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周身涌動出一張張符紙,輕松阻擋了懸河瀉水。
乃至讓水流變得軟綿無力,稀拉拉如大雨般灑下。
這和沈樂陵給炎奴的水符,化解法術有異曲同工之妙,但毫無疑問,此人展現出來的修為,碾壓了沈樂陵數倍!
只用幾張普通的闢邪符,就化解了沈樂陵的絕招。
這修士自然是沂蒙山人的本尊,他的元神受創,再加上出現炎奴這樣的大變數,這才不敢再戰。
不是他怕了誰,而是他生性謹慎,絕不打沒有把握的仗。
修為碾壓,境界高一層,法器眾多,都要層層布置,分化敵人,可見他的謹慎。
只是可惜,功歸一簣,千算萬算,沒想到一個凡人真氣多到離譜。
“吾去也!”
他擋下沈樂陵的水,也不還手,一拍怪鳥,加速逃離。
“哼!敢小瞧我?”沈樂陵忽然取出一塊玉 。
這赫然是張家的傳家寶,那塊通神玉 。
通神,只是凡人以精血催動的功能,作為法器,它當然在修士手中能煥發更強大的威力。
沈樂陵的一道道水流,剎那間裹上一層青色的罡氣,變得無比堅韌和鋒銳。
在夜空之上,好似一道道發光的刺鞭,洞穿了符紙的阻擋。
所謂罡氣,是法力的激發態,可攻可守,妙用繁多,罡氣之于修士,就如同破體真氣之于武者。
沈樂陵在罡氣法門上學得不精,但借用通神玉 ,也可以激發出威力不菲的罡氣。
“哦?”沂蒙山人眼看就要被射穿,連忙向下一沉,在空中與水流擦肩而過。
而水流太多,頃刻間已經漫天飛舞攔住了各方去路,從四面八方又向他揮舞抽打而來。
“法器不錯!”
沂蒙山人盯著那枚玉 ,眼楮一亮。
他立馬從怪鳥身上跳下來,將怪鳥爆炸,擋住頭頂的水流。
同時手指微動,袖子里飛出一支毛筆,綻放淡黃色的罡氣,劃破長空。
唰唰唰,毛筆所過之處,交纏著澎湃的罡氣,摧枯拉朽地轟碎了沈樂陵所有的水流。
乃至從天而降,直取沈樂陵本尊。
沈樂陵不可能擋得住,但好在她之前是裹挾了河水淹進村莊,此刻腳下都是水域,立刻全身融入其中,遁出十幾丈。
“轟!”
毛筆爆轟而下,炸出一個深坑,水花四濺凌空又蒸發。
接著貼地飛行,繼續轟擊沈樂陵,所過之處,罡氣蒸發水份,撕碎房屋。
沈樂陵在水中遁逃,疲于奔命,毛筆緊追不舍,村莊到處是爆炸聲。
“唉……不行。這水女攻伐不足,逃命的本事卻很厲害。”
“我不能戀戰了。”
沂蒙山人只要這樣打下去,遲早能殺了沈樂陵,可是天邊亮起一抹紅光,有個恐怖的家伙正在以超高的速度飛射而來。
“嗎的,他真的是人嘛!”
來者每一息綻放的真氣,都是一萬年,跟不要錢似的。
而且天知道為什麼這個凡人,沒有被自己的真氣撕裂?
沂蒙山人不想應戰,連忙收回法器,手握著毛筆,也在空中以極快的速度飛行。
‘火流星’來勢洶洶,速度太快,他必須御筆飛行。
可是,他還是低估了對方的速度。
“別跑!”
“咻咻!”
一道淡黃色的光輝,一道赤紅色的光輝,先後劃破天空。
逃出村子的百姓,仰頭就看到這兩道光輝掠過頭頂,隨後赤紅色的追上了淡黃色的,在空中交匯。
“轟!”
猛烈的踫撞,綻放出燦爛的洪流。
百姓們嚇壞了,全部趴倒在地,不敢再往前走。
他們抬起頭,就見到爆炸中心有兩個人影墜落下來。
一個周身罡氣護體,半跪在地,正在頻頻嘔血。
還有一個浮現出一道水符與一道火符,青色的妙水與紫色的火焰糾纏全身,一頭撞上突兀冒出的岩石,翻滾在地。
“炎奴,你怎麼樣?”馮君游的腦袋,從炎奴肚子里冒出來。
他沒想到炎奴就這麼和對方硬撞。
罡氣的品質遠高于真氣,就像是鐵棍洞穿水幕一般,水再多,也能插進去。
頂多因為阻力太大,而威力層層削弱罷了。
此刻炎奴就被一道罡氣重創了肺部,右半邊肺葉幾乎撕碎,乃至還有殘留的傷害,正在被水符不斷消解。
“糟了!你不能呼吸了!”馮君游面色凝重,炎奴肺部撕裂,已經停止了起伏!
不過炎奴渾身赤果,輕松翻身而起,中氣十足道︰“你說啥?”
“啊?”馮君游驚訝地發現,炎奴雖然肺部無法呼吸,可是皮膚浸泡在水中,竟然在呼吸。
“內息術?不對,這又是他的天賦。”
現在炎奴身上,水火二符激活,一層妙水一層鬼火,這種狀態下,竟然所有接觸妙水的部位,都在呼吸!
第64章 徐行追止
“可惡……”
沂蒙山人低估了炎奴的速度。
畢竟單單從能量輸出上來說,炎奴那可是每一息都噴射一千段啊!
沂蒙山人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這樣奢侈,不是他沒有這麼多法力,而是他憑什麼都浪費在加速逃跑上?這麼多法力,都用在戰斗上不好嗎?
他堂堂神識期啊,修為更是碾壓,這一人一妖一鬼綁一塊都抵不過。
想要撤走,也得是他主動飄然而去。
被一個凡人攆著追,還要瘋狂消耗法力逃竄?那就完全沒有必要了,不然還修個屁的仙!
所以沂蒙山人意識到炎奴能追上自己後,也沒有再繼續加速。
只是他沒有料到,炎奴竟然敢直接撞擊自己,強行逼停!
千鈞一發之際,他用罡氣反擊,又用幻術想要迷惑炎奴。
結果炎奴身上,有妙水護體,又有鬼火護心,幻術罡氣統統能被化解。
“區區靈妙期的本源符 ,不可能完全抵擋我的罡氣……他竟然還能站起來?”
沂蒙山人臉色發白,同樣受了傷,雖然炎奴只是真氣,但能量太龐大了。
又是高速撞擊,著實吃不住。
不過終究大部分傷害被化解,他嘔了兩口血,還是保持一臉從容的樣子站起來。
拿出手絹,擦拭了一下嘴邊的血跡,只是手臂微微有些顫抖……
他淡定道︰“凡人,好武功……”
炎奴長槍跺地,回頭喊道︰“姐姐!你還好嗎?”
只見一條水流蔓延而來,沈樂陵浮現而出︰“我沒事!這家伙用幻術操控我,害我差點屠村!”
“什麼!”
炎奴看了看被破壞得一塌糊涂的村子,以及趴在地上灰頭土臉的村民。
他身上又泛起紅光︰“狗主人,你來了就別走了!”
沂蒙山人臉色一沉,惱火對方的稱呼,但也懶得糾正。
他知道若糾結這個,不過是自取其辱,干脆無視。
反而忽然仰頭大笑︰“哈哈哈哈!”
他揮動毛筆,撢了撢身上的塵埃︰“老夫想走就走,想來就來,豈是爾等邪祟能阻擋的?”
說罷,他轉過身,揮袖而去,同時眼楮一閉一睜,身上閃過一抹玄色。
竟然無視了眾人,背對著炎奴,想要瀟瀟灑灑地緩步離開。
沈樂陵與馮君游,同時說道︰“他開了神通!小心有詐!”
“什麼詐?”炎奴沒有魯莽追擊,對方走得這麼慢,讓他多走幾步也沒事。
沈樂陵有些郁悶道︰“我不知道,我還沒有悟出過神通……我只知道這狗主人開了神通!”
炎奴又看向老鬼。
馮君游抿嘴道︰“不用看我,那微微閃過一下的玄色,是使用神通的特征,但看樣子並不是主動發威的那種,所以不展露出效果,誰知道是什麼神通?”
“那也不能讓他跑了啊!”炎奴等了一下,沒有發現奇特之處,立刻赤光一閃,追擊上去。
“咻!”他周身氣焰熾烈,發出驚人的破空聲。
然而令人難以置信的是,炎奴凌空飛了半天,與對方的距離也絲毫沒有縮短!
沂蒙山人依舊在緩步行走,背影就在眼前,區區十丈而已,堪稱近在咫尺,但炎奴就是不能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