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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這是一個任性到極點的答案

    “不過,”听過了驚人的八卦,余朗星大拇指和食指放在光滑下巴下面來回摩挲,“我覺得那孩子和你哥應該沒什麼關系。”
    “你……”顧時遲疑著問,“你確定?”
    “嗯,”余朗星透過前方的車窗玻璃,看著車前的行道樹,仔細回憶著那天的細節,“我現在想起來,我當時問過安姐姐孩子的父親這個問題。”
    她瞥了一眼顧時,那天剛知道那個消息的她比顧時的表現好不了多少。那天事後她曾經回憶過,再回想起那件事,她覺得她的反應實在是……有點傻乎乎,和現在的顧時相似。
    顧時微微驚訝︰“安姐姐告訴你了?”
    “嗯。”
    “她說……?”
    “嗯。”余朗星簡短應了一聲。
    顧時沒有領會,“她說什麼了?”
    余朗星眨眨眼,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了顧時一句︰“那個孩子的父親是誰,這重要嗎?”
    顧時一愣,“難道……這不重要嗎?”
    余朗星凝眸看他,鎮定地說︰“一個母親都不要了的孩子,它的父親是誰,這很重要嗎?”
    顧時一震,臉上是不可思議的表情,他失聲叫道︰“星星……”
    余朗星彎了彎嘴唇,她知道這想法有些超過顧時的可承受範圍。她伸出手,拍了拍顧時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他。
    “我當時也有問啦,”余朗星說,“一般遇到這種事都會想問問吧?”說著,她想到什麼,輕輕笑起來,但她並沒有告訴顧時這笑的原因,“我問那個孩子是她男朋友的嗎?她嗯了一聲,算是承認了吧?當時她應該還沒和那個男朋友分手。”
    在那一聲“嗯”之前,簡安還說了別的,只是她沒有告訴顧時。
    顧時後背抵靠上車椅,只覺得這樁事更加復雜。
    “為什麼……她為什麼不要那個孩子呢?”
    余朗星看著他,像他問出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不過,她只是撇了撇嘴,沒有說出來。
    “我當時也有問,她為什麼不想要那個孩子。”
    “她回答你了嗎?”
    “回答了啦。”
    “怎麼我覺得,”顧時這時候突然感慨了一聲,“你們兩個在我不知道的時候關系變得很好?”
    “嗯?”余朗星驚訝地眨眼,隨和地笑起來,“我可以認為你有些吃醋了嗎?”
    顧時撓頭,神色尷尬,“有……有那麼一點吧?”
    “因為你們現在好像很要好。”顧時無奈地說。
    “難道你不希望我們感情好嗎?”
    “我當然是這麼希望,”顧時嘆口氣,“我說過安姐姐對我來說很重要,你也對我很重要,我當然希望你們關系好,可是,你們兩個關系好得有點超過我的想象了。好像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你們已經變成可以分享秘密的關系。”他的眼神里帶上一點哀怨,“好歹我是你男朋友吧?我不禁會想,你們背著我還一起隱瞞了什麼秘密,”他誠懇地說,“我希望你可以多依賴我一點。”
    “啊?”余朗星吃驚地眨眼。
    “安姐姐孩子那麼大的事,也是你們兩個分享秘密,還有那個演唱會門票又是怎麼回事?”
    “啊啊啊……”余朗星慌里慌張地喊起來。
    顧時沒打算放過她,“為什麼我都沒有听你提起過?要是你和我說,我一定會想辦法幫你解決,可是你都沒有和我說。”  顧時的怨念多得快要溢出身體。
    “我真的很擔心,這樣下去你會有什麼秘密瞞著我,不告訴我,而安姐姐卻可以知道……”顧時神色黯然,“你也說過,我可以依靠你,可是,你也可以多多依賴我……”
    “噗噗……”余朗星已經很努力了,可嗓子口還是忍不住發出古怪的笑聲。
    余朗星想放聲大笑,只是礙于顧時的面子,她只好生生憋在肚子里。不過她眯起的眼角還是泄露了她的好心情,她兩根指頭夾住顧時的一邊臉頰上的肉,享受似的捏來捏去。
    想想之前她不知道真相以前吃了顧時和簡安多少暗醋,還給自己做了不知道多少的思想工作,現在,她終于氣順了。
    嗯,還怪爽的。
    “我沒有不依賴你哦,我只是覺得……我不能太依賴你。”她笑著說。
    顧時既驚詫,又焦急,“為什麼?是我還不夠可靠嗎?”
    “不是的,”女孩的眼神溫柔似水,“因為我喜歡你呀。”
    直白的告白讓顧時紅了臉,他垂下眼睫,想要掩飾自己的害羞。余朗星看著心愛的男孩,眼中漸多了幾分深意。
    “正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我不能太依賴你。如果完全依靠一個人,那麼那個被依靠的人一定會很累的。我喜歡你,所以……我不舍得……”
    剎那間,有什麼低低的語聲劃過顧時的腦海,他驀地睜大眼,像是想起了什麼,只是那句話閃過的速度太快,他需要時間回憶,但是余朗星還在說,他來不及細想。
    “再說,人也有那種……嗯……”她思索著,“人會有靜靜待著的時候吧?”
    顧時怨念更深。
    “難道和我在一起不能讓你有那樣的時候嗎?”
    她微笑著,捏他的臉頰,“嗯……你就這麼理解好了,我也有不想你看到的那一面。”
    “但安姐姐可以?”他酸酸地說。
    余朗星承認自己有那麼點小惡劣,她確實欣賞這一刻不停吃醋的顧時。
    她托著腮,眼楮眯成一條線,生怕他還不夠酸似的,點了點頭,“是的喲∼”
    她需要那麼一個地方,在那個地方,她不必承擔父母的壓力和期望,不用面對仿佛永遠也沒有盡頭怎麼學都學不完的學業,也不用面對復雜的人心,同個寢室的室友來自五湖四海,不同的家庭背景,摩擦矛盾天天發生,她也被卷入其中,多了難免感到心累。她向父母傾訴過,換來的不過是要她反省為什麼不能和室友好好相處,至于顧時……如她所言,她並不想將人生中所有由困難帶來的壓力都壓到一個人身上。
    她不想將“自己”壓在他的身上。
    她看著她愛的男孩,內心不由柔軟,卻有不想,也不能讓他觸及的地方。
    她需要一個地方,放置另一片“自我”的地方,簡安的租屋正是那麼一個地方。
    她可以在那里為了喜歡的明星激情尖叫,不用擔心會受到為對家粉絲的室友冷嘲熱諷,也不用生怕被別的室友看不起,有的人不說,可是那眼神里帶著對追星女孩的輕蔑就足以夠她難受的了,仿佛她的成績,她的努力都被“追星”二字抹殺,只要一追星,她就是個無腦不會思考的愚蠢女孩。簡安也不會逼著她學習,不會在她耳邊翻來覆去地警告如果學習不好就會落得怎樣悲慘的下場,她不是不愛學習……好吧她承認她沒那麼愛學習,但她也知道學習對人生有多要緊,她不是沒有努力,她只是……只是想有個喘息的地方。
    說來的確奇怪,她們因顧時相識,卻建立起了一種奇妙的連接。她認為這可以稱之為友誼,尤其是在一起度過那個下午以後,但她也能猜到,要是簡安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只會一臉驚恐︰“你不要惡心我。”
    哎,沒關系,她還是會把她加入“朋友”的名單里。
    簡安不會多管她什麼,當然她也曾經不客氣地說過她是侵佔她的空間,這話倒沒錯,那房子的租金是簡安付的,她更像是個沒有固定時間隨時闖入的客人。大抵沒有人會喜歡這樣的客人,簡安會不喜歡她實屬正常,她更是說過余朗星那種為達目的就抓著她的手臂撒嬌是“厚顏無恥”,但……
    她沒有趕走她。
    簡安的確不乏冷嘲熱諷,但也沒有真正做出具體的行為驅趕她。她和父母需要吵架,會跑到簡安家,她憋著氣,不說原因,簡安也不會主動問;她寫論文寫到崩潰,跑到簡安家抱著電腦哀嚎“怎麼辦deadline快到了論文寫不完了啊啊啊啊啊啊”,簡安至多恐嚇她“再吵就把你扔出去啊!”;她做ppt做到崩潰陷入抑郁情緒“我做的都是垃圾吧別人怎麼都做的那麼好”,簡安也會做出一副被她煩的受不了的模樣,奪走她的電腦看她的ppt有什麼不足,然後提出簡潔明了的建議,要是趕上安姐心情不好,對,真的是簡安她心情不好,想找什麼發泄,然後她就親自上手修改了余朗星的ppt,她鍵盤鼠標 里啪啦一頓操作,居然在敲擊聲中得到發泄,修改完,她也爽了,會把電腦丟過給余朗星,惡狠狠地說“再他媽吵老娘就把你扔出去”,這話簡安說了幾回,卻沒真的做過。
    不過,這樣的哀嚎和威脅次數也沒那麼多,更多時候,兩個人各自保持安靜,做著各自的事。
    她甚至會默許余朗星爬上她的床,睡個長長的午覺,時間的長度,是可以讓她這個素來勤奮的學生感到罪孽的程度。她記得有一次,她醒過來,屋內一片黑暗,午後的時間,外面還有陽光,但是簡安拉下窗簾,遮住窗戶,陽光便不能再進來。簡安睡在另一邊,沒有理她,她就算醒了也不會理她,已經是任憑她自便的態度。
    忽然間,有個念頭闖入她的腦海,她也說不出原因,只是那麼覺得。
    那地方……真是個適合孤獨滋長的地方。
    她需要那麼一個地方。
    “星星……”顧時的聲音傳來,余朗星才發現自己走了神,但動作還在繼續,顧時臉上的紅印越來越重,他欲哭無淚,可又不想打擾他的女朋友,忍過半晌,才含著委屈這麼喊了一聲。
    “對不起哦。”余朗星微微笑著,沒有松開,從捏變為力度輕柔的揉,這不能怪她,誰叫她男朋友膚質那麼好,她想吃點豆腐,也不算錯呀。
    余朗星輕柔地撫摸著他的臉龐,顧時覺得好些了,放下他的委屈。前面的事他還是放不下,不過現在那不是重點。
    他將注意力放回簡安和孩子身上。
    “那……那天安姐姐有沒有告訴你,她為什麼……不要她的小孩?”他依然覺得“打胎”這個詞太過沉重,選擇使用殺傷性勉強沒那麼嚴重的說法。
    余朗星沒有馬上回答,而是靜靜看著他,良久,她才開口︰“一定要有一個‘為什麼’嗎?”
    他失聲叫道︰“什麼?”
    余朗星面容沉靜,又問了一遍︰“一定要有一個‘為什麼’嗎?”
    顧時深吸一口氣,“這也是……安姐姐說的嗎?”
    余朗星短暫的沉默,然後開口,“安姐姐的原話是——”
    那一天的下午,她在寢室受了氣又不想回家,除了家以外的地方,她第一個相反的就是簡安那邊。
    她去了那邊,開門的簡安散發著“生人勿近”“誰進誰死”的氣勢,那天的簡安和平常慵懶的簡安不同,說話冷硬,雙手抱胸,是防御自己的姿勢。那天的她相當排斥和人的靠近,更不用說余朗星,她和她本也不是什麼特別牢固的關系。
    她第一眼就看出簡安身體狀況不太好,她的面色蒼白,沒有血色,不是健康的模樣。她當即就想到簡安應該是生病了,待在家休養,盡管簡安不讓她進去,她的良心卻不允許她離開。
    她也算是強行進去的,進去以後看到屋里一片凌亂狼藉,簡安沒有收拾里面,也就讓余朗星看到了那張報告單。
    墮胎,打胎,不管使用哪兩個詞,那兩個詞從前都不會直接出現在余朗星的世界里,她至多從大人口中,更具體的是從她的母親嘴里,偶爾會見她用高貴優越的口吻表達她對墮胎女人的不屑,“這都是因為她們不自愛不自重”“對自己不負責對小孩也不負責”“不參不四,自甘下賤墮落”,可那天她需要直面這樣的女人,那樣一個舍棄自己孩子的女人,活生生躺在她的面前。她不知道應該怎麼面對,也有那麼一瞬間,不敢觸踫簡安,仿佛她身上存在某種病毒,一旦她去觸踫她,那種病毒就會傳染到她的身上,轟擊她的世界。
    她最終沒有離開,她知道一旦讓父母知道這件事,只會叫她離那個女人遠遠的,仿佛和那個不正經的女人多待一秒都會教壞他們的乖女兒。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她已經和她相處過許多個日子,她在她身上得到了與親情、愛情不同的東西,她的本性也無法做到拋下一個身體正在受苦的人不管。
    她捫心自問,她能不能像她的母親那樣,把那些難听的字眼丟到那個女人身上,仿佛她不要她的孩子是多麼大的罪過,她是不是應該去斥責去指責控訴這個女人不自愛不自重不負責任,隨隨便便和男人……對了,那個男人在哪里?那個男人知道她懷孕,知道她為了他打胎嗎?她當時就是那麼想的,以為簡安會不要那個孩子都是因為那個男人不要孩子。
    她沒有離去,為了讓自己接受這件事,她想了很多借口,想著一定是簡安有她的苦衷,所以才不會要那個孩子,她也小心翼翼地那麼問了,換來的是簡安不耐煩。
    “不想要就是不想要啊,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這是一個,多麼任性的答案。
    沒有理由,沒有苦衷,真是一個任性到極點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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