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客廳,鴉雀無聲。
傅臻當真不敢相信,他的人幾乎都把整個死人當掘地三尺了,竟是完全沒有發現盛厲霆和甦瑾的蹤跡。
難不成這活生生的二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一群男子低頭不語,甚至都不敢為自己辯解一二,他們地毯式的搜找了一天一夜,真的是杳無音訊。
“二爺,秦老來了。”一人匆匆忙忙的跑進了客廳。
傅臻捏了捏鼻梁,沉著聲音,揮了揮手,“都給我出去。”
所有人魚貫而出,生怕晚了一步又得引起主子的嫌惡。
秦老面如土色的進了宅子,直接開門見山道︰“盛厲霆不見了?”
“他的那群人神出鬼沒,就這麼一眨眼全部都消失了。”傅臻冷笑一聲,他的地盤上竟會被對方給牽著鼻子走,真是可笑。
秦老神色更為凝重,“盛家向來都是睚眥必報,如果被他們知道我們死人當有意為難盛厲霆,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他跑不出去的。”傅臻擲地有聲道,他絕不會讓那個家伙把甦瑾給帶走。
“傅臻,這事還不至于鬧得無法收場,我剛得到消息,雷鈞已經公開了盛厲霆作為他繼承人的消息,現在我們惹上的不是一個盛家,還有一個雷家。”秦老提醒道。
傅臻毫不在意道︰“一個小小雷家有何畏懼的,就算是盛峰讓盛厲霆繼承盛家,我也不會放在眼里,是他先殺了我們死人當的人,這放在任何地方,我們對付他小四爺,都是合情合理。”
“有件事我沒有告訴你。”秦老坐在了傅臻對側,一如方才面色嚴肅,他道︰“這些年c國上上下下怕是都以為是雷鈞在依附盛峰才會發展至如今的地位。”
傅臻似乎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不由得正經起來,“難不成這其中還內有乾坤?”
“沒有人知道,地下財團的真正老板是雷鈞。”秦老這一句話無疑就是往平靜的水里丟進了一塊石頭, 的一聲,砸出了遍天的水花。
傅臻倏地瞪直眼楮,他詫異道︰“雷鈞是老板?”
“這些年明面上是盛峰和我們死人當在做交易,薛老的財政報告里有往來流水記錄,全是雷鈞的私人賬戶,而且盛家財團,別看是盛峰在執掌大權,但我查到的消息,雷鈞才是第一大股東。”
傅臻以為自己听錯了,不敢置信道︰“不可能,盛峰沒有愚蠢到把自己的家族交給別人。”
秦老嗤笑一聲,“盛峰很精明,但雷鈞顯然比他更勝一籌,他手里握著盛家兩位公子的股權。”
“你什麼意思?”
“二爺一直都在c國,難道沒有發現最近盛家最近的財政變化嗎?盛弘城之前出了一個財政危機,是雷鈞注資,並且以他的股份做抵押,後來盛弘城不是賠的血本無歸嗎,雷鈞自然而然就收了他的股份。”
傅臻並不關心盛家的內部變化,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甦瑾身上,竟然錯過了那麼多消息。
秦老再道︰“盛家二公子一直都是雷鈞的人,別看他對盛峰恭恭敬敬,這些年一直低調行事,可是這位爺才是雷鈞最鋒利的爪牙,更是隱藏的很深很深,怕是連盛峰自己都不知道他的二兒子早就背叛了他。”
傅臻眉頭微蹙,“就算這樣又如何,我沒有想過和雷鈞正面沖突,他要怎麼架空盛家,那是他們的事,和我們死人當扯不上什麼關系。”
“盛厲霆已經是他宣布的繼承人,如果盛厲霆死在這里,你覺得他會善罷甘休?”秦老加重語氣,“讓他們走。”
“不可以。”傅臻想都沒有多想,直接反對。
“這不是你任性的時候,雷鈞的城府有多深,你我都不知道,如果他借此對付我們死人當,誰都討不到好處,更有可能,那些虎視眈眈著我們的人會傾巢而出,到時候,腹背受敵的可是我們自己!”
傅臻站起身,態度決然,“讓我放他走也可以,甦瑾必須留下來。”
“你——”
“這事沒有轉圜的余地。”傅臻頭也不回的出了客廳。
黃昏落日,蒼穹上,紅霞絢麗。
封閉的書房,茶香混合著墨香,靜靜的縈繞在屋子里的每一個角落。
幾名老者坐在椅子上,正在等待寫著什麼書法的秦老開口說話。
秦老落筆,拿起一旁的溫熱毛巾擦了擦手。
一人按耐不住率先站了起來,情緒明顯有些激動道︰“秦老,傅臻冥頑不靈,壓根就沒有把您的忠告記在心里,依舊我行我素,如果再任他這麼胡鬧下去,我們死人當遲早要真的成死人堆的地方了。”
秦老擺了擺手,示意他先坐下。
“你們的顧慮我很清楚,可是死人當的規矩,就得對當主忠心不二,無論是他做的決定,還是他行的事,我們都沒有資格反對和拒絕。”秦老道。
“可是事急從權,事緩則圓,不能墨守成規,如果連我們都縱容他胡作非為,這死人當可真要一蹶不振了。”另一人道。
秦老嘆口氣,“我也是沒法子了,畢竟這是規矩,我們心中再憤懣不平,也得忍氣吞聲。”
“秦老有句話我知道我不該說,可是事到如今,我不得不說。”薛老站起身,面色凝重,“我們這些老骨頭都是從底層摸爬滾打站起來的,傅臻可以為了一己私心殺了林老和陳老,誰也不能保證往後他會不會也把刀子對著咱們。”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激動的站了起來,“是啊,他這般心狠手辣,我們遲早都會成為他的刀下亡魂,他就是一個瘋子,我們怎麼能讓一個人瘋子繼續坐在當主的位置上。”
秦老忙道︰“大家先冷靜一點。”
“這事不能冷靜了,必須盡快處理。”薛老鄭重其事道︰“我知道秦老這些年深居簡出不想摻和這些混賬事,可是以您的身份,是當主的不二之選,我們希望您能夠站出來。”
秦老搖頭,“這種話不可以再說第二遍。”
“我們不是想要背叛傅臻,而只是想要自保,他傅臻必須從現在這個位置下來。”薛老將一把刀放在桌上,“他必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