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了。
如果小吉祥草王還沒有掙脫禁錮,那就讓博士盡快解析她的權柄,這樣不管是解析成功還是她為了抗拒解析而將自己封鎖起來,都可以起到一個讓她不要再出現的效果。
當然,如果她沒有掙脫禁錮,那也挺好,他們仍然可以相安無事,他也不必違背本心中的善良,痛下殺手。
說起來……
夢境都需要有一個人做為夢境的核心,哪怕是虛空終端也無法無中生有,而是主要依托于一個人的夢境,以其他人的夢境為參考延伸出來一個看起來真實的世界。
也就是說,夢境當中的人怎麼相信,或者有怎樣的期望,夢境當中的世界就會變成什麼樣子。
所以也有可能,那短暫失控的虛空系統選擇做為夢境核心的那個人,其實是小吉祥草王的信徒,所以在那場夢境當中才會有年幼的神明就這樣脫離了她五百年都沒能掙脫的束縛的劇情發生。
阿扎爾私心以為是後者。
他在漫漫的夜色中,悄悄地讓周圍的衛兵暫且走遠一點點,然後自己走進了淨善宮中。
——如果有人跟著他,那麼他就會說自己是來確定神明的傷勢恢復情況的。
果然。
阿扎爾松了一口氣。
小吉祥草王並未逃離淨善宮,甚至,她現在正飄浮在一個綠色的圓球當中,閉著眼楮,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而從這個綠球背後,繞出了阿扎爾熟悉的一張尖底面具。
“晚上好,大賢者先生。”
第136章 某種內鬼
阿扎爾在看到這張面具的時候,他那顆原本算是半懸不懸掛在嗓子眼下面不遠處的心就落下去了一大半。
博士雖然是曾經被教令院放逐的學者,是被須彌上下一致的智慧認定為已經徹底模糊了天才和瘋子邊界的一個危險人物,但當這個五百年前就已經活著了的曾經的凡人站在和他相同的陣線上時,就還是挺可靠的。
他用聲線不高的聲音問︰“你是覺察到了什麼?”
博士做了個有點兒夸張的攤手動作︰“須彌城中發生那麼大的動靜,那麼多人朝著教令院涌去,他們的耳朵上可都還固定著虛空終端呢。”
做為一個先前被阿扎爾讓渡了一部分掌控虛空終端權力的執行官,他怎麼可能什麼都沒感覺到?
博士往前走了兩步,視線的朝向也隨著他的位移發生偏轉,等走到距離阿扎爾不到五米的位置上時,他已經完完全全是抬頭直面著那個被“封印”在了綠色球狀元素體內的納西妲的姿勢了。
他的聲音幾乎像是在嘆息,帶著幾分輕飄飄的,但是說出口的話卻諷刺得不行,甚至是直白的︰“教令院掌控的虛空權柄可比須彌主城里的其他人要高太多了,哪怕有這樣的優勢你們也仍然會出這麼大的岔子?這樣下去,愚人眾和教令院的合作是否能夠得到我們雙方想要的結果——這一點,我都要打一個問號了。”
“當然,這明顯不是愚人眾的錯,你們要求愚人眾的士兵不能進入須彌主城,愚人眾的士兵就一直只在野外待著,除了我之外,再沒有一個人以愚人眾的身份進入這座城市——大賢者先生,我盡到了一個合作者所能盡的一切。”
阿扎爾沉默了片刻,他不得不承認這些像是一個接著一個往他臉上扇過來的巴掌似的話語是對教令院先前表現不佳的非常公正的指責。
他確實沒有做好,甚至,如果那造成了那次意外的人先前就已經動手,那麼現在或許整個計劃都已經徹底廢掉了。
阿扎爾︰“……。”
他做了個深呼吸,將多年來養尊處優養成的听不得半點兒指責匹配,因此在剛才被博士那兩三句話揚起來的火氣給鎮壓了下去。
“下次不會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了。”他語速加快,“但我認為這不是一次意外,而是有人故意在背後推動了這一切。”
虛空系統哪就那麼容易出故障了,如果真的容易出各種各樣的問題,那麼這個東西會在幾百年前就被教令院開除出所謂“神明造物”的範疇。
是啊,當然是有人在背後推動。
博士面具後的眼睫往下垂落,哪怕現在已經有了面具的遮掩,他仍然習慣性如同當年還沒有這款面具的時候一樣,用這樣的小動作來掩蓋住自己眼中那一閃而過的譏諷與嘲弄。
但是他已經簽訂下了個協議,哪怕他知道相關的事情也不能向外透露哪怕一點。
他倒是不懼怕在這份契約上頭充當著見證身份的神明,那位執掌契約的神明——雖然確實很強,在七神當中絕對是最頂尖的水平——現在已經給出了神之心,正處于數千年間或許戰斗力最差的階段。
他未必能完全打過,但也完全不用為之擔心。
只是見證確實對他沒什麼太大的威懾力,而這份合約本身的撰寫者對他來說的威懾力就有點兒過大了。
事實上,他在確定了樂熙就是從世界之外而來的一個異鄉人之後他甚至非常期望對方能夠哪來的回哪兒去。
如果樂熙能夠知道他心中所想,大概會非常有同感地點頭,並且表示︰如果可以的話,她也希望。在這里就借博士的吉言了。
阿扎爾還在繼續說︰“……我認為小吉祥草王沒有實現如此大範圍干擾的能力,尤其是她仍然被封閉在淨善宮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