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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知心 第36節

    在四相的撩撥下,不少中立甚至原屬于太傅麾下的朝臣們開始暗戳戳的串聯起來。明面上雖風平浪靜,一個個鵪鶉似的不敢掠太傅鋒芒,實則已然在四相潤物細無聲的攻勢中悄悄轉了偏向。
    退一步說,老太傅如今都快八十了,誰知道哪天就駕鶴西去,等那時候四相瓜分太傅權柄再想投靠,恐怕時間就有些晚了。
    陛下對這股風向並非毫無察覺。他稍稍算計就決定默許,甚至偶爾捎帶手的推波助瀾。與太傅的一言堂相比,四相相互制約顯然對他更有利。畢竟四人雖然聯盟,然一旦太傅倒台,他們必然會為了各自的利益產生沖突。屆時他這位陛下就不再是毫無話語權的旁觀者,而是可以作為裁判下場,慢慢從四相手中收割權利。
    太傅的消息只比陛下更靈通些,更不會對此一無所知。然他一面得盯著皇後的喪儀,一面派出海量的人手四處搜尋周仲的下落,一時且分不開身來處理這些瑣事。且他心中早有成算︰只需證明皇後之死是人為所致,他先前的強勢就會立刻變為形勢所迫的迫不得已,而他依舊是走一步算百步運籌帷幄的太傅。若是皇後的死因還牽連到朝中大臣——
    太傅眯著眼捻了捻胡須︰四相最好沒摻和進來,不然到時候要如何算賬,就不是相爺們能說了算的了。
    功夫不負有心人,何況太傅手下爪牙眾多,竟當真在某個深山老林中找到了采藥的周神醫。等一頭霧水的周神醫被強行帶回京城,已是皇後薨逝的第十七日。
    一路上听?了皇後死狀的周仲心中早有猜測,趕到宮中更不敢耽擱,直接取了皇後些許秀發灼燒成灰,將匯金倒入一碗清水,又從袖中摸出一個藥瓶,往水中加入幾滴透明的藥液。
    眼看藥液瞬間變為詭異的墨綠色,周仲失聲驚呼︰“果然是這樣!這——這怎麼可能?!”
    老太傅耐著性子問道︰“看來神醫已經有了答案,不知可否為我等解惑?”
    周仲仿佛沒有听到他的話,只一臉失神的絮絮叨叨︰“重黃堇對上獨岑槐可化作見血封喉的毒藥,世上能知道這些的唯有我一人。不,不對,還有那個孩子。難道是她……?”
    孔太傅敏銳的抓住了其中關鍵,一把拉住周仲的胳膊道︰“神醫的意思是,皇後確實是被人毒害的?”
    周仲眼中慢慢回神,苦著臉點點頭︰“說來慚愧,這本是我周家秘傳,向來只傳當家人,連我欽定的弟子都尚不知曉。重黃堇本是周家世代培育出來的解毒聖藥,草民當初就是用它給皇後解毒。重黃堇本無毒,與大多草藥亦無相克畏反,唯獨遇上另一種極少見的無毒花藥獨岑槐,便會化作見血封喉的毒|藥。”
    孔太傅在听聞周家秘傳幾個字時眼中已露出殺意,不?是很快就想明白周仲無論如何不會害了孔皇後,而周仲本無兒女,弟子尚未出師,更無可能進宮毒殺皇後。
    周仲雖醫術通神,但察言觀色的能耐卻差了幾分,並不知道自己方才已經在死亡邊緣游走?一回。仍在繼續絮叨︰“……唯獨十年前,我因對不起一位亡故好友之孫將這壓箱底的醫書借給她看?。她本天賦極佳,十年磨礪就算比不得我也該是位出色的醫者了。若是她有心算計皇後的性命,又知道是我為皇後解的毒,用上獨岑槐便再簡單不?了。”
    “那人姓甚名誰?長什麼模樣?”太傅急切問道。
    周仲已經受了太多的打擊,了無生趣的簡單應道︰“她名叫姚柏,至于相貌……”
    他努力回想了片刻,終究是無奈的搖了搖頭︰“她那會兒才七八歲,就算草民還記得她的模樣,這十年?後也早不知道變成什麼模樣了。”
    有了姓氏就算往前邁了一大步了!太傅兩眼放光的問向一旁裝壁花的內務府總管︰“可有姓姚的太醫給皇後請?脈?”
    內務府總管遲疑的點了點頭︰“有倒是有,不?年紀對不上啊。”太醫里年紀最小的也三十七八了,按周神醫的話來說,這犯人應當不超?十八?
    太傅不?是一時激動才忘了年齡這一條,听了總管的話立刻反應?來︰“不拘是干什麼的,也不必拘泥于太醫院。哪怕是個灑掃也要查,徹查宮中所有十七八歲姓姚的人,定要把他給我找出來!”
    他說完才想起假惺惺的詢問陛下的意見,一拱手道︰“陛下可願給皇後一個公道?”
    “太傅要查便查,何須問?朕?”皇帝依舊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唯有心底莫名不解︰害了皇後的分明是康太醫,怎麼好端端的讓不知哪里來的姓姚的給背了鍋了?
    第70章 .掛金索 • ?
    姓姚名柏的白桃姑娘其實真想過用同樣的方法對付皇後, 不過是彼時虞枝心尚在猶豫,被康太醫搶先一步行事了而已。自然而然的,內宮外宮花了好幾日徹底排查也沒找到那位傳說中的姚柏“先生”, 使皇後被害一案愈發撲朔迷離。
    這其中還有周仲的功勞。蓋因他沒把話說明白, 至少沒說清楚這位姚柏並非小小子而是個小姑娘。無論陛下還是太傅都下意識的將“醫書奇才”默認為天賦異稟的年輕小先生,只將宮中侍衛太監查了又查,卻沒懷疑到宮女們頭上。
    不過就算懷疑到宮女上頭也無妨。白桃賣身時頂的身契就姓白,人牙子給做的身份全無破綻,連父母姓甚名誰都清清楚楚——白桃姑娘命途多舛, 幼時整個村子都遭了洪水,“白桃”的父母就死在了天災中。否則白桃又如何會成為無父無母的孤兒, 在人牙子手里輾轉了好幾回?
    有這一層掩護在,白桃對太傅興師動眾的排查根本不帶怕的。果然查了許久也沒查出什麼結果,倒是將又急又氣的孔太傅給徹底氣病了。
    無論陛下還是前朝重臣對于孔太傅的突然病倒都生出一絲不真實的慶幸來——實在是這段時間被暴怒的太傅壓迫的太緊,每日站到朝會上看見太傅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便有洶涌而來的窒息感。他們沒壞心眼到盼著的太傅就這麼去了,不過太傅要是能多病上幾日自然是再好不過的。
    而對後宮和女眷們來說最好的消息莫過于皇後終于可以下葬,一眾外命婦與宮妃總算結束了日日早起哭到天黑的悲慘命運。虞枝心回到長禧宮第一件事便是泡了個熱水澡,然後天昏地暗的睡到第二日午時才肯起床。
    然此時已無人閑暇挑剔她的禮儀規矩了。太傅雖然病著, 但病人非但不是沒脾氣,反而比平時還要無理取鬧幾分。孔太傅直接以權勢相迫, 必要刑部與內務府通力合作在半個月內找出真凶, 否則便取他們項上人頭為皇後陪葬。
    有生命威脅懸于頭頂, 刑部和內務府一眾官吏管事的效率陡然提高。將各處搜集的證詞翻了又翻,總算找到了一條重要的突破口︰按照神醫所說,皇後死于獨岑槐與重黃堇的相克作用, 而這必須是身上有傷口接觸才會導致中毒。這種相克產生的毒素毒性劇烈發作極快,幾乎是接觸瞬間就會有心髒驟停的表現。
    按照時間推測, 所謂傷口是甦太醫為皇後針灸造成,而獨岑槐就掩藏在小皇子與乳娘身上。然而查遍這兩人的穿著用度飲食,從頭到尾都沒發現獨岑槐的存在,一時又讓調查陷入僵局。
    刑部侍郎無法,只得硬著頭皮向太傅求助,讓周神醫再進宮親自查探,看看這獨岑槐到底隱藏在什麼地方。
    太傅此時唯一的念想是查明真相,次日就讓人領了周仲進宮。他倒是不把自己當外人,只把陛下的後宮當自家後花園一般想出就出想進就進。陛下氣個仰倒,在小朝會上狠發作了一通,及回到後宮便宣了太醫。
    前朝暗流洶涌自不為周神醫所知。他不負神醫之名,先召集皇後中毒當日屋里所有人一一把脈,又各取一滴鮮血滴入不知什麼藥液,折騰了小半日找出了罪魁禍首。
    “……這獨岑槐的來源果然是在小皇子上。”周仲約莫解釋一番,捋著胡須不解道︰“不過分量非常少,不像是日常服用或香薰過。小皇子的衣物飲食也並未沾染,著實不知從何而來。”
    甦太醫本是按召為皇後針灸,差點兒因無妄之災被太傅下令砍了,心有余悸不免更期盼著戴罪立功。一時腦子轉的飛快,遲疑著問道︰“若是先前的奶娘或下人身上有呢?神醫大概不知,小皇子身邊這批人是新換上的,前頭且有另外的人負責照料皇子。”
    周神醫搖搖頭︰“這一點太傅早就想到了。草民非但查了前後所有伺候過皇子的人,連小皇子曾住過的偏殿也查了。獨岑槐雖無甚味道但附著極強,只要它在某處出現過,以老夫的手段三個月內都能檢查出痕跡。”
    三個月?三個月前小皇子還沒出生呢。
    甦太醫腹誹一句,忽而腦中一道閃光劃過,眼前一亮急忙問道︰“那有沒有可能,並非是小皇子接觸過,而是胎里帶來的呢?”
    “你是說……?”周神醫一時遲疑。
    “若是先麗貴嬪——便是小皇子生母,在懷著小皇子的時候接觸過獨岑槐,是否會從胎里帶到小皇子身上,並以此加害皇後娘娘?”
    若是這樣的話就太可怕了。這是從多早以前就算計起,定要置皇後于死地啊。
    饒是甦太醫都被自己的假設嚇的臉色蒼白,周神醫卻是老神在在的摸了摸胡子︰“這個……似乎……不是沒可能啊!”
    所有人都沒料到看似山重水復疑無路,不想柳暗花明又一村,真相似乎已經近在眼前。然而是否就是如此還需往王貴嬪生前住的偏殿查一查。知會了貴妃娘娘領著貴人小主們暫且回避,烏泱泱一行人各懷心思,終是一同踏進了長樂宮。
    到了長樂宮,事兒便出乎意料的順利起來。雖麗貴嬪生前的一應物件兒扔的扔燒的燒,偏殿內已是空空如也,然周仲還是在一張紅木長案上找到獨岑槐的存在。
    另有太醫去調了麗貴嬪的脈案,並非發現獨岑槐的取用。周仲問了問伺候過麗貴嬪的宮女,得知此處擺放的是一尊青銅博山爐,推測獨岑槐應是被摻在香料里給王氏用的。
    再往後便是順藤摸瓜。王氏胎相不穩,一般的燻香是不可能端到她跟前的。唯有太醫院開過兩副安神安胎的寧息香,前一副藥方是太醫院右院判擬的,乃是王氏有孕之初所用。自去年年末一直到王氏生產前則用了另一副方子,藥方底下的印簽是太醫院中一位年輕俊杰康太醫的大名。
    “這方子開的不偏不倚,看不出有什麼不對的。”太醫院幾位花白胡子的老頭兒對著藥方琢磨︰“且里頭也沒有獨岑槐啊。”
    “然香丸卻是康太醫自己做的。”另一位年輕些的太醫提醒道︰“他說的是有些家傳秘法,雖方子一般,做出來的香卻比普通寧息香的效果好得多。”
    “也沒看出好在哪里,麗貴嬪最後還不是……”
    “現在不是爭這個的時候吧?!”太醫院院正咳了兩聲正色道︰“去藥房找找有沒有香丸的備案。還有,康太醫人呢?”
    因太醫院每一劑藥都涉及貴人的安危,為避免太醫被人收買暗下黑手,太醫院規定每次揀藥都揀雙倍的量,隨機選一份煎熬一份庫存。一來避免太醫使壞,二來出了什麼問題也好證明太醫的清白。康太醫的家傳秘法無人探究,但論理是要在庫房中放下備份的藥丸以待驗證的。
    不多時,前去查看的人便一臉惶恐的回來,道原本放了香丸的格子已經空無一物。問過藥房的管事,乃是麗貴嬪死後第二日康太醫來過一回,說是要驗看一副早些時候開的方子。這事兒雖少見,但也不是沒有過。管事沒當回事,見他走時兩手空空就將此事忘在腦後,若非今兒被問起才回想起來。
    “香丸不比藥包,一顆顆的隨便哪兒就藏了。”院正氣的連連跺腳,追問道︰“康太醫人呢?他今兒不是當值的麼?!”
    “是啊,今兒早上還見著了。”
    “好像周神醫來後就不見了?”
    “讓人去找找唄?”
    說找就找。一群人烏泱泱又從長樂宮殺回太醫院,喚過太醫院里當差的小太監小藥童們一問。一名小藥童一指西邊最頭上一間耳房道︰“差不多午膳時小的見到康太醫過來,康太醫說自個兒頭疼要去歇一歇,讓小的們不要打擾。方才小的去敲了敲門,里頭似乎鎖上了。”
    周仲下意識的去推了一把,門果然是從里頭鎖上的。院正臉上一黑,干脆利落一揮手︰“來人,把門給我撞開!”
    耳房是個茶水間,門栓並沒有太牢固。幾名藥童合力一撞,便听一聲脆響,門栓已然是斷了。
    在院正的眼神示意下,一名藥童後退半步,抬腿一腳將大門踹開。入目是半空中一雙腿,再往上,康太醫從橫梁墜下臉色紫黑,已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他死了?!”
    “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真是他?”
    “畏罪自殺吧。可憐康老一世英名……”
    “你們都閉嘴!”院正兩眼發花氣血上涌,爆喝一聲打斷這群老頭兒半老頭兒的無謂絮叨,只對跟過來的刑部侍郎一拱手︰“既然是出了命案,接下來的事兒就要勞煩齊大人您了。”
    “不敢不敢,本官盡力。”齊大人回了一禮,一時憂慮一時又松了口氣。康太醫死在這個節骨眼兒,十有八|九是和案子有關,說明他們的查證方向是對的,項上人頭想來也能保住了。憂的卻是幕後黑手手眼通天到能趕著時間在宮里殺人滅口,說不定後續線索早就被掃的干干淨淨,這案子可就更難了。
    第71章 .風流子 • ?
    皇後身亡一案以獨岑槐順藤摸瓜, 終于查到康太醫頭上。誰知康太醫就這麼死在了太醫院的茶水間里,只留各位大人大眼睜小眼,生怕線索就斷在了此處。
    好在事情很快有了轉機。原是康太醫身前的八仙桌上端端正正放著一封未封口的信, 信封上三個大字, 乃是“認罪書”。
    “這是康太醫的筆跡。”與康太醫相熟的太醫瞄了一眼便斷定,“往日脈案中也有不少是康太醫寫的,可以拿來核對。”
    齊侍郎點點頭,往外招招手︰“去調個仵作來看看康太醫的死因以及死亡時間。”
    仵作進宮須得花點兒功夫,齊侍郎在一眾太醫們的見證下打開這封認罪書。先核對了筆跡, 確信是康太醫親筆無疑,方才一目十行的將厚厚一疊書信看過。只是看完又不免捂臉, 只恨自己並未看過。
    康太醫這一封認罪書寫的邏輯清晰脈絡分明,前因後果交代的明明白白。雖行文處時有筆力不穩的隱隱顫抖,筆墨濃淡顯見書寫中內心的掙扎。然結合信中內容,眾位大人都無話可說,只能在心中腹誹一句美色害人。
    英雄難過美人關,康太醫定力不足,竟被麗貴嬪美□□惑, 對皇後下了死手。
    康太醫信中娓娓寫道自己如何鬼迷心竅的迷上麗貴嬪的容顏,在麗貴嬪因有孕而日漸消瘦後更覺憐惜。然麗貴嬪一心只放在陛下身上, 只願為陛下生兒育女, 他唯有將心中綺念深深掩埋, 盡心盡力為她調養身體。
    往後宋貴人白貴人診出身孕,陛下對麗貴嬪的關注少了許多,惹來麗貴嬪愈發顧影自憐。偏陛下如此絕情, 竟然下旨要求妃嬪所出的所有皇嗣都交給皇後撫養。麗貴嬪傷心欲絕險些動了胎氣,雖救治及時沒傷著孩子, 卻讓麗貴嬪的身子骨兒又虛弱了不少。
    康太醫眼見心上人一日比一日的憔悴,一日比一日的死氣沉沉,終有一日惡向膽邊生,給了麗貴嬪一絲活下去的希望——麗貴嬪不是不願意讓自己的孩子被皇後撫養嗎?只需皇後死了,麗貴嬪以貴嬪之位就可以自己撫養自己的孩子了!
    麗貴嬪听他語焉不詳的說了幾句果然振奮了精神。然他卻並未與麗貴嬪托底,不想麗貴嬪沾染了其中罪惡。而他與先前眾人推測的一樣,因在輪值給皇後請平安脈時察覺皇後用過重黃堇解毒,想到的便是用獨岑槐神不知鬼不覺的害了皇後的性命。
    獨岑槐本是一味極少用到的藥——說是藥都不盡然,因獨岑槐並無什麼藥效,多數時候只被當做山間野樹罷了。康太醫卻是讀過一本意外得來的醫書,在上頭看到舊時光整理,歡迎加入我們,歷史小說上萬部免費看。重黃堇的注解時了解到獨岑槐。既有了這害人的打算,便趁著休沐往老林子里鑽了一回,取了不少冬末春初剛剛開放的獨岑槐花的花粉。
    彼時康太醫正好在給麗貴嬪調制寧息香,獨岑槐花粉無味無毒,摻雜在香丸中並不影響效用亦不容易被發現。約莫從二月初起,麗貴嬪用的寧息香就被摻了獨岑槐花粉,以他算來日積月累七個月後,小皇子抱到坤和宮足夠要了皇後的性命。
    人算不如天算,他算計了皇後,卻沒料到麗貴嬪提前一個多月早產,生下小皇子後就這麼去了。那時他才如夢初醒,忽然意識到自己到底做了什麼。可他更不敢坦白阻止,一旦被皇後和孔家知道他做的這些,康家上下數百口人就要為他一己私利而陪葬。
    皇子當日被抱到坤和宮,他就準備好了這條白綾。可想到自己一死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他不免又猶豫了。
    所幸那一日皇後沒有薨,接下來的幾日也好好的活著。康太醫的一顆心猶死灰復燃,甚至生出永不被發現的妄想。
    誰會想死呢?作為太醫院最年輕的一名太醫,只要這次錯誤能被掩埋,他往後的前途還遠大著呢!
    他是如此妄想,然而現實很快給了他致命一擊。五月初十,皇後賓天的喪鐘響起。唯一的好消息是太醫院諸多高手都不知道獨岑槐與重黃堇之事,一口咬定皇後是心衰猝亡。
    這幾日苟且偷生,如今他已經不想死了。他虔誠的敬拜上天,希望皇後的死因不會被查出來。
    可太傅大人沒有放棄。他強硬要求陛下停靈,又不遠千里找到了周仲。听聞周仲入宮,康太醫眼前一黑,知道自己再也藏不住了。
    那幾日他精神恍惚,腦子里一遍一遍回顧自己如何一錯再錯。他不敢回家面對親人,龜縮在太醫院里挨過一日又一日。
    慶幸的是周神醫將嫌疑人鎖定在一個叫姚柏的人身上,發動人手在宮中搜尋此人。雖不知這姚柏是何人,康太醫好歹逃過一劫,也盼著自己真能逃過一劫。
    “姚柏”搜尋無果,孔太傅大發雷霆,周神醫再次入宮。听聞這次周神醫終于找到了正確的方向,決定放棄那個不知所蹤的“姚柏”,從獨岑槐入手按圖索驥找出嫌凶。
    康太醫知道自己終于還是沒有躲過。獨岑槐雖然無色無毒,但並不容易被消除痕跡。小皇子身上能測出,麗貴嬪處會暴露,而他,也就無處遁形。
    太醫們熱熱鬧鬧的跟著周神醫去了,康太醫走到半路尋了個借口折回太醫院,思緒良久將自己的罪行寫下,再用早已準備好的白綾了卻自己的生命。不求能得到陛下和孔太傅的寬恕,只因他無顏面對被他拖累的家人,先走一步早下輪回,躲開被至親之人當面唾棄的絕望。
    ……
    厚厚一疊認罪書讀完,一時間眾人無話。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如今他死的倒干脆,可憐了康家上下老小什麼都不知道,卻絕逃不過孔太傅的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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