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瑯懸著的心終于松了下來,但是很快,他又覺得很不高興。他快速跳下飛劍向著江玉瑤跑去,他想問她,為什麼要進來涉險?如果是自己太過無用,死了便死了,為什麼要做這種救人的傻事?
守住她自己,還不夠重要麼?!
他第一次有種復雜的感覺,覺得之前那個江玉瑤的那種近乎變態的利己,從某種意義上講,也不完全是錯。
但是他在江玉瑤身前三步時突然停下,江玉瑤也已收起劍訣緩緩睜眼,臉上道光神韻更顯,身體卻似乎…變得越來越透明…
一種熟悉的感覺突然襲來,顧雲瑯捂住心口,不可思議地看向江玉瑤。
果然,一點如豆光亮終于透過她逐漸模糊的身形,映入顧雲瑯的眼中。
那光亮讓顧雲瑯的真元再次蠢蠢欲動,卻仿佛在吸食著江玉瑤的身影,將它攝入自己的體內!
江玉瑤伸出手,手中是一張符紙,她將符紙遞到謝靈嬋的手上,道︰“這張符紙可以送你們出谷,我還有些事,處理完再出去。”
此時的謝靈嬋和齊沭陽也看出了不對,謝靈嬋試探著問道︰“師叔,你的本體是不是…?”
江玉瑤嘆了口氣︰“我的本體確實不在此處,你們快走,這里現在變得十分混亂,不要被它一同吸進來。”
她的身體變得更加透明,轉頭看了顧雲瑯一眼,欲言又止,卻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似乎在說,徒兒听話,趕緊出去!
但是顧雲瑯早已下定決心,他什麼也沒說,而是推了一把謝靈嬋︰“听我師父的話,我們先出去。”
謝靈嬋糾結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齊沭陽,正要搖頭拒絕,卻被顧雲瑯一把將他們兩人推得撞在一起,然後用力握上謝靈嬋的手,那道符紙在她手中瞬間破碎。
就這樣,謝靈嬋和齊沭陽還沒來得及呼喊,便被傳送出了簪花谷。
而他們眼中最後的畫面,是顧雲瑯飛身躍向江玉瑤已經幾近消散的身影,然後和她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
江玉瑤睜開眼的第一感覺是頭疼,她看著坐在她面前平靜望向自己的顧雲瑯,無奈道︰“讓你出去,怎麼不听呢?”
顧雲瑯理所應當道︰“保護師父,是徒兒應盡的責任。”
江玉瑤覺得無語︰“有能力救才是救,沒能力非要跟著送死,那是傻!”
顧雲瑯卻反問道︰“師父怎麼知道徒兒沒能力?”
江玉瑤心想我怎麼不知道,你雖然是重生的大佬,但是你的法力和修為並沒有跟著重生啊!
但是她不可能實話實說,只是耐心道︰“為師已入化神境,此處空間卻依然能將為師困住,可想你金丹境的修為在此處根本毫無建樹。”
顧雲瑯不說話了,他望向不遠處的那點如豆光亮,如今兩人一起時,周圍已經不是完全的黑暗,起碼他們還能看到彼此的面容。
“也許,此處能不能有建樹並不是靠修為高低。”顧雲瑯低聲道。
“你說什麼?”江玉瑤沒听清,正要再問,卻見自己的徒兒已經站起身來。
他向著那處光亮大聲道︰“你若想吞噬我,直接吞了便是。你若想助我,又何必屢次試探?你若想重新選擇,也行,但是請你不要選她!”
江玉瑤震驚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心想這孩子不會是剛剛嚇傻了吧?不能啊,他可是重生的大佬啊!
片刻後,一聲嘆息又從空曠的遠處傳來。
“為何不能選她?”那聲音蒼老而又淡漠,“告訴我你的理由。如果我覺得有道理,便放過她。”
江玉瑤听到這個聲音並不覺得可怕,相反,她甚至覺得有些親近。
這種親近是從原身的情感里體會到的,也許,這位是原身的什麼故人?
正思忖間,卻听顧雲瑯輕笑出聲︰“因為她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她不配!”
江玉瑤︰“??!!”
幾個意思啊?!說誰不配呢?!大哥你會不會說話啊?!!
第20章
金珠
明淨宗的藏書樓中,封印著一本手札。這本書里描述的並不是什麼禁術,而是這個世界某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前世的顧雲瑯在屠盡明淨宗後,曾一個人登上藏書樓的最頂層。他本想一把火將這里燒個干干淨淨,沒想到,一個禁制在他面前突然打開,露出了這本手札。
手札在他面前浮空而立,散發著淡金色的光芒。它一頁一頁自行翻開,古樸無華的書頁中,書寫著一個個名字,初時顧雲瑯認不出什麼,一直看到最後幾個名字,顧雲瑯才漸漸看出了端倪。
這里面書寫的是一部分明淨宗宗主的名字,按照明淨宗的公開記載,他們都是渡劫飛升的大能,而最後一個名字,便是明淨宗的上任宗主——雲穆河。
手札翻到最後一頁,一行行的文字在書頁上逐漸顯現。這些文字告訴顧雲瑯,那些自天而降的天災異相也並非劫雲,而是天罰。那些大能們也並不是渡劫飛升,而是在天罰中獻祭了自己,身死道消。
手札在顯示完這些文字後便自行化作了淡金色的碎片,消失在了顧雲瑯的面前。彼時的顧雲瑯已是半魔之身,對這本手札的出現毫不在意,甚至嗤之以鼻。
天罰?來就來了,來了也好,這個世界不過如此丑陋,大家一起滅亡一起歸入混沌,豈不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