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女朋友了不起啊!草!”徐盛掛了電話,暗搓搓罵了句,翻出通訊錄給城里的公子哥打電話。
“在哪兒?”
電話那頭有些吵,听得不是很清楚,那人吼了聲,“酒吧,你要不要過來,新來了很多妞,超正。”
徐盛冷哼一聲,“給老子等著。”
“行,你快點。”那人催了句就掛了電話。
從沙發上站起身,拿起矮幾上的車鑰匙,往外走,剛邁出兩步,頓了頓,表情煩躁,抓了把頭發又重新坐回沙發上,把玩著手里的鑰匙。
怎麼有一種心虛的感覺……
他啊了聲,揉著頭發,整個人陷進沙發里,拿出手機,打開微信,里頭有個賬號,是在離開 塢那天,無意間看到賓館的廣告牌下有個二維碼,他一掃,名字就是雲杉賓館。
他點進去,朋友圈沒什麼可看的,她很少發東西,基本都是廣告鏈接之類的,倒是很符合她冷酷的性子。
窗外夜色凝重,徐盛坐在沙發上老半晌,似乎思慮著什麼,過了一會兒,他上樓拿了一台備用手機,申請了微信號,身份信息什麼全部都胡編亂造,重新加了她。
然後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等她通過驗證。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百無聊賴,腦子剛蹦出這個想法,下一秒已經申請好了微信號。
“叮咚。”
手機提示音響起,徐盛從沒覺得這聲音如此動听過。
驗證通過……
*
馬上就要到年關了,過完年,很快又要開學了,不過已經大四下半學期了,學校基本沒課了,只需要去報個到就行了。
過年對他們來說倒沒什麼不同,只是阮明山會多做幾個菜,然後下幾個餃子,吃完飯基本他看春晚,阮蕁蕁回房間睡覺。
這麼幾年下來,兩人的溝通其實少得可憐。
今年這幾天的溝通都比以往幾年加起來多,阮明山在下餃子的時候,她沒忍住伸手偷吃了一個,阮明山一筷子敲在她手上,“去洗手。”
她撇撇嘴,不情不願地走進洗手間。
好像又回到小時候。
阮明山偷偷背過身,抹了下眼角。
吃飯的時候,阮明山又問了她一遍,“出國的事,考慮的怎麼樣了?很多事情要安排,你簽證沒辦過吧?如果真的要去的話,還得辦簽證,時間來不及,得早點拿主意。”
阮蕁蕁握著筷子,眼楮盯著自己碗里,吸了口氣,才說︰
“不去了。”
阮明山明顯一愣,撂下筷子,“怎麼了?你以前不是很想去嗎?”
“得三年,沒那麼多時間。”
阮明山勸她,“你才二十二,深造完回來也才二十五,這不是你最好的年紀麼?”
她搖搖頭,“我想留下來。”
人的一生,其實就是一場旅途,走走停停。也許一開始,你一直是朝著自己夢想的地方行走的。但,旅途,往往不是終點在哪兒,而是你一路走來,踏過的泥濘;吹過的風;淋過的雨;曬過的艷陽。
也許還未到終點之前,你改變了方向。
那是因為你看到了更好的風景。
是的,她好像看到了更好的風景。
*
看了會春晚,阮蕁蕁上樓打電話去了。
她朋友不多,逢年過節接到短信的也總是那幾個。
第一個就是大寶的電話,“阮妞,新年快樂。”
她躺在床上,電話舉在耳邊,盯著天花板,“新年快樂。”
“快開學了,想我沒?”
“過年沒少吃吧?”她笑,“隔著電話我都能感覺到你又胖了。”
“大過年的別逼我說不好听的話。”大寶話鋒一轉,“怎樣,這一趟出去有什麼收獲沒?”
“收獲了一枚男朋友。”
“草,那個姓周的?”
“嗯,他叫周時亦。”
“我管他十一十二呢!開學讓他等著,把我的人泡走了,怎麼也得跟們這些娘家人表示表示,讓他請我們507吃飯。”
大學時候基本寢室里誰談戀愛了,那請室友吃飯就必不可少的程序了。
提到507的時候,兩人均是一怔。
大寶又糾正︰“就我跟薇薇行了。”
“好。”
第二個電話是大包的,“嫂子,新年快樂。”
阮蕁蕁滿意地點點頭,“同樂同樂。”
那邊聲音嘈雜,大包大聲喊︰“嫂子,你猜我和誰在一起?”
這還用猜?
事實上,昨天兩人還小吵了一架,因為周時亦委婉地提出要不要過年來她家一趟,被她一口拒絕了,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她跟阮明山的關系才剛剛緩和,兩人都還在尷尬期,都還不知要怎麼相處,他來的話,她更不自在。
但她沒有把原因告訴他,只是簡單找了個理由搪塞一下,明顯周時亦有點不太高興。
她故意說,“和隊友?”
“不是。”
“徐盛?”
“再猜。”
“小白?”她就是故意不說那個名字。
“不對。”
“啊,那我猜不出來了。”
大包看了眼身旁某人青白的臉色,忽然發現自己給自己挖了一個好大的坑啊!
他把電話遞給周時亦,干笑一聲,“嫂子,要不要听一下?”
周時亦靠在沙發上,低頭看了眼手機的通話界面,伸手接過,起身開門走了出去,他來到長廊,把喧鬧嘈雜的聲音關在身後,對著電話喂了聲。
阮蕁蕁嗯了聲,“在。”
他靠著牆,一手插著兜,一手舉著電話,“在干嘛?”
“剛才在看春晚,你們呢?”
他聲音平淡,“在唱歌。”
噗……
“他們不是不讓你唱歌麼?”
“听他們唱,現在還早,你要不要過來?”
“在哪?”
“皇家,你過來,我下樓接你。”
*
阮蕁蕁隨便收拾了下就出門了,想著好幾天沒見了,還是稍微打扮下,于是又回房間換了套衣服。
周時亦剛回到包廂,把電話還給大包,在他身邊坐下。
房間里一溜的男生,有人耐不住寂寞,“阿盛,叫幾個妞上來陪著啊,幾個男人玩什麼?”
徐盛踹了他一腳,“別整天妞妞妞,瞧你那點出息,看我們十一多淡定。”
周時亦默默別開眼。
阮蕁蕁剛到,打了個電話,然後站在門口等他下來。
電梯門一打開,周時亦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背對著立在門口等他,她好像永遠都不怕冷似的,脖子永遠空空蕩蕩,身材瘦小,低著頭,腳尖不知道在摳什麼。
他本來想叫她,頓了頓,放緩了腳步朝她走過去,悄無聲息站到她身後,張開手,從背後抱住她。
阮蕁蕁扭頭看他,他抱著她,“冷不冷?”
她搖搖頭。
周時亦沒有松手,從背後抱著她,然後下巴頂在她的頭頂上,聲音從頭頂傳來,“上去吧。”
阮蕁蕁說︰“那你先松開。”
他低頭看她一眼,一笑︰“那先抱一會兒,等會再上去。”
溫和的話語,在她耳畔飄散,灑落在風里,大年三十,門口沒什麼人,兩人相互依偎著,樹木頂立,冰雪消融。
……
周時亦拉著阮蕁蕁進門的時候,所有人都炸開了。
“草,什麼意思?”
“十一,你什麼意思?”
“十一,大過年的,你這麼弄就沒意思了。”
“防不勝防系列。”
“臥槽,千年鐵樹要開花了?”
二次元的朋友都已經認識了阮蕁蕁,顯然這些三次元的朋友都是第一次見她,一個個表情夸張地都能直接吞下一顆雞蛋。
沙發的角落里,有一道身影落寞,眼神追隨著他們兩人牽著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