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杰看著面前的魏申,感覺肝有點疼。
你爹要考你,你來找我要試卷答案算怎麼回事?
吳杰想了想,對著魏申道︰“太子,你是想要一個讓君候開心的版本,還是想要一個比較客觀的版本?”
……
自從來到了逢澤,魏 整個人的心情都顯而易見的好了許多,這一點別說是一直服侍在魏 身邊的寺人宦官們了,就是那些前來朝見魏 的國君和使者們都能夠感受得到。
作為霸主,而且又是一個法家制度立國的國度,魏國一直以來所崇尚的就是所謂的“霸道”。
霸道簡單的來說就是“誰拳頭大誰就牛逼”。
所以魏 平時在其他國家的君候或者使節面前,那是相當牛逼的。
我是老大,我不牛逼誰牛逼?
這是魏國幾十年霸權給魏 帶來的充足底氣。
如今,這份底氣將更上一層樓。
魏 不再是霸主,而是成為了王。
天下之王!
自從周平王東遷以來,華夏已經有好幾百年沒有出過一位真正的王了。
而魏 將創造歷史,成為新的華夏之王!
即便是登基已經多年,早就修煉出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城府,但魏 一想到這里還是忍不住嘴角微微翹起。
帶著這份好心情,魏 對著身邊的宦者令道︰“太子最近在做什麼?”
宦者令忙道︰“正在營地之中思過。”
魏 唔了一聲,道︰“也應該懂點道理了吧?”
宦者令賠笑道︰“太子聰慧,必然對君候的教誨心中有數。”
魏 點了點頭,道︰“那就把他找來,本侯要問問他,看他究竟懂了幾分。”
太子魏申很快就出現在了魏 的面前,噗通一聲跪下︰“兒見過父候。”
魏 看著一臉感動的太子,心中也是有些不忍,擺了擺手︰“起來吧。”
太子站了起來,規規矩矩的站在魏 面前。
魏 上下打量了一下太子,微微點頭。
太子魏申之所以被敲打,原因很簡單。
伸手太早,太快了。
本侯都沒死呢,你這太子就想上位?
從現在看來,太子顯然是有點數了。
魏 咳嗽一聲,道︰“太子,你最近在宮中讀了什麼書?”
太子忙道︰“回父候,兒最近讀了《公羊春秋》。”
魏 點了點頭,道︰“倒是本不錯的書,你讀了可有什麼心得?”
太子道︰“兒對里面的‘經權’有所領悟。”
魏 道︰“說說看。”
太子道︰“所謂經權者,便是當天子不能履行其職責時,諸侯可以代行之。以如今天下之局勢而言,周天子早已名不副實,唯有父候這般天下霸主方能夠代行其責,尊王攘夷領袖群倫。這便是為何我大魏是如今天下之王,而諸侯只能夠為朝拜大魏之諸侯也。”
魏 听著太子的這番話,臉上的笑意慢慢的綻放開來,點頭道︰“很不錯,坐吧。”
太子忙道︰“謝父王。”
太子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坐了下來。
魏申手指輕輕的點著桌案,半晌過後開口道︰“你這書讀的尚可,但是為君王者,重要的不是讀死書,而是要將書上的道理和東西化為己用。我大魏如今領袖天下,那麼作為天下之王,這眼光便要放得長遠一些,不要單單拘泥在魏國之中,明白了嗎?”
太子忙道︰“父王教誨得是。”
這聲父王一叫,魏 頓覺自己的骨頭輕了兩分,說話的時候語氣變得更加的溫和了起來︰“你對眼下這天下的局勢,有什麼看法?”
原本魏 是打算好好的考校一番太子,起碼也要有個八十分的水平,但是這一番談話下來,魏 突然覺得,其實這太子有個六十分的話,也能算是過關了。
畢竟是自己的孩子嘛,魏 摸著頜下的胡須,有些愉快的想道。
對于魏 的詢問,太子顯然不敢掉以輕心,整個人的身軀下意識的挺直了一些,道︰“父王,兒以為,等到召集大會之後,應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南下伐楚!”
魏 看了太子一眼,道︰“為何要伐楚?”
太子道︰“回父王,如今這天下諸侯都已經臣服于我大魏,所以我大魏方能夠名副其實的稱王。但是唯有這楚國不服王化,也拒不派人來參加逢澤之會。父王何不趁著逢澤之會的東風召集諸侯伐楚,行當年齊桓公、晉文公之霸業。如此一來,必定是天下懾服,四海歸心!”
魏 微微點頭,道︰“听起來不錯,但本侯且問你,若是楚國聯合齊國,那本侯又該如何?”
太子道︰“父王只消聯合趙、韓兩國,再命泗水諸國一同出兵,如此一來集合天下大部分諸侯之力,縱使齊楚兩國聯手又有何妨?到時候父王大可以先破楚再攻齊,如此齊楚懾服,天下定矣!”
魏 沉默不語。
太子也不再說話,提心吊膽的坐在那里,等待著自家父王的評判。
過了片刻之後,魏 突然微笑了起來。
“太子今日之言,很不錯,深得本侯之心。傳令下去,賞太子黃金千鎰,隸臣妾百人,良田萬畝!”
太子慌忙起身,行大禮︰“多謝父王!”
太子很高興的離去了。
等到太子離去之後,一旁站著的宦者令便道︰“恭喜大王,賀喜大王。太子如今痛改前非,正是大王教導有方、洪福齊天之明證啊。”
對于宦者令的馬屁,魏 笑了笑,開口道︰“最近太子有沒有召見過吳杰?”
宦者令想了想,道︰“似乎前兩天見過一面。”
魏 咦了一聲,道︰“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那吳杰前陣子不是還極力主張西進滅秦嘛。”
宦者令笑道︰“年輕人嘛,一時糊涂也是正常,等到成熟了,見過世面了,想法自然也就改變了,也就懂得大王一舉一動的深意了。”
魏 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道︰“吳杰和中山君還是不對付,是吧?”
宦者令道︰“正是如此。”
魏 伸手輕輕的敲擊著面前的桌案,臉上的笑容突然顯得有幾分促狹。
“你說,寡人要不要給他們添一把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