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芬妮的末日

    希爾恢復意識的時候,周圍靜靜的,只間或有一兩滴水珠滴答滴答緩緩落下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里回響,有些人。
    希爾悄悄掀開一絲眼皮,透過縫兒觀察外界情況,見身邊沒有別的什麼人在,這才放心大膽的睜開眼楮仔細打量周圍環境。
    黑乎乎的全金屬四壁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出暗淡的光澤,與其他房間不同的是,這個房間的地面呈現出一副漏斗形的奇怪形狀,底部因為光線太暗和角度問題看不太清楚,但是希爾隱約能看到那里似乎積了些水。
    天頂的四角排列著一排排很粗的管子,從牆壁里伸出頭來朝著底下的漏斗口。
    管口封閉著,里面似乎沒什麼東西,但是希爾確信自己听到的水滴聲的來源,就是那些管子。
    希爾猜測這些管子可能是常用來放水或者是消毒劑的,所以才會那麼潮濕,令得空氣中始終帶著一股陰冷的酸敗味道。
    希爾吸了口氣,一面思索著克萊芬妮抓住自己吊在這個奇怪房間里的用意,一面小心的伸展了一下被捆綁太久已然麻木的四肢,不敢讓自己棲身的這個籠子有什麼大的動作。
    不過,事與願違。
    希爾剛醒來的大腦還有點遲鈍,忘記了之前被克萊芬妮強行從被蜂巢鎖定的生物艙里取出來時候身體所受到的創傷。
    活動四肢的時候,希爾不慎蹭到了插在側腹的一塊碎片,讓那塊鋒利的碎片抵在籠子底部,借著壓力又插進去了一些。
    少年登時悶哼一聲,傷處血流如注,身子也因為疼痛止不住的顫抖起來,帶動著被吊起的籠子一陣桄榔響動。
    啪!
    燈光亮起,半透明的觀察窗那兒,兩盞聚光燈打了過來,差點閃瞎希爾的眼楮。
    希爾連忙閉緊眼楮,腦袋一歪,不再動彈,努力裝成還在昏迷的模樣。
    聚光燈如同實質般的射線裝燈光打在希爾身上,定定的照了會兒,而後繞著籠子轉了兩圈,又朝著漏斗形的房間底部晃了晃,悄然關閉。
    希爾屏氣凝神,忍著側腹劇痛,捏著拳頭躺在原地一動不動,豎起耳朵仔細听觀察窗那邊兒在燈滅之後傳來的對話聲。
    “情況……”
    隔著厚厚的觀察窗,語音不清,不過因為希爾被吊著的地方離窗戶比較近,所以勉強能听到些字眼。
    “中心……他們……”
    “撤離……不!”
    一聲尖利的嘶吼傳來。希爾愣了片刻,反應過來。
    那是克萊芬妮的聲音。
    克萊芬妮似乎已經因為發生在研究所內的暴動失去了往日的理智,咆哮著在觀察窗背後的房間里大呼小叫。
    希爾細細听來,三五句都扯到他身上,另外還有陷阱、殺光他們之類的話語,歇斯底里,極盡瘋狂。
    希爾暗暗咬住下唇,打量了一圈周圍環境,越加覺得這房間古怪,遂下定決心,不再磨蹭。
    希爾轉動麻木的手腕,待到遲鈍的指尖恢復了些知覺後,便悄悄的挪到受傷最重的側腹那兒,咽了口唾沫,咬緊牙關,憋住氣,強忍著劇痛,握住那塊鋒利的玻璃碎片,一點一點的拔了出來。
    而後,希爾把那塊滑溜溜黏糊糊的碎片握在手心里,去磨腕上的皮銬接駁處。
    誰讓克萊芬妮去抓的時候匆匆忙忙的順手拿了平日里用來限制實驗體行動的皮質鐐銬呢?如果克萊芬妮準備再充分一點用的是更結實的合金鐐銬的話,希爾是不會做這種無用的嘗試的。
    希爾從偷听到的只言片語里,了解到克萊芬妮抓捕他後吊在這里的險惡用心後,哪里會讓她如願。
    而干等著303號他們來救,顯然不是個好主意,希爾便只好想法自救了。
    希爾能夠感覺到,體內之前被抓的時候注射進來的抑制劑效用正在漸漸衰退,希爾覺得,他很快便能恢復能力以自保了。
    但願,時間還來得及……
     ! ! !
    位于處理室右下角的操作間大門被猛烈的撞擊,厚重的金屬門已經開始變形。
    躲藏在操作間里苛延殘喘的工作人員有的趴在地上發抖,有的躲在翻倒的桌椅背後驚恐的喘息,個別兩三個還有膽舉著槍對著門口打算反擊。
    不過,當他們發現破門闖入的是終結者後,最後的那一點點反抗念頭轉眼間煙消雲散,慌忙丟下武器,抱頭跪地投降。
    303號他們沒時間理睬這些喪家之犬,只隨手抓了一個起來,喝問他要如何進入已被完全封鎖的處理室。
    被揪住衣領拎起來的助理研究員伯德臉色慘白,渾身發抖,顯然被嚇得不輕。
    “進……從這里進不去的……”
    伯德想著克萊芬妮言語間透露出來的打算,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自然不肯依照克萊芬妮之前的吩咐,作為誘餌的一部分引著終結者們從操作間里踏進身後只有一牆之隔的處理室內。
    誰知道拎著他的這個凶巴巴的終結者會不會一時興起把他也一起拎進去?伯德可還想著自己在研究所里級別不高,也沒做過多少喪盡天良的事情,應該能夠作為人質活下去呢。
    伯德顫巍巍的掛在303號手底下,結結巴巴的告訴對方——操作間這邊如今已經被克萊芬妮封鎖住進出口,沒有啟動秘鑰也沒有控制權限的他們,沒辦法解除封鎖從這里進入處理室,只能……
    “哎哎哎!不能破牆!!絕對不能破牆!”
    伯德叫喚著及時阻止了其他終結者的嘗試。
    “為什麼不能破牆?”
    303號瞪著伯德求解釋,擺出一副稍有不滿就要立刻干掉他的模樣來。
    伯德顧左右而言他,找了一堆理由出來,甚至指出若是他們砸牆,全a區的人就都得給他們被關在里面的父體陪葬!
    伯德的說法太過牽強,令303號產生了極大的懷疑。
    303號皺緊眉頭,拎著伯德就往外拖,明言要伯德帶頭去找克萊芬妮出來。
    伯德嚇壞了,扒住門死活不肯去。
    “她會殺了我的!她真的會殺了我的!!”
    伯德這樣尖叫道。
    303號皺起眉頭︰“你不幫我們找她?可以,那我現在就殺了你,換願意帶路的人來!”
    說罷,303號丟開伯德,手指輕扣扳機,令槍口開始集聚能量。
    淡藍色的微光自槍管亮起,逐漸延伸到槍口部位,正對著伯德的胸膛。
    伯德立刻慫了,張口就把上面躲在觀察室里的克萊芬妮給賣掉,並透露了所有他知道的有關克萊芬妮的誘餌計劃的事情——比如處理室里有些什麼危險物品、比如終結者們的父體在處理室里所處的位置。
    303號沒有收手,仍然舉槍對準伯德。
    伯德嚇哭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跪在地上求爺爺告奶奶的表示自己真的真的沒有騙人。
    “你說你們怎麼處理死去的實驗體?”
    489號上前一步,滿臉的難以置信。
    伯德瑟縮了一下,小聲回道︰
    “強酸……廢棄溶液收集起來以後還能再次提煉作為生物能源使用。價值比較高的才會被保存到樣本保管室里,我可以帶你們去那……”
    轟!
    一聲巨響,303號松開扳機。
    槍管里的能量發射出去,從研究員的側肩上方斜斜打在牆上,熔融出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伯德兩眼一翻白,昏死過去,身下流出一灘難聞的液體。
    489號嘖了聲,領著隊員們繞過被嚇昏的研究員,追上已經走遠的303號,一面呼叫早一步到達的蜂巢,問他現在情況到底如何了。
    蜂巢遺憾的給出了壞消息。
    “她把所有的控制方式全部調整成了手動,我沒辦法,只能靠你們了。”
    終結者們周圍的氣壓頓時低了不少。
    489號吸了口氣,給大伙兒鼓勁。
    303號沒說話,只悶頭在前面疾行,依據蜂巢的指引,直奔克萊芬妮如今的所在。
    蜂巢說,從那里,應該能夠進入處理室內部。只是,克萊芬妮在那里面準備了什麼來對付他們,可就很難說了。
    片刻之後,蜂巢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好意思……”蜂巢弱弱的問了一句。“那個……你們的合金內骨骼和生化皮質層,能夠抵抗強酸的侵蝕麼?”
    終結者們面面相覷。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蜂巢尷尬道︰“好吧,我明白了,你們最好快一點……”
    303號猛的停下腳步,抬手示意隊伍止步。
    沉重的腳步聲驟然停歇,被掩蓋住的水流聲便顯露了出來。听聲音,似乎就在牆壁深處,離他們並不遠。
    489號瞪大眼楮︰“這難道是?!”
    蜂巢插嘴︰“是的,就是你們想的那樣。動作快!”
    終結者們齊齊露出駭然的表情,不用303號發出指令,緊隨其後,拔腿狂奔起來。
    而這個時候,被周圍的水流聲驚呆的希爾,也顧不得偽裝昏迷了。
    希爾握著那塊黏糊糊的玻璃碎片在手心里,胳膊撐在籠底勉力抬起自己的上半身,從籠子的縫隙里探出頭朝下張望。
    那些他本以為是用來沖洗這間房間的管子里,如今洶涌噴出的,可不是他原先認為的消毒劑,而是……
    “硫酸?!”
    希爾瞪大眼楮,看著漏斗形的房間底部被濃酸溶液沖起來的浮尸。
    眼看著那具尸體一點一點的融化在硫酸里,最後連點渣都不剩,希爾被那惡心的氣味和翻騰而起的氣霧燻了一臉,只覺得眼楮和鼻子里像是被燒炙過一般,疼痛難忍。
    少年慘叫一聲,倒回籠子里,捂住眼楮淒厲的哀嚎翻滾。
    腹部的傷處因為他的動作被再次撕裂,噴出不少血,濺得到處都是。有那麼些,落到正在快速上漲的硫酸溶液形成的水面之上,發出茲茲的響聲,冒出蒸騰的煙氣,如同被燒糊了一般,散發出陣陣臭味。
    恍惚間,希爾似乎听到了克萊芬妮瘋狂的笑聲。
    在墜入黑暗前,希爾心中唯一的遺憾是,沒能在死去前,最後見一次那個令他魂牽夢繞多年的身影……
    哥哥……
    希爾閉上眼楮,眼角劃下一滴血淚。
    失去意識的少年不知道,在他的籠底被克萊芬妮打開、即將墜入腳下的酸液中的一剎那,303號從觀察窗那兒破窗而入,在半空中接住他,轉手拋給觀察室內的489號。
    而後,在一眾隊員們的驚呼聲中,303號直直落入不斷上涌的酸液之中,帶著滿臉欣慰、幾分不舍,迅速沉底,就此消失不見。
    489號抱著懷中滿身是血、毫無聲息的父親,失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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