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嘉能的車停在校門口正前方,離開學還有兩天,但此刻已經有不少學生進進出出了。
他們好奇地望著這輛平時他們壓根見不著的軍用車。
“真白,”江嘉能指著學校不遠處的那幾棟樓,“看到那邊了嗎?”
岑真白道︰“看到了。”
江嘉能把一串鑰匙和一張卡塞進omega的上衣口袋里,“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的那個小公寓嗎?就在那。”
岑真白這才想起來,剛成年的那次生日,江嘉能送了一套房子給他。
“房子已經轉到你名下了,你不要也得拿著,”江嘉能說,“還有你的消費卡,上次被霍仰折斷後,我看你一直沒去補辦,我給你弄了。”
岑真白想拿出來,又被江嘉能按住,他說︰“這些錢是還給你們的。”
江嘉能笑著搖頭,“還什麼啊,這本來就是你應得的,我和霍啟該感謝你才對。”
岑真白還是搶著把東西拿出來,他不是在假清高,而是他覺得實在值不了那麼多。
多少人一輩子也逃離不出貧民窟,單是這點,已經足夠了。
他想徹徹底底的兩清。
徹徹底底。
至于江嘉能和霍啟對他的關心、好意和保護,他想以單純他自己的身份去回報,而不是治好了霍仰的那個omega。
江嘉能看了他一會,突然降下車窗,用力地把鑰匙和卡扔出窗外。
岑真白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阻止。
江嘉能問他︰“你是不是很不喜歡我?”
這下,岑真白更是被嚇得不輕,他連忙反駁︰“不是!”
江嘉能質問︰“那你為什麼一點關系都不想和我扯上,你是打算以後都不和我見面了是吧?你一走出這個車門,哪怕以後見到我,也會假裝不認識,是不是?”
岑真白︰“不是!”
這話就太重了,他只得收下。
江嘉能這才重新變得“和藹可親”。
該說不說,霍仰變臉這項技能應該是遺傳了江嘉能。
“你有空記得回來看看我們,”江嘉能道,“你不用和任何人說,你的虹膜我們不會刪,你直接回來就好,除非你真的很討厭我。”
岑真白憋屈︰“……我沒有。”
他很喜歡、很感謝江嘉能,他肯定會回的,他還怕江嘉能不要他。
江嘉能得了逞,她跳過這個話題,問︰“貓狸可以在宿舍養著嗎?”
岑真白說︰“我申請了可以養動物的宿舍。”
江嘉能點點頭,“好,好。”
一時無話。
江嘉能說︰“那之後見,真白。”
岑真白沉默片刻,他其實想和江嘉能擁抱一下,他想知道和媽媽擁抱是什麼感覺,他看著江嘉能。
江嘉能道︰“怎麼了?”
岑真白輕聲說︰“阿姨,我能抱你一下嗎?”
江嘉能一愣,隨即張開手臂,“當然能!誒喲……我也想抱來著,但怕你不適應。”
岑真白輕輕地擁上去,他閉上眼,下巴搭著江嘉能的肩膀,他說︰“謝謝你。”
江嘉能拍了拍他的後背。
岑真白松開,之後推開車門,道︰“阿姨,那我就先走了……晚些見。”
他提著行李,往校門走去,走到一半,突然,江嘉能喊住了他。
岑真白做足了心理準備,才回頭,他怕自己壓不住眼眶的一點異狀。
江嘉能笑︰“對不起,真白,去過你想要的生活吧。”
——
一天後,霍家宣布了霍仰與岑真白的婚約取消。
陳叔看著緊閉的房門犯了愁,霍仰怎麼也叫不下來吃飯。
江嘉能說︰“算了,讓他自己靜一靜吧,餓不死。”
一整天,alpha都沒有出門。
再一天後,星際大通知學生們紀念冊做好了,想要的可以回去拿。
紀念冊,他向來最看不上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
可不知怎麼的,他竟下了床,開始收拾自己。
他來到星際大,走進辦公室。
每一個回來拿紀念冊的人,都會在花名單上打勾。
霍仰勾上自己的,莫名開始尋找起來岑真白的名字。
沒有,岑真白沒有來。
那就……等一下吧?他絕不是想見一見omega。
可是從下午一點到三點半,岑真白都沒出現。
班主任說︰“霍仰?我們要下班了,你還不走嗎?”
霍仰這才站起來,竟然過那麼久了。
岑真白竟然不來?可能也跟他一樣覺得這種東西花里胡哨吧。
他走出校門,原本想回家,可驀地看到了一個許久不見的人。
星際高就在星際大旁邊,何艦從車上下來,走進去。
霍仰皺起眉來,以往他估計直接就離開了,但鬼使神差地,他跟了上去。
星際高也放了學,里邊除了保安沒別人。
霍仰光明正大的,何艦也自然而然地發現了他。
“恭喜霍少!”何艦吹了一聲口哨,“終于脫離了那omega。”
顯然,訂婚取消的消息已經在圈子里傳遍了。
哪壺不提提哪壺,霍仰陰沉道︰“閉嘴。”
何艦訕訕地,他今天來星際高,其實是為了把所有有關他在學校作惡的監控畫面都刪掉。
他哥的公司要參加投標,被爆出來一點任何不好的,都會有影響,他也不知道霍大少爺為什麼要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