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先慕子悅說的“送禮”之說傳的盡人皆知,知道她時不時的來鼎豐酒樓,就都聚集在這邊守株待兔,難怪這掌櫃的遠遠的就開喊。
慕子悅把慕小司留下斷後,自己徑直奔三樓雅間。
“世子!”
守在門外的人躬身行禮,慕子悅連理會都沒有理會,“啪”的推開門。
門內兩個人,迎面晏城笑的像是一朵花。
“子悅,大人大量,原諒則個,日後我還得喊你一聲大舅哥呢。”
“滾——”
慕子悅一拳揮過去,晏城早就想到,一縮脖躲過,嘴角還沒咧開慕子悅緊跟著又踹過去一腳。
“哎呦。”晏城怪叫了聲,轉身往另一個人身後跑過去。
“方兄,救命!”
另一個人正是方靄濤,方靄濤趕忙站起來。
“子悅,來來,喝酒!”
慕子悅︰你護著他?
晏城︰這是護著我,還是想讓慕子悅借酒殺人啊?
方靄濤看了眼晏城,很不客氣的一把推開,反手拉住慕子悅︰“來,坐,你剛回來還沒用飯吧,這幾個菜都合你的口味,還有這酒也是鼎豐酒樓新釀。”
“我前陣子也忙的很,難得休憩半日,就當是陪我,如何?”
方靄濤語氣溫和,何況說的也是實情。
晏城在方靄濤身後訕訕的笑。
慕子悅哼了聲,還是坐下來。
飯菜是熱著,方靄濤在旁邊頻頻的給慕子悅夾菜,不用慕子悅看,方靄濤夾的就是慕子悅下一個想要吃的,慕子悅剛抬手,手邊的酒杯就已經倒好了,無不周全,晏城也想夾上幾手,可總慢一步。
慕子悅神色復雜︰“方兄在朝中辛苦了。”
這種照顧人的本事,可不是尋常就能學來的,而且這般的熟稔也絕非是一朝一夕。
方靄濤愣了下才明白過來慕子悅的意思,啞然失笑︰“你說什麼呢,我是看你辛苦才會對你照顧一二,不要就算了……”作勢放下筷子。
“咳,我也沒說錯啊,你在朝中就是辛苦。”慕子悅才不會承認。
方靄濤搖頭,倒也沒有再追究,剛放下來的筷子拿起來,又給慕子悅夾了一著菜。
“這一路可順利?”方靄濤問。
“嗯。”慕子悅頜首,“兩位殿下見面時,頗有暖意。”
“二皇子殿下本有差事在身,這次是特意請辭去接大皇子殿下。”方靄濤道。
“是因為大皇子殿下定親?”慕子悅問。
“不止。”方靄濤道。
慕子悅沉吟,那是為什麼?想要看清楚大皇子殿下身邊的防護守衛究竟如何,也好方便下次下手?
“這一路二皇子殿下就沒對你說些什麼?”方靄濤問道。
慕子悅對上方靄濤意味的視線,突然間的就明白了。
是因為她一路護送,二皇子殿下才會主動迎接大皇子殿下?
嗯,她也覺得自己日後很要緊,可現在應該沒這麼重要。
“若我沒猜錯,明年應該有大動作。”方靄濤道。
“如何講?”慕子悅問。
方靄濤道︰“大皇子殿下是先皇後嫡子,此次定親的皇子妃又是鎮國公最寵愛之ど女,身份貴重,可見皇帝有意冊大皇子殿下為太子。”
“若為太子,便不能再鎮守邊關,為保朝中上下眾臣順而听命,更為邊關安寧,務必有場大仗要打。”
“方兄的意思是我可能會前往邊關?”慕子悅問。
方靄濤點頭︰“若我所料不差,十有八九!”
“對對,所以我才這麼急。”晏城在旁邊道。
慕子悅呵呵了︰“你也去?”
晏城腦袋搖的像撥楞鼓︰“我是文官,我不去。”
“我的意思是你這一走就不知道幾年了,回頭你妹妹出嫁都看不到,我這一來,就是見喜見紅,旗開得勝!”
慕子悅看晏城。
晏城神色誠懇,全然是實話。
慕子悅也想到了在知道晏城對二妹打主意之後和二妹的一段對話。
——“雪兒相信大兄,晏公子和大兄是至交好友,晏公子便定是人中龍鳳。”
——“妹妹見過晏公子數面,不知晏公子如何看妹妹,但晏公子的話,雪兒記得,晏公子說兄長只能幫妹妹一時,不能幫妹妹一世。”
——“有大兄在,晏公子待妹妹定是極好,雪兒也定不會丟兄長的臉。”
慕雪都不反對,晏城也是正經的提親,只是正踫上她看了那位侯世子的信怒火中燒被殃及池魚。
慕子悅心頭一動,問晏城︰“你和西川侯世子可熟悉?”
晏城一愣︰“你說笑吧,那位侯世子這幾年一共回來了幾次?我哪兒有工夫認識他?不會是那位董二公子說了什麼?你可別信啊,不管他說我什麼都是污蔑!”
慕子悅擺手︰“不熟就算了。”
方靄濤察覺到,問︰“可是有什麼事?”
慕子悅嘆氣︰“很快就知道了。”
晏城頓時心癢癢,可礙于剛才慕子悅那一腳,晏城覺得還是過會兒再問,可這一過會兒,就沒了機會,御直班的侍衛直接找到了鼎豐酒樓。
明日就是馬球賽,慕子悅這位肩負重責的臨時統領還是要過去看看以防萬一。
鼎豐酒樓樓上窗邊方靄濤和晏城看著慕子悅的車子緩緩駛離,晏城道︰“不過是馬球賽前的儀仗,御直班的那些侍衛也太看重了些,不過也情有可原,若是明兒還不如五城兵馬司,他們比死了還難受。”
“對了,你不是也說找子悅有事嗎?”
晏城忽的想起來問,方靄濤擺手︰“下次也來得及。”
晏城點了點頭,轉身回去。
方靄濤目光轉閃,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左袖袖口。
里面有一張手帕,是小六妹讓他轉交給慕子悅的。
剛才他能給他,但看著他大口大口的吃著飯菜,像是狼吞虎咽的樣子,他不想給。
他比他還要小上幾歲,卻是太辛苦。
還可能要前往戰場之上,到那時狼煙卷起,生死難料,又何必徒增牽掛!
方靄濤忽的覺得手中鼓脹,低頭看去才發現自己不自覺的捏著身上掛著的一個香囊。
這個香囊是慕子悅送給他的,里面的香料還是他說他自己最喜歡的味道。
相交數年,好像也只有這麼一件是子悅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