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根碎過?阿嘯一下子愣住,呆呆地看向顧雲瑯。
同樣吃驚看向顧雲瑯的還有裴煒,以及心中更加震驚的江玉瑤。
靈根碎過?!他難道不是天生陰靈根?難道如同某人一樣?難道……?!
江玉瑤突然頭疼欲裂,不由抬手按住了額頭。不知為何,她的識海中豁然掀起驚濤駭浪,魂圖上的光點也開始無序地亮起。
“尊上?!”阿嘯被江玉瑤的樣子嚇到了,下意識伸手去扶。
顧雲瑯卻已經先一步扶住了江玉瑤的肩頭。
見江玉瑤如此模樣,他心中的激蕩其實不比對方少。她還記得?還是說,有什麼力量讓她不得不忘記?
“沒事。”江玉瑤穩了穩心神道,剛剛的震驚也隨之散去,好像被識海巨浪吞噬了一般。
阿嘯好像想起了什麼,摘下脖子上的墜子遞到江玉瑤面前。
“這是我父親送給我的,尊上應該在畫卷中看到過。”他垂眸看著手中的鮫人珠墜子,道,“它可以穩心安神,我靠它才撐著活了下來。”
她把墜子放入江玉瑤掌心︰“尊上之前也受了傷,剛剛若是神魂不穩,可以佩戴幾天試試看。”
江玉瑤看了看掌中的鮫人珠墜子,一抹金色流光若隱若現地縈繞在上頭。
她又抬眼看向阿嘯︰“這是你父親最後送給你的東西,你舍得借給我?”
阿嘯扯了扯唇角︰“若尊上以後教我修武,我便更加舍得。”
他又看向顧雲瑯,倔強道︰“還有,你也要教我!”
顧雲瑯含笑點頭。
江玉瑤終于放心了下來。
不過有些話還是要說清楚,于是江玉瑤看著他道︰“若我說,你這墜子上有一樣東西原本就屬于我,如今我要拿回去呢?”
阿嘯一愣。
江玉瑤又道︰“你不用擔心,墜子不會有任何損失,安神的作用也不會減損半分,只是那樣東西我需要收回來,可以嗎?”
阿嘯看了看墜子,又看了看江玉瑤,認真點頭︰“我相信尊上。”
江玉瑤笑了,握緊了掌中鮫人珠。
一道金光從那顆墜子上驟然躍出,跳入了江玉瑤的眉心。
江玉瑤的識海之中,那張魂圖上再次點亮一點光芒。
與此同時,顧雲瑯的左手戒指在猛然一燙之後,徹底恢復了平靜。
第86章
吻
裴煒沒有和江玉瑤他們一起離開阿嘯的房間,阿嘯終于開口說話,裴煒自然樂意多留一陣陪他聊聊。
江玉瑤沒有要那顆鮫人珠的墜子,而是重新將它掛在了阿嘯的脖子上。
她抬手將墜子塞入阿嘯衣襟中時,這位少年人的眼眶又紅了些許。
出來後,顧雲瑯說想去甲板上透透風,問江玉瑤能不能陪他一起。
江玉瑤看了他一眼,點頭說好。
還挺貼心的——江玉瑤心想,相比之下,現在更需要透風散心的應該是自己才對。
甲板之上,兩人憑欄遠望。籠罩著靈船的防御陣法透著陣陣波紋,藍色的大海在太陽的照耀下泛著粼粼波光,有海鳥翱翔天空,有魔修結陣做法,清除島上的腐敗和破碎,有其他島的鮫人船只來往停泊,協助處理這座島上的後續事宜。
江玉瑤看著這樣的畫面,久久無言。生命是堅韌的,可以歷經錘煉九死一生。生命也是脆弱的,可以輕而易舉隨風而逝。
若說生命皆平等,可是那些強者俯視和掠奪弱者的時候,可曾將他們平等看待?
“你說,我們修煉是為了什麼?”江玉瑤喃喃問道。
顧雲瑯有些意外地轉頭看她,她的長袍廣袖被風吹起,一根碧玉簪子挽起的烏發也隨風向後飄揚,有發絲不听話地掠到了她的唇邊,被她輕輕撥起別到耳後,
顧雲瑯一直覺得,她的五官與之前的她有著五分相似,尤其是她微微揚起唇角的模樣,神似至極。
此時的她眉眼中全無歡欣,只有幾分悲憫幾分失落,嘴唇輕抿,連那幾分神似都沒了。
可是,顧雲瑯卻從這張臉上,看到了那份久違的柔和。
他看得出神,直到江玉瑤也轉頭看他,又問了一遍︰“你想過麼?”
顧雲瑯這才回過神來,錯開目光應了一聲︰“沒有……”
“或者說,沒有來得及仔細去想。”
江玉瑤歪了歪頭,做出想听他細說的神情。
顧雲瑯只好道︰“剛開始修煉是為了活命。我的家鄉遭遇了戰火,若不是被……師父撿到,我恐怕也會成為死人堆里的一攤爛肉。”
他看著遼闊的海面,腦海中卻回憶起當年的淒慘場景︰“師父當時路過便救下了我,她將我帶回明淨宗做了他的徒兒,我也從此開始了修煉之路。”
他復又回頭望向江玉瑤,他很希望對方的目光中出現幾絲疑惑幾絲錯愕,甚至脫口問他,到底是誰?
但是他失望了,江玉瑤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你師父是個好人。”
她頓了下,又補充了一句︰“是個難得的好人。”
顧雲瑯剛剛懸起的一顆心,又募地沉入了冰涼湖底。
江玉瑤拍了拍顧雲瑯的肩膀︰“想你師父了?”
顧雲瑯望著對方的眼楮,壓住自己心中的某種沖動,艱難地點了點頭︰“想。”
“可惜,她不知道我想念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