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還記得先帝和娘娘的樣子嗎。”
“不知道。”他不知道記不記得,但他知道那個坐在燈下為他縫衣,總問他‘務觀,累不累’的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您必須記得,昌都的消息傳來時,先帝實則還有選擇,但先帝卻選擇了死守青州,他說,他乃大鄴的君主,不能拿百姓的性命去堆砌他的皇位,大鄴的敵人永遠只有胡人,他相信趙良岳同他也一樣,他不會背叛。”
作者有話說︰
寶兒們來啦,給寶兒們推一篇基友的文,質量非常有保障。
風里話《見月》
【女主篇】
從渭河畔被他救起,到抱素樓中被他教授文武,再到未央宮中被他扶上帝座,以及後來他助我平世家定疆土,世人都道,他是我的一枚護身符。
我也曾這般認為,卻在多年後恍然,他要護的從來不止一個我,他的眼里有遠比我更重要的東西,名聲,禮法,道義……隱隱作了他人手中刀。
我可以沒有護身符,但我不能讓旁人握著一把隨時可能捅向的我的刀。
所以那一日,我棄符斷刀,不再要他。
【男主篇】
這一生,我曾被她敬過,愛過,依賴過。
也曾被她在明堂高台中囚禁過,鐐銬加身摧眉折腰;
也曾被她在朝堂上設計過,律法施壓罪名莫須有;
也曾被她在天下黎民前放逐過,身敗名裂不堪回首。
我面目全非地回來,滿心想要一雪前恥,然不過是連自己都不敢承認︰
只是為了想和她一起爛在這史書上,野文里。
——江山如畫,抵不過她眉目間一段顰笑風華。
【心機瘋逼女帝vs端方清正丞相】
高坐魏國龍椅的女君,名喚江見月。
世人皆知,女帝摯愛有二︰丞相甦彥,無邊權力。
後來,唯剩權力。
卻不知,帝名“見月”二字,亦是甦彥所取。
#他也曾見月歡喜,後來見月生悲。#
#再後來,見月陰晴圓缺,便知他離合悲歡。#
注︰
1、女非男處,微群像,養成系,男主大12歲,he。
1、事業批女主vs戀愛腦男主,性轉版強取豪奪+相愛相殺。
第31章
◎她沒辦法再去關懷他了,各自安好吧。◎
翌日早朝, 眾人一到大殿,便看到了跪在大殿外白玉台階下的梁老夫人,一身素衣懷里抱著梁餘的牌位。
昨夜那場火鬧出了大動靜, 眾人都已經听說了,但沒想到死的人會是梁餘, 消息太震驚,個個開始交頭接耳。
寢宮內皇帝也在听高安稟報︰“陛下,昨兒半夜梁家失了一場大火。”
皇帝一愣, 這梁家梁清恆昨日才剛死, 怎麼又失火了,神色關心地問道︰“人都在?”
“火起後院,撲得及時, 人倒是沒什麼傷亡。”
“人沒事就好, 天干物燥, 上回梁耳靈堂失了火,還沒長記性, 不知道防火?”皇帝話里聲聲都是關切。
話音剛落, 外面的太監進來又帶來了消息,說梁老夫人抱著梁餘的牌位跪在了殿外, 等著皇帝傳召。
皇帝一臉震驚, “梁餘死了?”
一月前梁耳死了, 一天前梁清恆又死了, 如今梁餘也沒了。
前幾日他還同封重彥說起,梁家和邵佳兩大家族, 人丁興旺, 後輩人才眾多, 這才過了多久, 大房梁餘就只剩下了一個尚未及冠的獨子。
“這真是......”皇帝嘆了一聲,疑惑地道,“怎麼回事?”
傳信的太監也不清楚,只見到梁老夫人抱著梁餘的牌位跪在了殿外,不知道是如何死的。
莫不是喪子之痛悲傷過度?
不太可能。
換做別人還能相信,但他梁餘不同,順景帝時期的第一大家族,走到今日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別說是兩個兒子,梁家就算死絕了,只剩了他一個,也不見得他會倒下。
“白發人送黑發人,怎麼就一連走了三個,梁老夫人這一趟怕是肝腸寸斷了,快扶朕起來,朕過去瞧瞧。”
梁老夫人曾是順景帝時期許的一品誥命夫人,趙帝登基後,前朝的官制不變,所有家族的榮譽也都保留了下來。
今日她在殿上那一跪,倒是擔得起皇帝親自接見她。
高安推著皇帝到了大殿,因腿腳不便,皇帝無法起身相扶,彎身虛扶了一把,“老夫人快快請起,梁愛卿到底是因何而去,您告訴朕,朕必定替還老夫人一個公道......”
梁老夫人卻對著皇帝磕頭道︰“多謝陛下垂憐,我兒早年便存了郁結之癥,昨夜病發而去,並無冤屈。”
皇帝皺眉,“朕可是听說貴府昨日進了盜賊,還失了火,老夫人莫怕,梁愛卿不在了,這里還有朕,朕倒要看看是哪個大膽包天之人,竟要誅殺朕的臣子。”
梁老夫人依舊沒有松口,額頭點地道︰“陛下,無人放火,也無盜賊,昨夜的大火乃我兒犯病後自己所點。”
皇帝神色微頓。
梁老夫人便沖他磕了三個響頭,聲聲啼血︰“我兒輔佐陛下十七年,一心為陛下分憂解難,陛下要建學府,我梁家二話不說,一家挑起大梁,賣了昌都十二處房產,甚至將祖宅也一並奉上,給了寒門學子們一個落腳之處,只為讓世人感受到陛下的寬仁。如今我兒已死,將死之際唯有一件憾事,往後的日子,梁家無法再替陛下分憂,讓我這老婆子來同陛下說一聲抱歉。我梁家命薄,但陛下仁慈賢明,還望陛下看在梁家曾經為朝堂立下過汗馬功勞的情分上,保佑我梁家余下的孤兒寡母......”
—
今日早朝被梁老夫人一耽擱,免了,凌墨塵也省得去折騰編理由,躺在胡床上,听到消息時,對梁老夫人佩服不已。
她但凡說出梁餘的真正死因,封重彥必然會提出以對梁家的賬本存疑。
是以昨夜前去查賬,但梁餘反抗不從,他不得已動了手,梁餘的死只會成為尚書省緝拿他歸案的正當理由。
那樣的結局皇帝可是巴不得,為證公道,會立馬讓人對梁家查賬,到最後梁家不僅討不到好,所有的家產都會被抄。
但梁老夫人往殿下一跪,否認了封重彥到過府上,倒讓皇帝無從下手了。
畢竟天底下沒有哪個母親會如此替殺害自己兒子的凶手掩蓋真相。
皇帝若是還要繼續為難梁家,便會被世人詬病,他是在趁人之危,欺負梁家孤兒寡母,這可與他一向賢明的作風相背。
梁餘已死,梁家知道他身份的人也就沒有了,就算梁餘告訴過梁老夫人,但她今日選擇退出朝堂,既要隱世,便不會惹上麻煩。
封重彥的線索到這兒,也就斷了。
梁家的一場大火和梁餘的死,最後以梁老夫人的息事寧人而告終,于凌墨塵而言,這樣的結局不錯。
但梁家也不虧,凌墨塵中的那一刀,沒有三五天起不來。
今日殿內的其他四個藥童齊齊被休沐,此時殿內只剩下了他和沈明酥,本打算再睡一覺,耳邊時不時听到一聲“咚咚~”搗藥聲,凌墨塵睜開眼楮扭頭看著忙乎不停的沈明酥,無奈道︰“你就使勁地薅吧,真把我這兒當成了免費藥鋪,非得把藥材搬空?”
沈明酥似乎意識到了,停了手上的動作,“我吵到你了?”
“無妨,你繼續。”
沈明酥沒再發出動靜聲,把搗好的藥粉倒在了黃紙上,這樣的黃紙包,桌上已有了十幾個。
凌墨塵沒說錯,她確實把這兒當成了免費的藥材鋪子,丹藥房的藥材不僅不花錢,且好多都是外面鋪子沒有的。
窮久了,她怕錯過這個村沒了這個店。
半天沒听到動靜聲,凌墨塵又不習慣了,還是睡不著,又睜眼看向她。
沈明酥正在調制藥粉,裁剪了不少小包的黃紙,配好藥粉後,一包一包地包裹好,放進了自己的寬袖。
手上的動作小心翼翼,沒讓紙張發出半點聲音。
許是看久了她這張蠟黃臉,凌墨塵忽然發現也沒那麼難看,甚至越看越順眼了。
目光偷偷盯著她,正看得入神,門外便進來了一人。
平日里來他丹房討藥的人不少,余光瞟見人影,凌墨塵看也沒看,直接下了逐客令,“今日休沐,不見客。”
那人卻沒應,不僅沒回頭,還往里面走來了。
凌墨塵不耐煩地轉過頭,便對上了封重彥兩道冰涼的目光。
凌墨塵愣了愣,“稀客啊。”他這丹藥房建了好幾年了,這位封大人還是頭一回光顧。
沈明酥聞言也扭過了頭。
封重彥的視線緩緩地移到了她身上,將其打探了一番,見沒什麼事,卸下了一口氣。
他能找到這兒,沈明酥倒沒什麼意外,桌上的藥包還沒包好,她不方便騰出位置。起身去給他搬來了一張木墩,放在了凌墨塵床頭。
他們說他們的,她不影響。
凌墨塵愣愣地看著她擺在自己床頭邊上的木墩,眼角抽搐,不知道她是故意的,還是腦子缺根弦。
她就不怕他被封重彥一把捏死,她再也無法呆在宮中。
凌墨塵揣測的功夫,封重彥已經坐了下來。
一落坐,距離更近了。
凌墨塵別扭地把頭往後挪了挪,對他抱歉一笑,“封大人還請見諒,無法起身相迎了。”
封重彥抿唇一笑,看向他腹部,“國師不必多禮,傷勢要緊。”
凌墨塵慶幸大氅還搭在身上,沒讓他看到傷口的狼狽,他記得沒錯他封重彥昨夜肩膀上那道傷也不輕。
凌墨塵朝他傷口上掃了一眼,知道該往哪兒捅,“不得不說沈娘子醫術確實好,昨夜親自替我處理了傷口,如此養上兩日便也好了,倒是封大人昨夜肩膀上的刀傷,不知道有沒有處理好?”
身後沈明酥抓藥的手一頓。
耳邊安靜下來。
封重彥的臉色如同被夜里的冰霜,一點一點地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