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是鐵了心不開萬卷樓,世子爺把田契給王爺處理,王爺說他不管這事。”
“世子爺就讓奴婢給老夫人您送來了。”
老夫人臉拉成馬臉長。
陳媽媽把田契塞回去,道,“送來給老夫人也沒用啊。”
方媽媽手背在身後,不肯接田契,她道,“奴婢也是這麼說的,但世子妃說,讓老夫人您把房契給二太太,讓二太太交給惜字齋。”
“萬卷樓能建書院,惜字齋也能。”
說完後,方媽媽利落的福了福身就告退了。
她怕老夫人暈倒,她得擔個氣暈老夫人的罪名啊。
能把老夫人逼到這份上,世子妃往後在王府的地位只怕沒人能比的上了。
她一直在想世子妃什麼時候立威,新進門的少奶奶,總會想辦法樹立自己的威風,方媽媽怕自己會被世子妃拿來開刀,一直小心謹慎,誰想到人家世子妃會拿二太太和老夫人立威。
方媽媽走後,陳媽媽只覺得手里的田契燙手,望著老夫人,道,“這田契……。”
她倒是能給二太太送去。
二太太也能給惜字齋送去。
可惜字齋會乖乖的掏錢建書院嗎?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不可能。
可老夫人幫二太太出了頭,讓她給惜字齋送田契,老夫人沒有拒絕的余地。
既然管了,就該管到底,沒有管一半就撂挑子不干的。
老夫人氣的心口痛,只怕京都沒有哪個老夫人像她這般窩囊了。
她眸光緊閉,渾身寒氣直往外涌。
方媽媽從松齡堂出來,渾身輕松的下台階,正好踫到三太太和齊萱兒,趕緊福身見禮。
三太太隨口問道,“方媽媽來松齡堂是?”
方媽媽也不隱瞞,如實說了。
說完,她就趕緊走了。
三太太目送方媽媽走遠,齊芙兒道,“大嫂可真大膽,敢這麼逼老夫人。”
三太太笑了笑。
她嫁進靖安王府十幾年,還是頭一回見老夫人被逼到這種程度,她看著都覺得痛快。
但眼下整個靖安王府,只有她合適遞台階。
老夫人需要台階下,世子妃也需要。
三太太腳步從容的進了松齡堂。
方媽媽回了柏景軒後,告訴姜綰她把田契塞給陳媽媽了,姜綰笑道,“辛苦了。”
方媽媽搖頭。
辛苦倒是一點都不辛苦,就是膽顫。
只是可惜老國公不在府里,若是老國公在,老夫人絕不敢這麼明目張膽的偏袒二太太。
老國公離京這幾年,府里是越來越烏煙瘴氣了。
人老糊涂啊。
金兒給姜綰換了盞新茶,一盞茶喝完,丫鬟就進來稟告三太太到了。
姜綰嘴角勾了勾。
這台階來的比她想象的要快的多。
也不枉費他們連番給老夫人施壓。
金兒出去迎接三太太,三太太走進來,姜綰身子一動,倒吸了一口氣。
三太太見了道,“膝蓋還很疼?”
姜綰道,“讓三嬸見笑了,以前沒跪過,才跪了一個時辰就這樣了。”
三太太知道姜綰是裝的,只是她不會戳破就是了。
金兒搬了凳子來,三太太坐下道,“還沒消氣呢?”
姜綰摸著被子上的鴛鴦,道,“書齋都不開了,還生氣做什麼?”
三太太笑道,“還說沒生氣呢,都快刻在臉上了,老夫人偏袒二太太委屈了你,你生氣也很正常。”
姜綰沒接話。
三太太接著道,“你和三嬸說句實話,萬卷樓的書賣的那麼便宜真的能掙錢嗎?”
她雖然沒有開書鋪子,卻也知道一本書成本大概在多少。
她和三老爺吃飯的時候盤算了半天,萬卷樓的書本賣那樣的價格,一本書最多最多也只能掙幾個銅板。
就算鋪子是皇上賞的不花錢,可掌櫃伙計的開銷呢,還有書齋的維護,招呼客人的茶水……
萬卷樓怎麼算都是要虧錢的。
二太太和惜字齋還是太心急了些,沒準兒萬卷樓就等著關門呢。
姜綰挑眉,三太太這到底是來做說客的還是來探底的?
“掙不了多少錢,我也沒打算掙錢,”姜綰漫不經心道。
三太太奇怪道,“書院花費可不小……。”
不掙錢怎麼建書院?
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姜綰道,“沒仔細算過,我想維持一個書院的用度應該不難。”
三太太,“……。”
三太太嘴角一抽。
這雲淡風輕的語氣她都听懵了。
應該?
這可不是應該不應該的事啊。
她可知道維持一個書院需要多少花費?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實在是太嫩了,書齋還沒開,就敢和皇上打賭,她對掙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還和皇上打賭開張之日掙兩萬兩,她鐵定是被皇上給坑了啊。
第二百三十七章 賠償
如果皇上知道三太太的想法,非得氣的吐血不可。
一兩銀子沒瞧見,三間鋪子送出去了,還有一塊位置上佳的地,得到的只是一堆夸贊,還是萬一落實不了,就立馬從明君變成昏君的那種。
坑他們?
人家不坑他這個皇上就不錯了。
三太太覺得姜綰和齊墨遠還是太嫩了,怎麼可能玩的過皇上呢。
就算被坑了,也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走,還得拖著二太太和老夫人一起,當然了,這是她樂見其成的。
既然是為做說客而來,三太太道,“皇上連建書院的地契都送來了,可見決心,萬卷樓你是非開不可的。”
姜綰一臉不悅,“萬卷樓是老夫人關的,皇上一定要開萬卷樓不可,讓老夫人重開一個就是,我這就讓丫鬟把萬卷樓的房契地契給她送去。”
想要她怎麼樣就怎麼樣,那是不可能的。
她沒那麼好說話。
鬧到現在,老夫人也該知道她的性子了,想一點不退讓就讓她乖乖听話,未免把她想的太好了。
三太太笑問道,“那便宜紙張是打哪兒來的,你也打算告訴老夫人嗎?”
可能嗎?
說這麼異想天開的話。
姜綰就那麼看著三太太,想看看她是不是沒帶腦子里來。
姜綰那赤果果的眼神看的三太太一臉尷尬,“三嬸是開玩笑的。”
要是什麼都交給老夫人,那不等于重開了萬卷樓,還把管理權交給了老夫人。
姜綰神情寡淡,三太太也不繞彎子了,道,“我剛去了松齡堂,老夫人正對著你送去的田契發愁,雖然皇上很信任王爺,但皇上指著萬卷樓開書院的事已經傳開了,書院一旦開不起來,必會影響皇上的名聲。”
“皇上一口氣賞了你三間鋪子,你總不會不顧皇上吧?”
這哪是來做說客的啊,簡直就是來挑撥她的怒氣的。
老夫人又不是不知道皇上看重萬卷樓,不還是說關就給關了。
她不顧皇上名聲在前,卻要她顧著皇上的名聲,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
姜綰還是那話,“顧著皇上名聲的辦法不止我重開萬卷樓一個。”
三太太啞然。
沒見過這麼固執的,台階都遞來了,還不趕緊順著下的。
三太太是沒輒了,道,“但凡老夫人要有辦法,就不會憂愁的病倒,愁眉不展了。”
“她一向信任二太太,關掉萬卷樓是遭了蒙蔽,也罰了二太太跪佛堂反省,還消不了世子妃的氣嗎?”
姜綰的怒氣爬上臉頰,道,“我能不生氣嗎?從頭到尾我沒招惹過惜字齋,是惜字齋寫話本子抹黑我,二嬸護著惜字齋讓我別對號入座,我也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