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節

    衛翊狠狠瞪他一眼,他可不想嚇壞他的小丫頭。
    “我來幫王爺上藥吧。”
    說著,周錦朝就要扶著他往屋里走去。
    衛翊哈哈一笑,一把摟著她︰“一點兒小傷而已,哪里到了要人扶的地步。”
    周錦朝卻是知道的,肯定不會和他所說的那麼簡單。否則,魏亭也不會著急成這樣。
    屋里,周錦朝伸手幫衛翊除掉身上的外套,直到脫到里衣的時候,也沒停頓半晌。
    看著這樣的她,衛翊卻心頭有些難以言喻的感覺。
    他的小丫頭如此擔心她,這樣的認知讓他覺著傷口都不那麼痛了。
    周錦朝可顧不得他心里的小九九,看著眼前駭人的傷口,她突地喉嚨一陣哽咽。
    若她沒看錯,這傷口離心髒只差了那麼一點點,稍偏一些,他可能就回不來了。
    戰場上,那也惡劣的環境下,這樣的傷口足以致命,而他,非但不好好養著,還馬不停蹄的往回趕。這真是不要命了。
    周錦朝不由得就有些慍怒,她微微蹙眉,眼楮看都沒看他一下,伸手拿過棉棒蘸了酒精就給他擦拭起來。
    衛翊齜牙咧嘴一下,後知後覺的恍惚過來,他的小丫頭生氣了。
    這樣的感覺真的是太難以形容了,在她的手再一次觸摸到他的傷口的時候,他猛的抓住了她,“這傷口只是看著嚇人一些,其實,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周錦朝沒說話,只是直接掙脫開他的手,處理傷口的手不由得加了幾分力道。
    “啊呀!”
    衛翊終于知道什麼叫做唯女子和小人難養也了,這丫頭,當真是半點兒都不手軟啊。
    “朝兒,你生氣了?”衛翊明知故問。
    周錦朝抿嘴沒有說話,看她這樣,衛翊寵溺的捏捏她的臉頰,寬慰她道︰“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日後,再不會讓你擔心了。”
    這日周延騫那里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暮色時分。
    正準備往蕭氏那里去請安,卻見幾個丫鬟在那里低語著什麼。
    周錦朝微微蹙眉。
    幾個丫鬟發現她的存在,忙噗通跪在了地上。
    “小姐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亂嚼舌根了。”
    周錦朝也無意為難她們,淡淡開口道︰“可是發生什麼事兒了?”
    為首的丫頭咬咬牙,低聲道︰“听說二老太太今個兒把六小姐放出來了。太太得知這消息,生了一整天的氣。”
    妙姐兒被放出來來?
    若不是今個兒這事兒,周錦朝幾乎要忘記這個人的存在了。
    當年妙姐兒被攪了頭發關在了庵堂里,二老太太雖然也動過心思把她放出來,可接二連三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這些年,董姨娘也不是沒有哀求過老太太給妙姐兒恩典,可西府如今是郭氏當家,自然是不可能給她這個體面的。
    是以,周錦朝此刻是真的很詫異。
    董姨娘到底說了什麼,讓二老太太如此不管不顧,愣是要給妙姐兒這個恩典。
    待到蕭氏屋里時,韓嬤嬤正不輕不重的給蕭氏捏著肩膀。
    見她回來了,蕭氏終于露出幾絲笑容︰“今個兒赫王大勝歸來,外面熱鬧的很吧。”
    周錦朝笑笑,“的確是聚集了好多人,大家都想瞻仰下王爺的威嚴。”
    說著,她倒了一杯茶,遞給蕭氏,“娘親,六妹妹那里,可是二老太太又動了什麼心思?”
    提及西府,蕭氏神色間不由得有些疲倦,她輕輕抿了一口茶,無奈道︰“那董氏的心思,再好猜不過了。”
    “如今外面人都說四王爺聖眷優渥,可不可否認的是,太子殿下的位置仍然穩固。二老太太冷眼旁觀這麼多年,這會兒怕是要暗中把六丫頭送到太子殿下那里去,想借此來壓我們東府一籌。”
    周錦朝愣了愣︰“當初六妹妹那荒唐事,已經過了這麼多年,太子殿下難不成還記得六妹妹?”
    蕭氏閉閉眼,復又睜開︰“說是昨個兒五老爺在外面吃花酒恰巧遇上了太子殿下,不知怎麼的,太子殿下看著妙音閣一個歌女,就提及了六丫頭。想來,對于六丫頭,太子殿下還是有些印象吧。”
    听著這些話,周錦朝愈發詫異了︰“那靜安堂那邊,真的準備插手不管嗎?”
    蕭氏冷哼一聲︰“自打恪王落寞之後,你祖父和祖母好多事情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這會兒怕是真的懶得插手吧。”
    “尤其是還牽涉到太子殿下。聖上這些年一直都未真的廢太子,或許真的正統嫡出,日後榮登大寶的人只會是他。我們永安侯府何必為了這麼一件事情,去惹了太子殿下心煩。只怕是將來登基之後,無數的罪責壓下來,是真的沒有後路了。”
    “若六丫頭真的再次承寵,或許將來多少能說上一句話吧。”
    周錦朝突地覺著有些諷刺,妙姐兒對太子殿下而言,不過是一個隨意把玩兒的物件兒。
    靜安堂那邊默不作聲,真的是押錯了。
    可她又沒有立場去阻止,二老太太那執拗的性子,她根本是無能為力。
    罷了,任她們蹦去吧,有些事情若真是自己選的,那別人也無能為力。
    ☆、第67章 惹人嗤笑
    安嬤嬤拿著手中的藥膳,腳步匆匆的走進壽安堂。
    遠遠而來的藥味,讓二老太太微微蹙了蹙眉頭。妙丫頭那事兒這些年一直都梗在她心頭,董姨娘無數次的在她跟前求情,她愣是沒跨出那一步。可董氏那一番話她卻細細想了多年,朝堂的動向她也是冷眼瞅著,什麼四王爺受寵,朝臣皆稱稱贊他為賢王,這些到底是表象罷了。畢竟,四王爺生母如今的良妃出身著實是卑賤,不過是個宮女。
    宮里母憑子貴,聖上縱然再糊涂,也不至于真的把江山社稷交給這樣一個人身上吧。
    何況,東宮這些年倒也算是安穩。多年前就已經有傳言說聖上動了廢太子的心思,可這些年過去了,太子殿下還不穩穩的坐在那個位子上。
    思尋著這些,二老太太忍不住腹誹幾句。也因為這個,她覺著再猶豫下去,怕是要錯失良機了。更不用說,老五那日回來,竟然說太子殿下偶爾提及了妙丫頭。
    就憑著這個,她真的不能夠再置若罔聞。
    “主子,您莫不是後悔了?”安嬤嬤一進門就看到二老太太那微蹙的眉頭,這些年她也詫異著呢,三房都搬回東府那邊兒去了,按理老太太也改把六小姐給放出來的。可老太太愣是沒點頭。董姨娘苦苦哀求,就是自己看了都覺著憐惜的很。
    她還以為老太太這是真的對六小姐不管不顧了,可昨個兒卻出人意料的讓人把六小姐給放出來。
    她這當奴才的,瞅著這些痕跡,心下著實是有些不解。
    看安嬤嬤這神色,二老太太微微勾了勾唇角,她知道自己只是個內宅婦人,前些年全都仰仗著東府生存。這幾年因為三房回了東府,兩府真正算是撕破了臉,是以,她也難得的硬氣了一回,愣是沒向東府低頭。而是全權的把西府的事情交到了五太太郭氏手中。
    也算她沒看走眼,郭氏那龐大的嫁妝,那穩重的行事,人都說她比之蕭氏,都要伶俐幾分。
    當然了,看著郭氏做大,成了這西府真正的女主人,二老太太心里也是挺不是滋味的。可不管如何吧,這關起門來,總還是西府的人。總比在東府那老婆子面前丟臉了的好。
    而且郭氏這人吧,雖不完全得她的心,可她給老五生了兩子一女,又主持中饋,沒讓西府弄成一團糟,明面兒上也尊她這個婆婆,就念著這些,二老太太也只能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六丫頭的事情,郭氏卻是和她生了嫌隙,怨不得她這麼不理解,其實二老太太也有些琢磨不透自己到底做的對不對。可不管如何吧,她總想賭一把。
    二老太太目光閃爍,看著安嬤嬤,感慨道︰“郭氏不理解我的用心,我也沒這個功夫和她計較。我自來都是愛面子的,她主持中饋這些年,西府仰仗的是她外面那些鋪子,茶莊帶來進項。人說出去,都說我們西府的虧了她。”
    “我這老婆子雖說老了,可沒瞎,也沒聾。就這麼下去,外面那些人不定怎麼說我們西府一身的銅臭味。還得靠著一個女人才能立起來,實在是讓我面子上虧的很。”
    “若太子殿下沒有提及妙丫頭,我可能也不會有這心思。可你也听老五說了,隔了這麼多年,太子殿下竟然還記得妙丫頭,這就值得尋味了。我們只要偷偷的把妙丫頭安置在太子殿下身邊,若是得了榮寵,等太子殿下榮登大寶,我們西府可就是另一番情景了。你說不是?”
    安嬤嬤恭敬的奉上藥膳,微微頓了頓,接話道︰“主子思量的周到,奴婢哪里敢妄言。只是五太太那里,為著這事兒今個兒早上都沒給您來請安。這般置氣,如此下去怕是不好。”
    二老太太知道安嬤嬤的憂心,若說西府置氣離了蕭氏,沒能亂了套,可這個時候若是沒了郭氏,那真的再也難找出合適掌中饋的人來了。她年歲已高,也不想看府邸折騰的亂七八糟的。她又疼愛老五,自然是不可能真的和郭氏僵著。
    “好了,這些道理我怎麼可能不懂。只是現在關鍵時刻,若是真的錯失這個機會,以後怕是後悔都來不及。郭氏這些年的辛苦我也都看在眼里,可她這麼辛苦卻沒個玲瓏心,有些時候也得眼楮睜大一些,善于捉住機會,她就是個死心眼兒,我說再多也無用。就等著妙丫頭得寵之後,讓她自打臉吧。”
    說著,二老太太接過安嬤嬤手中的藥膳,拿著勺子輕輕抿了一口,瞬間唇齒間盡是苦澀。
    看著碗里烏黑的藥湯,她斂目又道︰“若這次真的成了,以後有了誥命,不知道東府那位會是個什麼表情。”
    聞言,安嬤嬤心頭突地一緊,她不知道怎麼了,她總覺著心里慌的很。
    六小姐性子執拗,多年被關在庵堂老太太都沒發話吧她放出來,也沒給些安撫。她並不覺著六小姐會真的感念主子的恩典。
    可這些話她當奴才的又不好說,就怕這個時候潑老太太一頭冷水,更讓老太太覺著她是故意的離間六小姐和她。
    望湘閣
    董姨娘一雙手顫抖的剝了一個橘子遞給周錦妙。
    想到這些年自己只能夠隔著窗戶看女兒幾眼,她不由得有些晃神。
    好在是,現在終于一切都過去了,她什麼都不求了,只希望女兒能夠好好的。
    “妙兒,姨娘知道姨娘沒用,這些年在老太太面前苦澀多回,都沒能讓你早日的解脫出來。可這些已經成為舊事了,這次老太太肯放你出來,可見她還是憐惜你的。”
    憐惜?!
    周錦妙漫不經心的咬了口橘子,嘴唇微微有幾分自嘲的看著董姨娘。
    看著她這眼神,董姨娘心里一陣瑟縮,喃喃道︰“妙兒,你也別怪老太太。當年那事兒,是東府你伯祖父施壓,否則老太太也不會這麼狠心的。”
    真是個蠢貨!周錦妙心里不由得有些發苦。若換做三太太蕭氏,朝姐兒出了這樣的意外,她肯定有法子善後的。可悲的是,她是從董氏肚子里出來的。就因為老太太把她放出來,她就能夠忘記過往的一切,如此感恩戴德。
    她經歷的那些難堪,夜夜的無助和孤寂,內心的不甘和憤恨,哪里這麼容易就忘記。
    “過不了多久,朝姐兒也要及笄了吧,姨娘,你可听說三太太為朝姐兒相看了哪家沒?”
    努力壓下心中的憤懣,周錦妙淡漠道。
    這個,董姨娘還真是被問住了。
    她看了看周錦妙,心里覺著一塌糊涂。這些年她一心都掛在女兒身上,哪里顧得了別的。何況,自打太太和老爺回到東府之後,東西兩府就鮮少來往了。更何況,她身份尷尬的很,是以也鮮少有人在她面前說些什麼。
    想及此,她臉色有些訕訕道︰“甄親王府世子那次你約莫是知道的,這之後,便是你大姐姐彌留之際,想讓四小姐做四皇子的繼室。後來因為賢妃娘娘被非處,四皇子也跟著被問罪,也就不了了之了。這之後,也就再沒聞著什麼風聲。”
    周錦妙冷哼一聲,眉宇間滿是嫉妒︰“太太還是那般護著朝姐兒,肯定是要細細謀一門再合適不過的婚事的。”
    提及婚事,董姨娘不由得就有些犯愁。
    依著她的心思,她希望女兒能夠離開京城,哪怕是嫁個書生,也好過和太子殿下有什麼牽扯。
    之前若說她還有些野心,可這些年她也想明白了,妙兒卑微的出身還有當初東宮那荒唐事,太子殿下哪里可能真的對她好。即便是這個時候再起了興趣,也不過是一時罷了。
    老太太那邊的意思,該是要把妙兒安置在外面,就這麼和太子殿下不明不白的。這樣的事情,比別家安置外室都要上不得台面,董姨娘私心覺著不好。
    可她又怕她多說,惹了妙兒不高興。
    見董姨娘這唯唯諾諾的樣子,周錦妙自然已經揣摩出了她的心思。
    她眉目間一陣厭惡,是得,她最見不得就是她這不爭氣的樣子。經歷了這麼多的痛苦,她以為她總該是有些變化的。可非但一點兒都沒有,反倒是愈發的立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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