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4)

    盧茸那麼嬌氣,用毛巾擦身體都要哎呀哎呀好疼,如果真的被那些紙人抓住關了起來,現在都不知道嚇成什麼樣兒了。
    小孩兒會哭得多慘啊,說不準嗓子都啞了。
    沈季澤邊走邊四處瞧,想找個稱手的武器,發現草叢里有一截干枯的粗樹干,便抱起來試著舞了兩圈。
    樹干又粗又沉,實在是揮不動,只能從上面掰下根一米多長的樹枝握在手里。
    沈季澤搗鼓這些的時候,盧茸起身靜靜跟在他身後。
    看到他試圖揮舞那粗樹干,卻踉蹌著差點摔倒時,不但沒覺得好笑,心里還有些發熱。
    沈季澤猛然見瞧見跟在後面的小鹿,心頭一喜。不過他還來不及說什麼,小鹿就嗖地竄入右邊樹林,白色小身影極快地隱沒在那些大樹背後。
    哎
    人家根本就沒打算一起去。
    月光給大地罩上了層銀白,透出陰森森的寒冷之氣。沈季澤握著樹枝深呼吸幾口,鼓起勇氣大步往村子走。
    結果剛走出一段山路,順著幾塊參差交錯的石階往下跳,就听到身後傳來聲細細的聲音︰哥哥。
    沈季澤渾身一顫,剎住腳,有些不可置信地慢慢轉頭向後。
    只見一個小小的身影,正站在開始那棵大樹下,在見到他停下腳步後,順著山道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邊跑邊喊︰哥哥,哥哥。
    那聲音又嫩又軟,不是盧茸還是誰?
    沈季澤心潮洶涌,用盡全力大喊一聲︰茸茸。
    因為激動,聲音都劈了,像是鴨子嗓。
    是我,是我。盧茸邊跑邊急急道。
    沈季澤今晚受到了這輩子最大的驚嚇,又發現盧茸可能被紙人抓住,本是焦急又擔心,現在見他好生生地朝自己跑來,繃緊的心弦頓時放松,眼淚差點沒包住。
    哥哥∼盧茸跑近了,像顆小炮彈般一頭扎進沈季澤懷里,雙手摟著少年人細窄的腰,仰頭討好地喚著。
    茸茸。沈季澤眼楮紅了,也將小孩緊緊抱住。
    雖然他之前有些嫌棄盧茸,覺得他太小,和自己沒有共同語言,但現在摟住這熱烘烘的小身體,心里滿滿都是慶幸。
    盧茸感覺到沈季澤的親昵,有點受寵若驚,又很高興,便像對待財爺般,將臉貼在他胸口蹭了蹭,還叭叭親了兩口。
    茸茸。
    哥哥∼
    兩人抱著左右搖晃著起膩,好一會兒才分開。
    沈季澤這才覺得有些太黏糊,不夠爺們,有點不好意思地問︰茸茸,你剛在哪兒?我正想去找你來著。
    我在我在盧茸眼珠子亂轉︰我就在到處走。
    那你在村子里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人?
    盧茸搖頭︰沒有。
    那就好,沒有遇到就好。沈季澤感嘆道。
    他又去捏盧茸的胳膊,摸他的臉,似乎在確定這是不是真人。
    盧茸溫順地乖乖站著任他捏,只仰頭看著他,黑眼楮在月光下閃著水潤的光。
    你在哪兒找到衣服的?沈季澤見他衣服穿反了,忍不住捏了捏肩上那突出的線縫。
    就在那棵樹下。
    你衣服干嘛落在村里了?把我都嚇死了,以為你被抓走了。
    我開始有點熱,就脫在那兒的。盧茸小小聲地說,只盯著面前那片薄薄的胸膛。
    沈季澤︰以後可別亂脫衣服了。
    嗯。
    這件事不重要,沈季澤開始給他解釋︰茸茸你別怕,昨晚我也做過這種夢,算是夢吧反正不管是什麼,只要咱們找到一個光團就能出去。
    他用手比劃著︰這麼高,這麼大的一個光團,像門一樣,你開始看到過嗎?
    沒有。盧茸搖頭又補充︰我不怕的。
    豈止不怕?再來一百個紙人也能打。
    沈季澤估摸著那光團應該在和村子相反的方向,便牽起盧茸的手說︰那我們現在去找。
    兩人手牽手順著山路往前走,沈季澤恢復了精神,興奮地給盧茸講開始的遭遇。
    我就在墳場里跑啊,看,往左邊看,我手指的地方看到沒有?哪兒就是墳場我一點都不帶慌的,雖然到處都是骨頭,我還坐在中間歇了會兒,拿了根骨頭撓癢癢
    沈季澤開始吹牛,盧茸就眼楮亮晶晶地看著他。
    我當時心里就想,這肯定是群妖怪,得想辦法除掉他們。正在找武器的時候,鹿戰士就沖了進來,我倆就一起大殺四方
    鹿戰士啊。盧茸突然笑了聲。
    怎麼?你覺得不好听?沈季澤問道。
    他覺得私下對小鹿可以稱呼小白,但是在和盧茸講述時,鹿戰士要威風得多。
    盧茸原地輕輕蹦了蹦,說︰你覺得鹿悟空怎麼樣?
    鹿悟空沈季澤皺眉道︰不太好听。
    好吧,那就鹿戰士。盧茸覺得這個名字也還行,比小白強多了。
    沈季澤回頭,望著開始小鹿消失的方向,有些悵惘地說︰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見到鹿戰士。
    盧茸沒說話,只用牽著他的那只手捏了捏,像是安慰。
    你沒看見過,鹿戰士真的很威風,穿著金黃色的鎧甲,全身都發光,頭上的角也在發光,起碼有這麼長
    沈季澤一路絮絮叨叨,盧茸興奮得臉發紅,走路都好像要飄起來。
    他無視掉金黃色的鎧甲和一米長的角,全當那些話句句發自肺腑,照單全收。也忍住現在就變鹿,並對著沈季澤來句我變了,我又變回去了的沖動。
    第18章
    沈季澤邊比劃邊說,表情繪聲繪色,輔以動作。盧茸很是捧場,就算有些地方听不明白,但只要沈季澤開始笑,他就哈哈大笑個不停,像只興奮的小青蛙。
    沈季澤看著他的笑臉,心里很是受用,突然覺得兩人之前其實很有默契的,只是之前有所誤會而已。
    他又講完一小段,在停頓時猛地發現,周圍的景物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變化。
    遠處那些墳堆土包消失不見,化作一片青草地,有成群結隊的螢火蟲在上面飛舞。身旁枝蔓虯結的陰森樹林,也成了一條流水淙淙的小溪。
    月光不再陰寒,只剩柔美寧和,開始無處不在的蕭瑟恐怖感瞬間消失。
    盧茸見沈季澤停下不講了,便收起笑聲四處看,也覺察到了這里的變化。
    他聞到空氣中無時不在的腥臭氣已經消失,白叔叔溫和的氣息又覆蓋了這一片。
    看,那里,看見沒有,是光團,可以出去的光團。沈季澤指著不遠處大叫。
    銀白色的光團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就懸掛在不遠處的草坪上,那些匯聚而成的光點,就像是溫柔的星星在流動。
    快走快走,咱們快出去。沈季澤牽著盧茸向光團奔去。
    沈季澤睜開眼時,毫不意外地發現自己還躺在床上,身上安安穩穩地搭著毛巾被。
    窗外有蟋蟀的叫聲,床尾的電風扇嗡嗡搖著頭。一切都沒有任何異常,剛才那些經歷恍若是場夢。
    他慢慢轉過頭,正對上身旁盧茸的視線。
    盧茸側躺著,清醒地睜著大眼楮,並朝他這邊挪了挪,雙手摟上他的脖子。
    茸茸。沈季澤摸著他的背,低聲喚道。
    嗯。
    你是剛醒,還是?他試探地問。
    盧茸將頭靠在他肩窩,看他掛在脖子上的玉墜。
    那玉墜很薄,雕刻的是一片綠葉,看著脆嫩嫩綠汪汪,盧茸忍不住就一口叼在嘴里,抿了抿才甕聲甕氣地回道︰鹿戰士,紙人。
    原來真的不是自己的夢,沈季澤舒了口氣,卻又說不清心里是個什麼感覺。
    別含著,有細菌。他往下瞥了眼懷里的盧茸,伸手捏住他下巴,將玉墜從他嘴里取了出來︰怎麼什麼都往嘴里塞?
    我就嘗嘗,不會吃的。盧茸說。
    嘗嘗也不行,這個就不能嘗。
    哦。
    沈季澤將玉墜塞進衣服,問道︰你說,咱們要把這事告訴給大人嗎?
    他的語氣很遲疑,因為覺得大人們不會相信。
    他父母都是大學教授,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任何詭譎的事情,他們都能從科學角度去做出完美的解釋。
    沈季澤清楚若是父母知道了這件事,他們會認為那不是編造的就是在做夢,或者腦子出了問題。就算有盧茸的證言,那也是合起伙來編謊言。
    不過也能理解,這事要不是自己的親身經歷,任誰講出來他也不會相信。
    盧茸听到這話,倏地從他懷里抬起頭,頂著亂糟糟的頭發,有些緊張地問︰你要告訴其他人嗎?
    沈季澤並沒有察覺到他語氣的異常,回道︰我不是太清楚,可是不告訴大人的話,又被拖進去了怎麼辦?
    盧茸松開掛在他脖子上的手,從床上坐起來,擰過身背朝他,明顯是個拒絕的姿勢。
    你不想告訴大人嗎?他戳了戳盧茸的腰。
    那里肉肉的,一戳還會回彈,手感很好,他忍不住又戳了戳。盧茸扭動身體也沒有避開,干脆噘著嘴回頭,把他手指撥掉。
    沈季澤支起手肘撐住頭︰可不告訴大人的話,萬一又遇上今晚那種事呢?
    他真的不想在床上睡得好好的,又被紙人給抓住了,這種恐怖的經歷一次就夠了,實在不想再經歷一次。
    盧茸一臉不高興地說︰不用告訴大人,我會保護你的,你別怕啊。
    我哪兒就怕了?我一點都不怕。沈季澤很敏感地直起上半身︰誰說我怕了?我這是謹慎。
    盧茸看了他一眼,目光幽幽,大眼楮里像是有著很多話要說。
    沈季澤突然就有點心虛,迂回道︰要不,要不我們就透露一點給爺爺,不明說,就說做了個夢,看爺爺怎麼說。
    盧茸糾結了一會兒,不情不願道︰那,行吧,只能說是夢。
    兩人嘰嘰咕咕地商量了會兒,天邊也泛起了魚肚白,到底沒有睡夠,不知不覺竟然都睡著了。
    一覺睡醒已經大天亮,沈季澤拉著盧茸去找財爺,遮遮掩掩地說了昨晚的事。
    你倆做了同一個夢?財爺正在洗菌子,聞言停下手上的動作。
    是的,我做了一個可怕的夢,醒來後給茸茸講,結果他也做了和我一樣的夢。沈季澤說。
    盧茸看著自己的腳,胡亂點了下頭。
    那是個啥夢?財爺茫然地問。
    沈季澤︰反正里面有妖怪,我都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夢,但是還踫到茸茸了。
    財爺定定看了會兒兩人的神情,又低下頭沉默片刻,說︰吃完飯我帶你倆去趟寺里,讓大師給你們驅驅邪。
    驅邪是什麼?
    就是把想接近你們的妖怪給驅了。
    沈季澤定下心來,見盧茸一副不安的模樣,低聲安慰︰沒事的,有大師呢,大師會驅邪趕走妖怪。
    盧茸想,我怕的就是大師驅邪,把鹿戰士當做妖怪給驅了。
    吃過午飯,財爺隨便收拾了碗筷,裝了一籃子花生和雞蛋,帶著兩人出了門,順著村後的一條石階往山上爬。
    因為整個龍潭山都會被打造成景點,山上的寺廟也是景觀,狹窄山路就被修成了寬敞的階梯。
    陽光透過樹葉灑落,沈季澤戴著一頂黑色的棒球帽,見盧茸被曬得臉紅撲撲的,就取下來扣在他頭上。
    帽子有點大,沈季澤給他調整了下扣帶,繼續往前走,盧茸去拉他的手,又跑前幾步,另一只手拉住財爺。
    台階並不寬,只能容納兩人並行,三人手拉手,擠得都不好下腳。
    財爺無奈地落後一步,說︰茸茸,你和哥哥走前面去。
    盧茸卻不干,非要一手拉一人,寧願斜著身體往上爬。明明這個姿勢別扭得不行,他卻非常高興,眉眼都笑得彎彎的。
    財爺也就不再多說,只盡量把手往前伸著。他見之前倆小孩都互相愛理不理,今天就這麼黏糊,心里有些好笑。
    寺廟就坐落在半山腰處,掩映在綠樹之間,廟門外還有棵參天大樹,用木欄圍著,上面訂著某某文物館的牌子。
    油漆斑駁的廟門大大敞開,剛進門就看到一名大敞著粗布白褂,露出圓肚皮的胖光頭,正癱坐在竹椅上搖著蒲扇。
    泓大師。財爺恭敬道。
    泓大師睜開眼,笑著起身,趿拉著布鞋迎上前︰哎呀財老哥,好久沒見著了。
    來,茸茸,小澤,快叫人,這位是泓大師。
    沈季澤有禮貌地打招呼,盧茸卻躲在財爺背後怎麼也不肯出來。
    哎呀,你看這孩子,這孩子。財爺將他拖不出來,無奈地對著泓大師笑。
    泓大師摸著自己光頭,和氣道︰沒事沒事,我長得不好看,把娃娃給嚇著了。
    他就是怕見生人,臉皮子薄。財爺解釋道。
    兩人親熱地敘舊,接著就往屋內走,財爺提著那籃子花生雞蛋,盧茸便退後和沈季澤一起。
    沈季澤好奇地打量這寺廟,盧茸則有些怯怯地貼著他,眼珠子緊盯著泓大師的背影。
    泓大師看上去就是個親切和藹的胖光頭,鞋後跟也踩塌了,一口一個財老哥,讓他心里放松了稍許。
    這寺廟和普通院子也沒什麼區別,只是更大一些,屋檐下撐著幾根木柱。
    屋頂架著電視接收器,某間屋子還傳來電視廣告的聲音。院子里曬著黃豆,一角還有個雞籠,里面關著幾只雞。
    沈季澤只在電視里見過寺廟,那都是古色古色的宏偉殿宇,還沒見過眼下這種。正想去參觀參觀,盧茸卻吊著他胳膊不讓進屋︰哥哥,咱們就在外面,不進去,不進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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