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套到底,他終于忍不住,將人掀翻,沖了進去。
夜,還很長。
——
翌日中午醒來,隋心渾身酸痛,哀嚎著,心里全是火兒。
昨晚就像是被拖拉機狠狠的碾過去壓回來,翻過去折回來的折騰她,前後側面上下換了好幾輪,終于她奄奄一息栽倒在床鋪里,不省人事。
隋心艱難的翻了個身,旁邊的床鋪已經涼了。
靠,真當自己是那啥了,過了夜就走。
隋心氣呼呼的坐起身,這才瞄見床上頭擺著一張紙條,拿起來一看,火兒又消了一半。
“寶貝,老婆,親愛的,你老公我得趕緊趕回公司,有急事,我保證就三天,三天一過,咱們一起放假,你想去哪兒我都陪你。”
隋心暗暗啐了一聲,肉麻。
拿起手機發了一條微信︰“我要去不丹,去西藏,去香格里拉和尼泊爾。”
那邊很快回了一條︰“你去哪兒,我跟著去哪兒,給你拿包,當碎催,噓寒問暖,當老媽子。”
隋心輕笑︰“準了,跪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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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就是三天的風平浪靜。
到了第三天,是鐘氏和奧世簽約的日子,圈里只有少數人知道,負責獨家報道此消息的媒體等待門外,里面的議會廳只有兩個公司的相關人士。
隋心按部就班的到了美嘉打卡上班,時不時抬頭看一下表,她不知道簽約的時間,但一般來說是中午之前。
不知何故,這次簽約儀式,讓她也感到莫名的緊張。
明明是應該昭告全行的消息,偏偏要秘密進行,只發了一家媒體,連美嘉的高管們都不知道定在今天。
隱約的,感覺其中有什麼陰謀。
直到美嘉的設計部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風塵僕僕的方町。
方町一踏進來,就緊鎖眉頭,桃花眼里一片肅穆,四處搜索,直到望見坐在位子上發呆的隋心,立刻箭步上前。
桌前突然多了一道身影,還帶著春日的涼意。
隋心不明所以的抬頭,撞見方町再嚴肅不過的神情,心里一個咯 ,知道要出事了。
“跟我走。”
方町仿佛很急,撂下這三個字就往門口去。
不需多言,隋心沒有絲毫猶疑,立刻跟上,同時追問︰“去哪兒?”
“鐘氏。”
——
方町一路飆車,手腳麻利,雙目銳利的盯著路況,偏不走大路,鑽只有北京的老司機才知道的小路,更快捷。
一瞬間,隋心仿佛看到了當年在溫哥華的他,追求速度和風馳電掣的那個少年。
隋心一手抓著車門上的把手,穩住自己的中心,一邊用了十分鐘的時間整理思路。
鐘氏和奧世的談判合作似乎順利的不可思議。
奧世的程總一向斤斤計較,是個絕不吃虧的生意人,但他掌握著打開歐洲市場的大門鑰匙,想開拓歐洲業務的必要在他面前過一道。
奧世的程總是個低調的人,從不在任何媒體面前露面,大家只知道他年過半百,身子骨不太好,拄著拐杖,好想還身有殘疾,但這一條據說是謠傳。
所以連日來鐘銘和程總頻繁出現在媒體面前,這樣高調的曝光實在太過反常,而且只是游山玩水,並沒有討價還價,更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鐘銘又那樣對她說,還有三天,簽約過後放大假,她想去哪兒,他們就去哪兒。
他還說,如果全世界都不要他,她會不會要……
天……這里面一定有事!
“是不是和奧世有關,鐘銘有事?”
隋心越想越害怕,終于問出口。
方町盯著路面,飛快地回答她︰“奧世的程總是個冒牌貨。鐘氏一旦和他簽約,就會被騙走巨資,到時候鐘銘會成為行業內的笑柄,會失去鐘氏。”
什麼……
隋心的臉色煞白煞白的,跌坐在座椅里,用力咬著指甲。
她拼命的要將所有不同尋常的細節聯系在一起,總覺得哪里有點不對。
如果真如方町所說,這是一場騙局,那麼鐘銘是真的會一無所有,鐘政巴不得抓鐘銘的小辮子,再狠狠踩他一腳,這個機會鐘政不會放過。
可是,鐘銘失去了鐘氏,還有美嘉,雖然外人並不知道美嘉的幕後老板是他,都以為他是玩票性投資的股東之一。
還有,還有……
鐘銘的那些話,分明是在暗示她,他有準備“一無所有”,他有準備放大假……
那麼,可能性就只剩下一個,他一早知道這是騙局?!
可是,為什麼知道了還要往下跳,還費盡心力的陪著那個冒牌貨一路玩耍?
為什麼……
鐘銘,你到底在想什麼?
——
車子很快來到鐘氏大樓下,兩人沖下車直奔大廳。
因前台早就認識方町和隋心,所以很快將兩人放行,來到電梯前兩人才有功夫喘上一口氣。
金屬質地的電梯門上清晰的映出他們的影子。
隋心驚訝的發現,不過二十八歲的方町,眼角已經浮現出淡淡的紋,連那雙招人的桃花眼,也不再如往昔一般光彩煥發,像是被蒙了塵,像是被霧霾籠罩的天空。
“你為什麼不問我?”
極其突兀的,方町開了口。
隋心不禁一怔,盯著金屬門上的他的影子,見他側過臉,望著她。
“問什麼?”她反問。
“問我……”方町輕笑了一下,低了低頭說︰“問我,是不是又一次利用你,騙你,布了局。”
利用她什麼,利用她阻止簽約?
除非奧世的程總是真的,卓越不滿被踢出局,要在最後時刻力挽狂瀾。
呵,如果這是局的話,還真是符合方町的作風。
隋心扯了扯唇角,搖頭,聲音很輕︰“我相信你沒有。”
頓了一秒,她也側過頭,望住方町,正撞見那雙桃花眼中閃過幾不可見的一絲顫抖。
那淡淡溢出的光,極其脆弱。
“我相信你沒有利用我,騙我,或是布局。”她篤定的又重復了一次,又道︰“以前的方町不會這麼做,現在的方町更不會。”
方町張了張嘴,仿佛受到震動,有些難堪的別開臉,語氣嘲弄︰“別忘了,我可是利用過你的設計圖……”
“可你沒有傷害我,你只是想借我的手對付姚曉娜,對付鐘政。”隋心將他的話截斷。
方町不語,垂落下的發梢蓋住了他的眼,只能望見嘴角的一絲弧度。
半響,隋心又說︰“我後來想過為什麼偏偏選我的設計圖,大概有兩點原因。一是,除了我,你找不到可以信任的設計師,不會將這件事說出去,甚至不會在事發後先一步將事實曝光給媒體。”
是的,沒有一位設計師,會在發現別人剽竊了自己的作品後,還大張旗鼓的宣傳,能忍氣吞聲的粉飾太平的。
可是她會,她不僅粉飾太平,甚至當作沒有這件事發生。
“二,只有用我的設計圖,姚曉娜才會覺得真的惡心。她那麼恨我,怎麼會甘願用我的圖?呵,這太符合你睚眥必報的性格了。”
“呵……”輕笑傳來,方町抬起頭,那雙眼微微彎起,眼角的紋路越發明顯,卻透著愉悅。
“是啊,我承認我在這件事上的確睚眥必報,甚至有點小心眼。”他輕聲道,“誰讓當年在溫哥華,姚曉娜買了我的跑車,還趁機壓我價。”
……
隋心一個沒忍住,笑出聲,搖著頭很是無奈。
“天啊,你太記仇了!”
“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方町語氣不屑的,“而且她陷害你好幾次,上次在你們學校的天台上,還連我一起玩進去了,我特麼的不回敬她才有鬼!”
果然,他還是那個方町。
當年那個方町。
一點小事都能記在心里,連本帶利的要還給對方的那個小氣鬼。
甚至還因為自己漂亮的反擊而沾沾自喜,將此奉為正義的舉動,絕不會因為手段的卑劣而將自己視為壞人。
笑了半響,方町道︰“不過,我也要謝謝你。”
隋心挑眉,不語。
就听他說︰“謝謝你在這一刻,選擇相信我。”
目光于空中相會,笑而不語。
方町,咱們會是一輩子的好朋友的。
因為你渣過我,在感情上,因為我渣過你,也在感情上。
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如果能在感情上狠狠的打過對方的臉,那麼這個男人和這個女人,就具備了成為一輩子好朋友的先決條件。
不再曖昧,不會出軌。
太過了解彼此的手段,甚至對方的劣根性和陰暗面。
呵,這樣的男人和女人,難道還有除了“好朋友”更適合的定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