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7)

    江別故一個人生活,說什麼是什麼,做什麼都不用經過誰的同意,可如果身邊多了一個人,會不會干涉江別故的這些行為?自己是不是就不會再有這些便利和好處了?
    雖然這只是自己的一個想法,可江別故會帶容錯回來本身就是一件很匪夷所思的事情,萬一江別故真的走出來了,決定去認識新的人了呢?萬一新人真的會阻止江別故給自己這些便利呢?那可太嚇人了,她不想承受這個後果。
    容錯從房間里走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張嫂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在想問題的模樣,他本不想理會的,可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答應江別故的事情,到底還是走了過去,站在旁邊小聲且別扭的喊了一聲︰
    張姨。
    張嫂的思緒被打斷,聞聲看了過來。原本在她剛才的想象中容錯就是個麻煩,所以此時見了真人,她也沒能完全從那種情緒中徹底抽出來,語氣有些不冷不熱︰
    有事兒?
    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對,不該對你發脾氣,對不起。
    因為有江別故的有言在先,張嫂對于這麼一個看起來不好惹的小孩兒跟自己道歉,沒什麼意外可言,但她卻沒有說話,她在想到底要怎麼辦。
    是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順其自然,還是說讓這個小孩兒從江別故的身邊離開?
    可是,該怎麼做,他才能離開呢?
    容錯不知道張嫂在想什麼,他只是等不到張嫂的原諒有些沒底氣,于是小聲的又問了句︰
    你能原諒我嗎?
    張嫂的思緒再次被打斷,表情有些不耐,那樣的眼神讓容錯不太舒服,只是還沒等容錯敏感的情緒上來,張嫂就已經先一步起了身,嫌棄的看了一眼容錯,直接走了。
    由始至終,都沒有回應容錯的道歉。
    容錯像是被釘在了原地一樣,他感覺到自己所有的勇氣和驕傲都成了碎片,連自己都成了笑話。
    容錯回到自己的房間的時候渾身都還在發抖。
    江別故告訴了自己事情應該怎麼做,卻沒有告訴自己,自己做了,別人不接受該如何解決。
    所以沒有途徑解決的容錯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走不出來。
    他排解不了。
    他還沒有這麼生氣過,他不是沒受過委屈,但卻從來沒有上趕著把自己的臉送到別人腳下去踩的愚蠢行為,這讓容錯接受不了,想到張嫂還在外面,容錯更是接受不了,他連一分鐘都不想和她待在同一個房子里。
    容錯想像昨天一樣離開,可張嫂如果再去跟江別故說,他會不會對自己失望?他昨晚才語重心長的跟自己說那麼多,今天就因為這點破事兒再讓他心煩?容錯覺得那樣的自己很對不起江別故。
    張嫂推開房門進來的時候,容錯還在猶豫不決,聞聲看向門口,張嫂表情淡淡的站在門口︰
    吃飯了。
    說完就離開了,容錯盯著那扇門,他很清楚自己不想出去,但想到昨天回來時在門口等著自己,問自己冷不冷的江別故,昨天晚上耐心溫和跟自己說了那麼多的江別故,容錯咬了咬牙,還是出去了,大不了自己不看她,不听她的話就好了。
    他可以做到的。
    也說不定張嫂只是心情不好,過會兒就好了。
    但就算容錯做好了心里準備,也沒想到還沒走到餐廳就被張嫂叫停,她指了指客廳的矮桌︰
    你去那邊吃。
    她的表情和剛才沒有任何情緒變化,但容錯就是能夠感覺到,她在嫌棄自己。
    他遇到過太多太多這樣的人了,因為自己的衣服髒而繞路走,因為自己在翻垃圾桶就露出嫌棄的眼神,因為自己在街上游蕩找吃的,腳步卻不自覺的往距離自己更遠的地方挪了一下。
    就好像自己有什麼傳染病一樣。
    張嫂現在給容錯的感覺,就是這樣的。
    在她面前,容錯已經被踩了一次,此時又被她嫌棄,不可能再接受,卻也沒想過要把事情鬧僵,他扭頭往回走,張嫂卻叫停了他︰
    記住,是你自己不吃的。
    容錯狠狠瞪她一眼,邁步走了。
    張嫂一點都不擔心容錯去跟江別故說什麼,因為她也真的什麼都沒有做,她甚至一日三餐照常給容錯做飯,只是容錯不吃而已,就算是不讓他去餐廳吃,張嫂也有說辭,個子太矮,不好夾菜,讓他去那里,只是為了方便他。
    張嫂說的沒錯,她的確什麼都沒有做,但卻又好像什麼都做了,她做的飯容錯再也沒吃過,留在家里的時間也越來越少,在江別故去公司之後就會離開家,然後到晚上差不多時間的時候再回來。
    江別故從來都沒有發現。
    他太忙了,忙的容錯似乎已經有好幾天都沒有看到他。
    容錯為了不讓江別故發現,往臉上涂抹凍瘡膏的頻率都增加了,他從來沒想過要去跟江別故說什麼,說什麼呢?張嫂也並沒有苛待自己,是自己受不了不想見她,不想吃她做的飯罷了,把這些告訴江別故,倒顯得自己矯情,容錯不想這樣。
    雖然現在不能一直在家里待著,但換個思路,至少他沒有再像之前那樣,連晚上睡覺都沒地方了,現在的他,至少有個屬于自己的,溫暖的房間。
    已經是他從前不敢想象的事情了。
    他沒想過離開這里,的確有些舍不得,但更多的原因是他能感覺到讓自己離開是張嫂希望他做的事情,所有他才不會走。
    不是不能走,他可以離開,但絕對不會隨了她的心意!
    周日,江別故難得在家,容錯從房間里出來的時候看到他在客廳坐著,還愣了一下,卻還是走過去打了招呼︰
    早上好。
    江別故感覺到面前站了個人,抬頭看了過來,在看到容錯臉色的時候微微蹙了蹙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幾天沒見的原因,他竟然覺得容錯似乎又瘦了一些︰
    你是不是又瘦了?
    沒有。容錯走過去落地窗前給豆芽倒狗糧,然後就蹲在那里沒起身,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容錯一直都是一個話不多的小孩兒,所以江別故也沒有多想,甚至看到他往廚房張嫂的方向看了一眼的時候還以為是他餓了,笑著說︰
    快好了,再等等。
    容錯只是點點頭,沉默著。
    飯桌上,張嫂不停的給容錯夾菜,熱情的讓容錯覺得惡心,他忍了又忍卻還是沒忍住,將張嫂給他夾的菜全撥到了骨碟里,動作也不是很溫柔,引得江別故側目︰
    不喜歡吃?
    容錯還沒有開口說什麼,張嫂就又夾了另一個菜過來︰
    那就吃這個,這個好吃,你這幾天最愛吃的不就是這個嗎?
    容錯看向張嫂,很想問問她,我怎麼不知道我這些天有吃過這些?但話到了嘴邊又被自己嚼碎了咽回去,他不想給江別故添麻煩,不想他好不容易在家里休息一天,還要理會自己的這些破事兒!
    確實是破事兒!破的容錯想都不想想,提都不想提。
    不是。容錯對江別故說︰我就是沒什麼胃口。
    不舒服?
    容錯搖搖頭,放下了碗筷,沒有勉強自己︰我先不吃了,你吃吧。
    說完不顧江別故詫異的眼光就走了。
    江別故看著他跑回了臥室,皺了下眉,問張嫂︰他這幾天胃口都不太好嗎?
    還行啊。張嫂說︰吃的不多,但也不少。
    江別故點了點頭︰那等會兒給他留個飯吧,小孩兒餓的快。
    張嫂應了一聲,沒再說別的。
    飯後江別故原本是想要去看看容錯的,但臨時有事就去了書房,等他再出來的時候,張嫂告訴江別故,容錯已經去遛狗了,江別故看了一眼手機上今天北城的溫度,覺得這小孩兒未免有些過于不怕冷了。
    這天之後江別故又開始了忙碌,容錯和張嫂的相處也沒有任何改變,一個假惺惺,一個早出晚歸,竟保持著驚人的默契。
    江別故是什麼時候發現端倪,意識到不對勁的呢?是他從酒店里和客戶吃完飯出來,還未來得及寒暄客套,就看到了在酒店門外旁邊垃圾桶翻找的容錯。
    第8章
    江別故看到容錯的時候剛從酒店里走出來,身旁跟了不少人,是江別故正在負責收購案的收購方,特意來到北城,來看江別故的方案,從他們的表情來看,雙方談的很愉快。
    江別故原本正在和對方寒暄,可不知怎的,視線就被不遠處的一抹身影吸引了過去,這一游移視線就沒再回來,以至于對方說完等江別故回復的時候才發現江別故已經走神了。
    丁程詫異了一瞬,畢竟這樣近乎不禮貌的行為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在江別故的身上,順著江別故的目光看過去,看到容錯的那一秒也有些意外,但現在不是一個處理這件事的好時機,左右也不差這一時半刻。
    江別故的確沒想要立刻處理這件事,可偏偏事情未能如他所願,在江別故視線剛要收回的前一秒,酒店的門童便走了過去,縱然听不到他在說什麼,卻也能從他讓人不太舒服的動作看出,是在趕容錯離開。
    容錯是個吃軟不吃硬的,若好好說,他會走的,可門童這樣的態度讓江別故覺得容錯不可能做妥協。
    江別故猜測的沒有錯,容錯開始一臉不忿的在和服務生爭執什麼,絲毫不退讓,只是沒說幾句話,就被門童一把推倒在了地上。
    他雖然已經13歲了,可個子還很小,一下子被推出去好遠。
    丁程自然也看到了,微微蹙了眉,只是在邁步走過去之前,江別故已經先一步跟收購方說了聲抱歉,走向了容錯。
    容錯幾乎是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呲著牙,表情是我敢和你拼命的狠厲,他的確也準備這麼做,只是在握著拳頭要沖過去的時候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他的動作像被按了暫停鍵,全身的戾氣也像突然被針刺破的氣球消散了,像是個被抓現行的小偷,轉身就要跑。
    你要是現在跑了就別再回來!這是江別故第一次對容錯說了重話。
    容錯的腳步像被釘在了原地,連一毫米都不敢挪動,江別故看著他僵硬的背影靜默幾秒,緩了語氣︰
    回來。
    或許是真的承受不了這個後果,所以即便不情不願,但容錯還是慢慢轉過了身走了回來,可頭是低著的,不敢看江別故。
    把手給我。江別故對他伸出了手,容錯下意識的要听話,卻在抬手看到自己手上的污跡時又快速的將手背在了身後,江別故蹙了眉,又說了一遍︰把手給我。
    可能是委屈,也可能是江別故的語氣又有點重的緣故,容錯抬頭的時候眼眶都紅了,可他還是倔強著不听話︰
    有什麼好看的,就擦破了點皮,我又不疼。
    江別故沒說話,看著他,容錯在這樣的視線之下漸漸心虛,收回了視線,江別故沒再強迫他,緩緩將抬著的手收了回來。
    不知道為什麼,那一刻容錯很想去抓住他的手,告訴他是因為自己的手太髒,不是不想把手給他,但想到自己手上那些痕跡,容錯又死死的忍住了。
    江別故暫時沒理會容錯,轉身看著已經有些不知所措的門童。
    江先生,我
    他礙著你了?江別故打斷他的話,問。
    沒有沒有。門童緊張的說︰是,是怕流浪小孩兒影響到店里用餐的客人,所以才請這位小朋友離開的。
    請?江別故緩緩重復了一下這個字,笑了︰原來請是這麼用的,受教了。
    門童一愣,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江別故卻轉過視線,看一眼容錯,說了一句過來就邁步走向了門口站立的眾人。
    容錯看了一眼那些人,有些退縮,他不想過去,他不知道自己這身裝扮過去會讓那些人怎麼看江別故,他不想成為江別故的負擔,更不想讓他丟臉,可他也不敢離開。
    容錯站在原地躊躇,江別故卻已經察覺到他沒有跟上而回了身,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可容錯在這樣的眸光中已經看出了江別故隱隱的不滿。
    容錯意識到,他似乎讓江別故失望了。
    有那麼一瞬間容錯真的很想轉身就走,愛誰誰,不想再看誰的臉色,也不想再這麼憋屈了。
    可這個想法不過一瞬就被自己否決了,他還是邁步走了過去。
    平時那麼狠厲,不爽就直接表達的小孩兒此時卻躲在了江別故身後的位置,似乎只要別人看不到他,他就感受不到別人落在自己身上異樣的眼光。
    收購方見江別故回來,倒沒介意他的突然離開,視線落在江別故身後,笑了笑︰
    江總認識這個孩子?
    容錯一身破破爛爛的衣衫,手髒兮兮的,還拎著一個編織袋,怎麼看都不像是能跟江別故扯上關系的人,容錯听到了,但卻沒什麼反應,因為在他的以為中,江別故會否認兩個人之間認識這回事是自然而然的,他甚至都不會有什麼難受的感覺,畢竟連他自己都是這麼想的。
    但江別故沒這麼說,他听到江別故的聲音︰
    當然,這是我弟弟。
    容錯已經忘記當時是什麼感受了,他好像在那一瞬間被抽空了所有的記憶,記不得那些人究竟是什麼樣的反應,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又是什麼樣的,他那一瞬間所有的記憶中只留下了一個江別故。
    他甚至都沒有看到江別故說這句話的表情,但是我弟弟這句話,卻像刀刻一樣直接刺進了他的心里。
    那對于容錯來說,不是一句話那麼簡單,是他第一次被認可,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有了家。
    容錯將這句話在唇齒間,在心間悄悄的念了好多遍,每一遍都是暖的,柔的。
    以至于他根本沒有發現那些人是什麼時候走的,江別故又是什麼時候轉身將視線放在自己身上的,還是丁程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才恍然回神,江別故正看著他,表情有些嚴肅,問他︰
    想什麼呢?
    容錯又瞬間心虛,搖搖頭︰沒什麼。
    江別故的視線緩緩從容錯的臉上移到他的手上,雖然容錯拒絕讓自己看他的手,但此時江別故還是看到容錯的手上有血順著小拇指在滴下,不多,但看起來也很嚇人,可這孩子連眉頭都沒蹙一下。
    江別故看向丁程︰
    找個藥店,買點處理傷口的藥。
    容錯想說不用,可話都還沒說出口,丁程就已經先應了一聲離開了,容錯便沒有再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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