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紀望還是一副不明所以,不清不楚的模樣,祁薄言失望地松開手︰“真不記得了啊……”
紀望卻在此刻朝他走來,祁薄言剛伸開手準備把紀望抱住,紀望的手卻越過他,把虛掩的門徹底關上︰“進來記得把門關好,不然被發現了怎麼辦?”
這話說得像他們在偷情一樣……雖然的確也在偷情。
祁薄言眼睜睜地瞧著紀望把手從他腰間收回去,又落在他腦袋上,揉了揉︰“好了,我現在還有事,得出去一下,你去床上等我。”
“床上等?”祁薄言意味深長地重復。
紀望隨口道︰“嗯,回來再給你親親。”
祁薄言雙眼一亮︰“什麼啊,你還記得嘛。”
在病房里,紀望和祁薄言說,等他好起來了,他們在節目里背著所有人接吻。祁薄言便找了過來,等待紀望實現諾言。
紀望在祁薄言進來的時候就想起來了,不過喜歡逗他,看他在意的模樣。
祁薄言讓開了門︰“我等你回來哦。”上揚的尾音後,他突然惡劣一笑︰“老公。”
紀望險些摔倒,好不容易扶住門,回頭就發現祁薄言已經迅速地躺到了他的床上,拍著枕頭︰“早去早回。”
“今晚只有接吻吧?”紀望確認道。
祁薄言面色一黑,知道紀望的潛台詞是什麼,說他硬不起來。
沒等他回嘴,紀望就出了房間,直奔鄭琦紅的臥室去了。
他敲了敲鄭琦紅的房門,腳步聲來得很快,鄭琦紅敷著面膜開門,對紀望說︰“來得好快,進來坐。”
鄭琦紅拿起桌子上贊助的奶茶,找了杯子給紀望倒了杯,以作招待︰“找你過來是想問你,原來你演過老陳的電影是嗎,怎麼都沒和我說過。”
紀望雙手捧過了鄭琦紅給他的杯子,靦腆地笑道︰“很多年前演的片子了,不好意思拿出來說。”
鄭琦紅︰“怎麼不好意思了,我看了你演的片段,演技很靈啊,比我出道那會好多了。我第一次演老陳的電影,每天晚上都要回去哭,被他罵的。”
這讓紀望多少有點驚訝,印象中陳導雖然嚴厲,但也不至于會把女主演罵哭的地步吧。
鄭琦紅靠著桌子︰“他現在老了嘛,脾氣也變好了,年輕的時候可火爆了,叫人想把鞋底糊他臉上。”
看來鄭琦紅和陳導的關系確實很好,紀望立刻就意識到鄭琦紅今日找他過來是為了什麼,當然不只是閑話家常。
他的心瞬間砰砰直跳,意識到了今日的重點。
鄭琦紅注意到他的臉色︰“看來你知道我想跟你說什麼了。”
紀望抓住了自己的褲子,緊張地舔了下嘴唇︰“鄭老師……”
“別叫我鄭老師了,跟之前那樣喊琦紅姐就行啦。”鄭琦紅大笑。
鄭琦紅︰“老陳在籌備一部新的電影,武俠片雙男主,馬上就要開拍,本來定好的男二出了事,沒辦法來,我跟老陳推薦了你,怎麼樣紀望,你有興趣過去試試鏡嗎?”
紀望猛地睜開眼,腦子里被這個天降好消息給砸暈了,他呼吸急促,正要張口,卻在下一秒,話語頓在了舌尖,遲遲沒有說出來。
鄭琦紅本以為他立刻會答應,見他沒有說話,便溫柔道︰“你回去好好想一想吧,只是試鏡而已,不要太有心理負擔,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明天我叫我助理把劇本發給你。”
“不過雖然是男二,因為是雙男主的原因,分量很重,跟男一差不多了。你不用太在意番位的事情,有時候一個好的角色,比番位更重要。”鄭琦紅苦口婆心。
紀望哪敢在意番位,尤其是在陳導的電影里。
他實在不配。
紀望連忙起身,再三感謝,謝到鄭琦紅都不好意思了︰“是你演技好,我才幫你推薦,要是我推薦不好的人,老陳肯定罵我。”
走出鄭琦紅的房間,紀望站在走廊上緩了一會,才慢慢地往房間走。
陳導是大導演,當年紀望僅憑著樵夫一角,便拿下同年的最佳新人。
這次的角色比當年的樵夫分量更重,是雙男主里的男二!
這角色放出去了,都是各路人馬搶破頭的資源。
現在有鄭琦紅的關系,拿到了試鏡機會,也算是有了個好的開頭。
可叫紀望沒有立刻答應的是,陳導這個人拍攝有個怪癖,他喜歡閉關式拍攝。
什麼叫閉關式拍攝,就是拍攝整部電影的時候,演員都不能離開拍攝場地,除此之外,什麼年代的戲就要以什麼年代的狀態去生活。
比如古代是沒有手機平板的,演員們的手機從一開始就會被沒收。
也不允許外人來探班,為了保密。
不能見面,無法電聯。如果真的試鏡上了這個角色,這一去,就相當于完全失聯。
他見不到祁薄言,祁薄言也見不到他。
祁薄言才因為他而發了病,現在這樣脆弱,紀望怎麼能在這種時候,離他而去。
心事重重地回到房間,祁薄言從床上爬起來,朝他走來。先在他嘴上親了一口,見紀望魂不守舍地,不由問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紀望緩過神來,搖搖頭,下意識說無事。
祁薄言沉下臉,盯了紀望好一會︰“我突然明白了。”
紀望︰“ 明白什麼?”
祁薄言︰“原來被人瞞著……是這種感覺。”
第82章
從前的紀望,最想要的不過是感同身受,很多地方都希望祁薄言能改。
現在的紀望,所求的不過是祁薄言健健康康,平安喜樂。
他听祁薄言這句感慨,竟覺得有幾分心碎。被人瞞著的感受,祁薄言現在體會到了。而祁薄言瞞著他的背後,又有無數叫人心疼的隱情。
比如到現在,紀望都不敢去想方盛雲所說的話是真是假。
方盛雲總不能是好心提醒,紀望知道他目的是什麼,一段感情里背負了過于沉重的愧疚,遲早都會出問題。
紀望裝著不在意,獨自消化。
他摟住祁薄言的腰︰“沒想瞞著你,只是沒想好該怎麼說。”
祁薄言仔細地盯著紀望的臉,好一會道︰“不想說就別說了。”
說完後,祁薄言仿佛真的不在意,拉著紀望的手,和他一塊躺在了床上。
村莊里晚上很安靜,夜風很涼,祁薄言伸手拉來毯子罩住他們兩,alpha都身高馬大,毯子一次性蓋不住兩個,腳便露了出來,纏在一塊,黏黏糊糊。
紀望掌心里捏著祁薄言發尾的鈴鐺,要是換作以前的祁薄言,現下應該已經鬧了起來。回想重逢以後,祁薄言多有忍讓,任打任罵。
分明祁薄言才是受了天大委屈的人,他明知道只需要透露些許,都能讓紀望回心轉意,重拾愛意。
祁薄言為什麼沒有這麼做,紀望能理解,但理解不等于接受,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替祁薄言受了那些苦。
他捉著祁薄言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決定已下︰“琦紅姐找我過去,是跟我說有部戲想讓我去試鏡。”
祁薄言指腹描著他的眉︰“這種事有什麼不好開口的。”
紀望︰“我只是在想後面應該也沒時間,就不去試鏡了,還要拒絕琦紅姐,不太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你就說不湊巧,沒檔期。”祁薄言不明白這事有什麼好糾結的︰“實在開不了口,你就讓你經紀人跟鄭琦紅說。你又不是不想試鏡,是不能。”
紀望嗯了聲,他將臉靠近祁薄言,吻在對方唇角︰“以後會有機會的。”
第二日節目錄制結束後,紀望去婉拒了鄭琦紅。
鄭琦紅面色驚訝,像是不敢置信紀望會推掉這個機會。
紀望說自己後期還有一個電視劇,跟那邊導演也談好了,公司最近也幫他接了不少廣告代言,陳導那邊封閉拍攝,他在時間周期上實在無法配合。
鄭琦紅︰“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們公司知道是陳導的電影嗎?”
她真是不敢相信,甚至認為紀望的公司太不靠譜,這可是陳升的電影,豈是電視劇和廣告這些資源能比的。
要是拍好了,咖位就能上去,後續資源更不是現在能比的。
豈能因小失大,撿了芝麻丟西瓜?
紀望還在說︰“而且也不定能試鏡得上,陳導肯定認識更多比我優秀的演員。”
鄭琦紅︰“不過就是個試鏡而已,你先去試一試,成不成另外再說。或者你把你經紀人電話給我,我跟她說。你們公司怎麼回事,怎麼一點都不為你們前途考慮。”
紀望臉上赧然,心里對自家經紀人致歉,叫她背了黑鍋。
這事不管叫誰知道,大概都會罵他真是瘋了。
鄭琦紅見紀望面有為難,她緩和了語氣︰“小紀你別擔心,我會好好跟你經紀人溝通。”
“溝通什麼?”順著聲音而來的,是搭在紀望肩膀上的手,是祁薄言。
鄭琦紅忍不住跟祁薄言道︰“薄言你說說小紀,我讓他把他經紀人電話給我,他還不肯。他們公司竟然不讓小紀去試鏡陳導的電影,太不像話了。”
自祁薄言出現以後,紀望就覺得不妙。
他僵著身體,听鄭琦紅把所有事倒了出來,也听祁薄言應聲鄭琦紅︰“這樣啊,的確不像話。”
祁薄言勾著紀望的脖子︰“琦紅姐,你別急,我和他再說說,說不定他一會就改變主意了。”
鄭琦紅點頭︰“成,小紀你再考慮考慮,這麼好的機會,你不試試看怎麼知道結果呢。”
紀望垂眸輕應了聲,配合著祁薄言的力道,隨人走了。
祁薄言直接把人帶到了自己的保姆車上,關了門,車里只剩下他們。
紀望避開祁薄言的視線,尷尬極了。
“昨天晚上為什麼不跟我說是陳導的電影。”祁薄言用一種很奇怪的語調,逼問紀望。
紀望揉了揉鼻梁,顧左右而言他︰“不是我說試鏡就能得到的角色,你和琦紅姐都太相信我了。”
哪知祁薄言捧著他的臉,逼著他直視自己︰“就算不一定能得到角色,為什麼連試鏡都不嘗試一下?”
“哥哥,你在想什麼?”祁薄言目光如有實質,審視般逼迫著紀望。
紀望還想找理由,說自己沒時間沒行程。可這些話在祁薄言的視線下,說不出來了,最後只能實話實說,包括陳導的拍攝方式。
騙祁薄言沒用,現在也騙不下去了。
他同祁薄言分析利弊,卻發現弊端只有一個,他們無法見面。
紀望輕聲說︰“你才出院,情況不一定能穩定下來。上次只是沒聯系到我,你就發病了。這次我要真接了陳導的電影,你有問題時,我沒辦法第一時間在你身邊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