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邕伸著一條腿,直挺挺的坐著,而玉脂似的大せ腿…被她當枕頭用了一晚上。
對視一眼後,他先側開了目光,濃黑眼睫輕顫,低聲清咳道,“你下得了榻嗎?”
九幽突然就清醒了!
“埋汰誰呢?下不了榻的是你吧?”
她扶著宇文邕的腿坐起身來,然後默默提好松散褲子,扣上腰帶。
她坐在榻上回頭一看,他身上的燦金色龍袍,早已凌亂不堪,上身衣襟,他自己倒整理的板板正正,而他腰下……因為被她枕著一夜,此時衣擺都飛到一邊去了,在龍袍衣擺半遮半掩、還沒遮住的映襯下,男人雪白修長的大腿,盡覽無遺啊。
當拒人千里,猶如雲端神 般的美貌帝王,也成了擁有血肉之軀的凡人,被欲念索取,被她壓制在身下,被禁錮在這一張方床上。
九幽猛然發現,自己從未離他如此之近,而幾天前,索吻于他都是奢求,恩賜。
發現小姑娘在看他,宇文邕默默的伸出筋骨分明的玉色手掌、攏了攏下擺,掩蓋住了自己過份蒼白的大腿。
再抬起頭時,男人的臉俊美依舊,但陰沉的發青,平日里冰冷狠戾的眼神,又出現在了他臉上。
好似昨日靈與肉的踫撞都是夢。
宇文邕還是原來的宇文邕,城府深詭計多,而她,卻正在向他看齊。
“皇上,那天在紅館,你們究竟研究什麼呢啊?”
她這一叫皇上而不是皇叔,是遺忘了昨夜,卻也是疏離。
他驟然睜開漆黑鳳眸,濃密長睫一掀開、猶如寶刀出鞘,寒光迸射的瞧著她…九幽隨後便道、“也不知道偷听那人,怎麼添油加醋的,我說了什麼怎麼說的,你大可回去問太宰。”
“經昨日之事,朕無顏面對任何人。朕已萬念俱灰,生無可戀。”
宇文邕說完之後,便垂下眼瞼,披散了一把墨發的脖頸、往身後一靠,那長相刀劈斧砍的美貌帝王,整個人像要和古剎融為一體了。
正在穿靴下地的九幽,就愣了一下。昨日的樁樁件件重回腦子里,尤其是他不堪的過去,以及如惡夢纏繞的元夫人…此時她對他,是心疼的。
“我就嘈你兩回,至于要死要活的麼?你看外面那太陽,同往常一樣,這世間除了我和你,都和往常一樣,咱倆的仇明日再報。”
她的話仿佛沒被他听進心里去,
九幽尷尬的訕笑了兩聲,默不作聲的穿好靴子,又脫下身上的雲錦白衣,跪爬上榻,攤開自己的外袍,給他從肩頭披上。
當滿帶她體溫的雲錦外袍落在身上、宇文邕睜開了黑若點漆的鳳眸,皺了眉瞧她,幼紅雙唇微啟,
跪坐著給他披衣袍的女侯爺,身上只留個白紗中衣,身量單薄,她卻眉眼燦爛。
小姑娘鋒眉一揚,彎唇笑,“皇叔。誰要敢笑話你,你就都推到我身上,說我斷袖。”
他看著那精美甦繡的漸變紅蛟龍,彼岸花,金陵雲錦像極了她與蘭陵王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