。”
正在吃烏冬面的沈羨之，抬頭看向許洲遠，一句“臥槽”差點出口，卻生生被許洲遠那眼神給堵了回去。
打不過。
雲甦看了一眼許洲遠，最後視線落到沈羨之身上︰“那就謝謝沈少了。”
既然有人搶著結賬，那她就滿足一下這種奇怪的癖好好了。
“客氣。”
沈羨之笑了一聲，對上許洲遠的眼神，他嘴角抽了抽。
過分了啊，看都不讓人看了！
雲甦挽著包包直接就出了壽司店，許洲遠在她身旁。
她不說話，他也不說話。
找到車，雲甦這才停了下來，偏頭看了一眼許洲遠︰“許總什麼意思？”
“沒開車出來，麻煩送我一下。”
他嘴上說著“麻煩”，可是臉上卻沒有任何麻煩到人的歉意。
雲甦被氣笑了︰“許洲遠，這樣的伎倆，一次就好了，還用第二次，是覺得我好騙還是你自己好騙？”
“我。”
他想都沒想，就給了她答案。
雲甦沒想到有人承認自己蠢還認得這麼快的，一時之間，她有些無話可說。
旁邊有車開出來，雲甦微微抿了一下唇︰“抱歉，我不想被你麻煩。”
“我開車。”
雲甦覺得許洲遠有點听不懂人話，她臉上的笑容徹底淡了下來，微微仰頭看著他︰“許洲遠，我不是很喜歡開玩笑。”
有些話說過一次就好了，還要讓人說第二次，那就是不給自己余地也不給別人余地。
“我沒有開玩笑，雲甦。”
他看著她，表情很認真︰“我希望你能再給我一個機會。”
以前是他蠢，但他現在不蠢了。
雲甦看著他，內心毫無波瀾。
失望攢多了之後，人就會絕望，人絕望之後就不會再有奢望了。
她早就從那幾年的天真和妄想中走出來了，如今許洲遠想她重新跳回去作繭自縛。
做夢呢。
“抱歉，我不給。”
她說完，拉開車門，側身坐了進去。
許洲遠抿了一下唇，在雲甦車子開出去前，他繞了過去副駕駛，敲了敲車窗。
停車場車位之間的間距本來就不寬敞，他站在那兒，仿佛是等著她去撞一樣。
雲甦心情很不好，她降了車窗︰“許總想踫瓷嗎？”
“想請你送我一趟。”
他倒是沒有擅作主張地拉開車門，然而人也不退開，像個無賴一樣站在那兒。
雲甦冷冷地看著他，兩人對峙了大概兩秒，她側身推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很好，是他招惹她的。
許洲遠如願上了車，他偏頭看著駕駛座上的雲甦。
她不說話，臉上沒有了平日淺淡的笑意，正在專注地開著車。
車廂里面沒有人說話，氣氛有些壓抑。
車子漸漸開出停車場，上了公路。
許洲遠又偏頭看了一眼雲甦，主動打破沉默︰“九年前我們見過。”
雲甦沒有看他︰“沒有。”
“我記起來了雲甦，我救過你。”
前面是紅燈，車子緩緩地停了下來。
雲甦偏頭看向他︰“所以許總現在是想要我報恩嗎？”
“我知道你為什麼喜歡我了。”
這個世界上大多數的女生都崇拜強者，而大多數的喜歡也從崇拜和敬仰開始。
狗血的英雄救美，十六七歲的少女心是最容易萌動的。
雲甦僵了一下，許洲遠的這句話將她最後的一塊遮羞布都扯了下來，難堪撲面而來。
她想像往日一樣風淡雲輕，可是她做不到。
外人只看到她淡定從容、強大鎮定的一面，可她也有最柔軟脆弱的角落。
她其實也會在意一些事情的，比如許洲遠，比如這些自己隱瞞著的過往。
捉著方向盤的手不斷地收緊，那白皙的手指上青筋四現。
許洲遠沒想到自己一句話會給雲甦帶來這麼大的影響，他抬手覆上了她的手︰“對不起，雲甦。”
他跟她說過無數次對不起，其實他最對不起的，是當年他救下的那個少女。
她帶著一顆最赤城的心，劈荊斬刺地走到他的跟前，用那一天不過幾分鐘的心動生生堅持了三年。
“你不要跟我說對不起，許洲遠，因為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說完，她閉了閉眼，咽下所有情緒。
前方的綠燈正好亮起，雲甦揮開他的手︰“我要開車了。”
許洲遠沒再開口，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剛才觸踫過雲甦的手指。
那麼柔軟細膩，曾經他輕而易舉就可以牽到的手，如今他連踫一下，都成了奢侈的事情。
人啊，總是要為自己的錯誤挨苦的。
車子在路上飛馳，許洲遠想起很多往事，全都是那三年里面的事情。
但可憐的是，那三年里面，他和雲甦其實沒有過幾次接觸。
他能想到的，也不過是那寥寥幾次的家庭聚餐或者一些必要的晚會場合。
然而，他向來都是不管她的，如今想起來，竟然什麼記憶都沒有。
他有些難受，閉目靠在椅上，想起救下雲甦的那一天。
那件事情在他的記憶中其實沒佔半點的位置，如果不是後來和雲甦分開之後看到她曾經的照片，想起那一張曾驚艷過他的連，他也不會想起這件事情來。
車子停下來的時候，許洲遠緩緩睜開了雙眸。
他偏頭看了一眼雲甦，安靜了半個多小時後，雲甦冷靜了下來︰“下車吧。”
“你要怎麼樣才能原諒我？”
听到他這話，雲甦笑了︰“可以，除非你讓六月的江城下雪。”
炎炎夏日，怎麼會有飛雪。
這擺明是不可能的事情。
雲甦看著他︰“下車吧。”
許洲遠看了她一會兒，這才推開車門下了車。
剛關上車門，雲甦突然叫了他一聲︰“許洲遠。”
站在車門外的許洲遠心頭動了一下，他俯下身︰“你說。”
“手機給我一下。”
他不疑有他，把手機拿出來遞給她。
雲甦接過手機︰“你往後退幾步。”
許洲遠往後退了幾步，他剛站定，那黑色的轎車瞬間就開走了。
許洲遠皺了一下眉，這時候才發現，自己被雲甦扔到郊外去了，而他手機，剛才被雲甦拿走了。
有點狠。
他看著雲甦車子消失的方向，微微
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