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燕玲兒。
這是逼他們交出自己的底牌。
更不用說,當初燕媛媛跳河,還不是因為燕玲兒設計她落水被救?燕家人自己都心知肚明,燕媛媛會不告訴燕晉麼?
現在要他們交出燕玲兒……
燕玲兒打了個寒顫。
*
燕家人究竟會怎麼選擇,此時的姜小圓還不知道。
她掰著手指頭算了算,時間一晃而過,已經到了暴君秋針灸療程結束的時候了。
其實一夜等于夢里的兩天,針灸術需要的也不過是二十來天的功夫,現實里只是過了十天而已。
上一次匆匆做完最後一次針灸,就已經到了離開的時間,姜小圓沒有來得及去查看在夢境世界里的任務進度,卻也心里有數了。
果然,當這天夜里姜小圓一進來的時候,就听見了系統叮咚了一聲,她打開一看——
是【幫助暴君治好雙腿(0/1)】這個任務終于完成了。
小姑娘高興壞了,興沖沖地翻到了暴君秋的數值那頁,果然看見了那個岌岌可的數值,漸漸地變成了一個綠色的“7”!
第55章 涼拌蜜桃
這就意味著, 暴君秋的雙腿按照系統的判斷方式來說,已經是好了的。
至少是已經修復了壞死的經脈,使之血脈通暢, 可以站起來了的。
姜小圓穿上了系統空間拿出來的披風, 她有些迫切地想要知道暴君秋的情況,于是第一次沒有第一時間去找暴君秋, 而是在溫泉山莊里面七拐八拐, 找到了太醫們所在的院落里。
不知不覺間,皚皚的白雪已經化了。
此時天才亮沒多久, 溫泉莊子里的新設的太醫處卻已經熱鬧非凡。
太醫們起得很早,此時已經忙活起來了, 地上堆積著各種各樣的書籍典籍,案幾上面的藥方寫了一張又一張,都累成了厚厚的一沓。
外間的小藥童們也在熬藥——倒也不是暴君秋需要喝這麼多藥,這些大多是熬了給太醫們的,他們的在不斷改進中, 每一份成品都會被一一記錄在案。
紅鳩難就難在, 這是一個沒有其他病例的毒藥, 所以太醫們也是頂著巨大的壓力。這都將近年關了,還沒有回家去過年。
姜小圓揉著有點被凍得發紅的小臉進來的時候, 第一眼就看見了太醫院的牆上, 是一個大大的日歷。
她仰著頭看了一會兒, 有點兒恍惚。
夢境里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的, 那個日歷上,徐院判當初直斷的兩個月時間一晃而過, 竟然也只剩下了十天。
她走過去翻了翻日歷, 卻見到了十天後的日子, 卻是除夕。
她吸了吸鼻子,深呼吸了一口氣,心中卻是萬分慶幸的。
太好了,多虧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治好了暴君秋的雙腿,如果是除夕夜的話,實在是太淒涼了。
徐院判眼尖地看見了在日歷前的小姑娘,連忙朝她走去,卻看見小姑娘看著日歷,他也轉過頭去,看向了日歷,嘆息道法,
“其實現在新藥已經給陛下喝了,就是不知道陛下……”
還撐不撐得到那個時候。
想到了這姑娘和陛下的關系,老人家也自覺失言,就看見了小姑娘轉過頭來,笑意盈盈道,
“師父,陛下的腿現在如何了?
她話音落下,徐院判總算是想起來了自己找她啥事了,一拍腦門,神情有些激動。
是的,自從那一次陛下召他去看腿之後,徐院判就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搬著板凳盯著陛下的腿看,但是他到底還是沒有這個膽子,只好天天去請脈,煩得陛下都差點讓張德義把他轟出來了。
實在是太神奇了。一開始不過是漸漸的有了知覺,只不過那知覺還只是能夠感受到一些尖銳的疼痛;後來漸漸的,開始能夠感覺到細微的觸感了。
就連壞死的血管都仿佛恢復了生機,肌肉也漸漸地恢復了活力。
徐院判給陛下安排上了藥浴,他自然也是有兩手的,陛下的腿,肉眼可見地在快速恢復。
徐院判一邊說,一邊雙眼發綠地看著姜小圓。
姜小圓在夢境世界里也拜了徐院判為師,被便宜師父這麼盯著,她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她連忙道,
“師父,這是我爹臨終前傳我的姜家絕學!我爹要我好好傳承下去,我不方便……”
姜小圓倒是想把針灸術教會徐老大夫,可偏偏這是系統技能,她也不能教人呀,只能把它歸結于祖上的不傳秘籍。
雖然但是,姜小圓她親爹根本不是大夫,而是一個苦逼老師,家傳絕學是粉筆砸頭。
可惜圓圓還沒來得及掌握這項絕學,就成了管理局的員工。
她在管理局躺平無數年,親爹也早就壽終正寢了。
這個謊撒得她心虛不已,但是還好,徐大夫沒有看出來她的心虛,就是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十分不甘心地抓了一把自己僅剩無幾的頭發。
“說來也奇怪,本來陛下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這腿好起來了,前日老夫去把脈,脈象都穩健了不少……”
“唉,除了姑娘你送來了那本冊子外,實在是沒有其他的參考病例了。老夫倒是翻閱典籍,和同僚們試出來了一劑猛藥,差不多可以用了……”
姜小圓聞言,也忍不住開心了起來,卻見徐院判仍然愁眉不展,“那為什麼不給陛下試試?”
徐院判苦笑,
“那藥生猛啊,陛下現在身體這般差,我們也拿不準藥效如何,怎麼敢給陛下試?那可是陛下啊。”
小姑娘聞言才恍然。
是呀,重光是皇帝,太醫們就算是有強效藥,也不敢給他用,要是有了個好歹豈不是當了罪人?
“只可惜,陛下是孤例呀,現在活著的人里面都沒有人還身中紅鳩了。不然若是有個身強力壯的人,倒是可以試試的。”
徐院判道,
“咱們現在只能求穩妥了,只是難得找到了一個法子……”
他看向了那個掛上去的大大的日歷,在心里面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姜小圓也有點兒心情低落。
她環顧四周,突然間想起了一件事,
“你們這兒有沒有一個姓胡的太醫呀?”
當時在建章宮里,胡太醫就對他們很不錯,姜小圓本以為十年後他能從學徒熬成一位正式太醫的,但是似乎自從她來了之後,就一直沒有見到胡太醫了。
徐院判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小姑娘怎麼還認識太醫院的人,想了想道,
“十年前的確是有一位姓胡的太醫的。只可惜後來陛下登基之後,容妃跟前的宋太醫畏罪自殺,他的徒弟胡太醫在太醫院待不下去,也辭官去了。”
姜小圓聞言一愣,不免得有些感嘆,只是隨著她對于胡太醫記憶的復甦,她微微一頓,眼楮突然間亮了起來。
——宋太醫是容妃的心腹太醫,死後畏罪自殺,可不就是怕紅鳩之事被翻舊賬?
當時秦九給少年秋拿到的藥方,還是宋太醫開的。
胡太醫雖然是宋太醫非常嫌棄的徒弟,醫術也不算精通,但是不管怎麼樣,他都是宋太醫的弟子,如果他進來的參與研究的話,哪怕只是有了一點宋太醫的思路,也好啊!
胡太醫人也傻乎乎的,但是他有一個優點,那就是十分善良。
“師父,你知道這位胡太醫可是去哪兒了嗎?能不能快點把他找回來?”
“怎麼?他的話,倒也不遠,家鄉便就在汴京呀,好像是住在那驢兒胡同……”
姜小圓一錘定音,“師父,你現在就帶我去見見這位胡太醫吧。”
徐院判搖搖頭,
“圓圓,此事就交給我們吧。自有人會處理的,要是你如今上街去了,恐怕有些不安全。”
徐院判嘆息了一聲,
“你有所不知,如今現在的大街上亂的很呢,汴京的商戶們都足不出戶了。”
“這事兒其實告訴你也無妨。外面的人正鬧著要見陛下,幾位王爺前些日子都回到了都回到了汴京,前段時間不是有流言傳說陛下……”
“朝堂上每天都在吵著要見陛下,諸王現在囂張至極,外頭亂的很,姑娘可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要是有新人將姑娘帶走了,陛下肯定要著急的。”
這幾位王爺也是陳家皇室的皇叔們,當初永嘉帝末年,天下大亂,四方割據,幾位在封地的藩王擁兵自重,一直到了重光帝一掃六合,才天下太平。
但是他還沒有來得及削藩,解除這些隱患,就已經病重了。
多年來他積威甚重,一直到了今年半年沒上朝,終于讓人蠢蠢欲動都了起來。
今年年關,他們便打著打著來拜賀的名義前來了汴京,吵著要見皇帝。
可是……現在情況,重光帝怎麼可能露面?
距離兩月之期只有十天不到,如果今天姜小圓5點健康值沒有到手的話……
得虧得到了溫泉山莊里來養病,不然在皇宮里,恐怕就沒有這麼清淨了。
徐院判見到小姑娘沉默了下來,嘆息了一聲,蒼老的大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
“現在外頭亂得慌,折子一本一本地往這兒送……若是姑娘有空,還是先去看看陛下吧。”
“這事兒就交給老夫吧,白得了你幾聲師父,你且放心,有我們在,我們會盡力的。”
姜小圓抬起頭來。
這些能夠到溫泉山莊里的人,都是重光的心腹中的心腹。這兩月的時間里,其實並沒有人要求他們,就連暴君秋一開始都是消極的態度,但是他們天不亮就開始工作,一直到深夜。
小姑娘眼楮亮晶晶地道,
“那拜托師父你們了。”
然後在徐院判等人有些愕然之中,小姑娘深深地朝他們的方向鞠了一躬。
徐院判愕然,本來還在研究這些藥方的太醫們也都抬起了頭來。
他們救死扶傷,但是在大慶朝的地位遠遠沒有文士們來得高。就算是在重光帝之時,他們的地位的確是有了一些提升的,也肯定是比不上外頭的那些同品級的侍郎之類的,也很難得到認可和尊重。
現在卻被這小姑娘這一鞠躬,都弄得有些局促了起來。
別人不清楚,他們還不清楚她和陛下的關系麼?
在這一刻,看著雪地里小姑娘一溜煙跑掉的腳印,所有人的心里想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