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紀墨及時打了個圓場,“容拓,我跟敖白沒有什麼惡意,希望你能理解,我們來得比你早,跟陸地獸人交手的次數也比你多,猛禽部落能繁衍到今天,絕對不能被小看!大家都是同族,理應互相關照,所以我們才會勸你這些話。”
容拓看到了台階、順勢也就下了,他忍著氣盡量平靜地說︰“我容拓也不是不知好歹的龍,今天你們過來看我、我很感激。敖白,你放心,我以後絕對不會再為難你的人魚,如果情況允許的話,幫你照看一下也無所謂。”
——對了、這就對了!只要你能這樣想,就不失為一條值得結交的龍。
獸人世界沒有絕對的黑或者白,只有各取所需。
敖白干脆地點頭,“那行,容拓,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如果下次再讓我發現你故意傷害紀墨的話,我是不可能放過你的,下手絕對比今早還要重!”
看著小白龍異常堅定、且煞氣十足的眼神,容拓悻悻地說︰“嘖∼你早上差點折斷了我的脊椎,我差點就被你打死了!這還不夠讓你消氣的嗎?”
紀墨忍笑道︰“夠了、夠了,已經處理清楚的事情不必再提。容拓,你可千萬別覺得改造龍就可以在西西里大陸上橫著走,听敖白說,你現在已經擁有了控制水的能力,但你看看大哥,他不僅能控制水、還能凝水成冰,在西西里大陸打拼到現在,擊敗了無數前來屠龍的陸地獸人,才守住了聖湖,你覺得你有他那麼強嗎?”
“哼∼那是因為、是因為我還年輕,等再練幾年,我肯定不比大王子差。”容拓不是那麼有底氣地說。
但獨眼青龍心里清楚、那些忠告肯定還是有作用的,假如沒有族人願意提點的話,他自己不一定考慮得到。
“唔∼容拓,你就這麼崇拜大哥嗎?”紀墨試探著問。
喂喂喂!你這條青龍的表現簡直就跟瘋狂粉絲一樣啊,真是奇怪了。
“那當然!”容拓胸膛一挺,不容置疑地說︰“在我心目中,大王子是最了不起的龍,他幼年流浪、在西西里闖蕩,現在變成這樣強大的龍,還有幾條龍能像他一樣?”
紀墨滿頭黑線,看著此時沉浸在對偶像的謳歌當中無法自拔的青龍。
“呃∼不好意思我打斷一下啊,”紀墨小心翼翼地說,“好了我們都知道了,在你心目中大哥最厲害,我們都了解了。”
此時氣氛正好,敖白順勢拋出了橄欖枝︰“容拓,既然如此,那你不如到我西西里海來吧,做我封海的護衛龍。你是改造龍、又是第一條,自然是護衛龍的領隊了,你看怎麼樣?”
什麼?
容拓完全愣住了,他輕輕地甩動了一下尾巴,訥訥地問︰“你說什麼?讓我去當你西西里海的領隊護衛龍?”
紀墨趁勢游說︰“是啊,容拓,你應該知道的,西西里海是屬于敖白的封海,我們剛過來這里不久,雖然目前還比較冷清,但敖白是很有能力、非常踏實負責的龍王,西西里海遲早有一天會繁榮起來的!所以如果你願意過來當領隊護衛龍的話,絕對是正確的選擇,而且是西西里海的創海龍!”
容拓有點反應不過來,因為他之前完全沒有朝那個方向去考慮過。
不過嘛……獨眼青龍躊躇地想︰我現在不能回南海,敖昆不會放過我的;基于敏感的改造龍身份,其他的海域我既不熟悉、也不想去;唔∼西西里海嗎?離這里倒是很近,面積其實也挺大的,海水非常清澈、食物也非常多——最重要的是敖白他也是改造龍,而且比我還強大,如果我跟著他的話,別的海族也就不會把注意力放到我的改造龍由來之上了……
敖白又微笑著說︰“我有信心把西西里建設成強大又富饒的海域,你們之前路過的時候,難道沒有發現那里的凶鯊和毒物少了很多嗎?提這些、並不是想自夸,只是想讓你相信,我敖白並不是渾渾噩噩混日子的龍王。”
容拓歪了一下腦袋、剛想開口說點什麼時,紀墨已經看出了他心里的疑問。
“咳咳∼”紀墨有些尷尬地解釋︰“至于我和敖白為什麼會出現在西西里大陸這個問題嘛,其實是因為我之前被鷹人抓傷了,上岸來找大哥治傷,後來、後來又……你也看到了,我現在不方便長途遷徙游動,得等孩子生下來才能回去了……”
“我知道,你肚子里有幼龍。”容拓悶悶地說,但他還是有些下不了決心。
敖白適時給出了最大的誠意︰“容拓,能被敖昆挑出來交換龍果的都不是平凡的龍,在某些方面、我還是挺欣賞你的。而且,我現在也跟猛禽部落取得了聯系,今後也會從西西里海采集珍珠前去交換龍果,這件事我想交給你去負責,至于龍果的分配?那個也是可以商量的,只要認真做事,我不會虧待跟著我的龍。”
容拓不服氣梗著脖子說︰“如果是為了龍果的話,那我自己找了珍珠去交換也行啊,也不是就非得通過你們!”
紀墨笑眯眯地補刀說︰“你想得太簡單了容拓。”
“怎麼簡單?你們能換難道我不能換嗎?”容拓冷哼。
“你想啊,”紀墨苦口婆心地解釋,“其他海域的龍族遲早也會知道龍果的存在,南海的敖昆有沒有稱霸四海的想法你比我們清楚,到時候如果全部龍族都知道龍族長在西西里大陸的話,那這里還可能是現在這樣子嗎?附近的海域肯定會被龍族格外重視、嚴加看管起來,珍珠也不會再允許隨意地采集。”
敖白冷靜地補充︰“而且,西西里海的背後是東海,龍族不敢輕易動我們。路過封海的海族、必須得到龍王的允許,否則按規矩龍王會以入侵為由對其發起驅逐或者屠殺,比如像你們一群龍上次偷偷摸摸闖入我的封海,能順利通過、你們真應該慶幸我當時不在,否則……哼!”
容拓低頭不語,沒法反駁,因為海族的規矩就是那樣的,龍王對封海看得很重,擅闖就相當于挑釁龍王的權威。
紀墨再深入地剖析︰“還有啊,西西里大陸的獸人部落就那麼幾個,其中有本事去采摘龍果的是走獸部落和猛禽部落,走獸部落已經跟敖昆建立了合作,敖白則是已經跟猛禽部落初步談妥了,到時候其他龍族上岸之後,勢必要重新分割,但無論怎麼分割、你都參與不進來的。”
“為什麼?”容拓不解地問。
忍耐著密林中的寒風,紀墨哆嗦著解釋︰“那很簡答,分割肯定是要衡量各自的實力,你認為你一條龍能抵擋得住四大海的龍王嗎?到時哪怕你能換得到龍果,也守不住。”
敖白給予了最後的一擊︰“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如果你不加入哪片海,那就會被排擠孤立,與其躲藏流浪對抗、不如加入我的西西里海!”
第87章 邀請祭司
容拓思來想去,一時間下不了決心,他生來就是南海的龍,也一貫堅定地認為自己死後也會是南海的魂,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居然得投靠另一片海的龍王。
——唔,難道以後我容拓就是西西里海的龍、死後是西西里海的魂了嗎?
——護衛龍領隊?听起來很不錯的樣子,在南海這個位置可是相當難掙啊,要不然我怎麼會和容尼爭得那樣難看?
其實容拓之所以想成為改造龍,只要想成為南海的領隊護衛龍而已,他的野心還沒有大到想成為一海龍王那麼夸張,這條青龍只是想變得更威風凜凜一些罷了。
敖白和紀墨站在岸上,沒有再說更多的什麼許諾或者理由,他們都想著至少得給對方一點思考的時間。
在凍得小幅度原地蹦 時,整條魚裹在披風里的紀墨突然靈機一動,邊搓著手掌邊誘哄青龍道︰“嘿∼容拓,還有啊,如果你以後成為我們西西里海的龍的話,那應該又可以自由出入聖湖了,我和敖白會跟大哥提一下,說不定他會同意的。”
敖白挑眉扭頭看了伴侶一眼,舉起拳頭放到嘴前掩飾性地咳嗽了幾聲,倒是沒有開口說什麼。
“什麼?真的嗎?”容拓眼楮里有著掩飾不住的驚喜雀躍之光,“如果我當你們西西里海的護衛龍領隊的話,大王子就不會再趕我走了嗎?”
剛才只是隨口那麼一說、甚至是開玩笑想緩和氣氛的紀墨頓時有些被對方的熱情給嚇唬住了,某魚的眼珠子轉了轉,極力把話頭給圓了一圓︰“呃∼我、我只能保證、會跟大哥好好說的,如果將來你變成了我們並肩作戰的同伴的話,大哥也應該早就消氣了,只要你到了聖湖別惹怒他,大哥又怎麼會動不動趕你走呢?”
我的天!原來剛才我跟敖白說了那麼幾籮筐好的不好的、都比不上將大哥抬出來嗎?我的天,這條龍實在是大哥的真愛飯……
敖白看著伴侶有點窘迫的樣子,忍笑也幫了個腔︰“容拓,我會認真跟大哥提一下。當然,前提是你不能在他的領地里待著卻不尊重他的人、他的規矩,否則無論換了哪條龍都會生氣的。”
“就是啊,”紀墨趁機勸誡道,“雖然聖湖是個淡水湖泊,但大哥他就是聖湖的龍王,這個你應該承認的。我們只是過來做客的同族,既然是客人、那就得客隨主便,不能總是惹怒主人。”
容拓煩惱地甩了甩腦袋、嘟嘟囔囔地說︰“知道了知道了,我不過就是推了那獸人小崽子一把而已,至于這樣不依不饒嗎?以後我離他們遠遠的總行了吧?”
紀墨點點頭︰“這就對了,你看我跟敖白在聖湖住了這麼久都沒有被趕走,肯定是因為我們足夠地尊重領地的主人,哪怕那是我們大哥呢。”
“那、那我再仔細考慮一下吧,現在我還想不清楚。”容拓在冰河里微微扭動著身體、有點小傲嬌地說。
敖白一本正經地頷首,同意了,“行,你當然應該考慮清楚,這個不是可以隨意反悔的事情。”
“凍死了,那容拓你先回暗河去休息養傷吧,我跟敖白空了再來看你。”紀墨的牙齒踫撞得咯咯咯響,蜷縮成一團。
敖白抱緊伴侶、最後朝青龍點了點頭,就當是告別,準備回聖湖。
“喂!”容拓忽然又開口喊住年輕的龍王夫夫,“那我可以過去聖湖找你們嗎?”
“唔∼”紀墨沉思了片刻之後回答,“可以是可以,但你得先給我們一個確定的答復,然後我們才好跟大哥提,否則我們無甚關系,想幫你開口要個方便都找不到妥當的理由。”
容拓只得同意了,“好吧,我會認真仔細考慮的。”
看著小白龍夫夫離去的背影,獨眼青龍之前還很彷徨抑郁的心情突然一掃而光了——有了盼頭、有個明確的、听起來前景也好的將來確實是好消息。
※※※
回到聖湖之後,金色的朝陽已經透過周圍高大的叢林撒落在冰面雪層之上了;遠遠望去,那座湖中的木屋上籠罩著溫暖的光,它的屋檐觀景台和欄桿、以及邊上拴著的小船,看起來布滿了俗世的生活氣息。
“也許那就是大哥喜歡的……”紀墨出神地望著、喃喃自語。
如果可以的話,穿越魚也希望和小白龍自由愜意地相伴一生,西西里海就是他理想中的家園,那兒有風光秀麗的海島、陽光沙灘海浪椰子樹、還有珊瑚礁和亙古起伏的海浪與潮汐……如果將來家里能多幾條小人魚或者小龍就更好了,一家人幸福美滿的。
可惜,如今他的人生已經不單單是自己想了就算,必須得把小白龍的想法給考慮進去。
那條龍一直以來的目標就是給自己的家人和族民建設出一片富饒強大的海,作為他的伴侶,紀墨心甘情願跟他共同進退、同心協力。
“大哥喜歡的什麼?”敖白好奇地問。
紀墨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沒什麼,我是說大哥應該還在木屋那兒,我們也過去看看吧,不是說青哲和希圖今早都落水了嗎?可千萬別著涼生病了才是。”
“……哦。”敖白停頓了一下之後,才改變了回家的方向往木屋游去。
木屋客廳內,火塘生得特別旺,窗子都被關起來了,里面暖意融融的。
青哲的身邊趴著小老虎,他正有一下沒一下地幫幼崽順毛,那熟悉柔和的手法撫摸得幼崽昏昏欲睡的,愜意幸福極了。
敖泱腰背挺直,坐在側邊,低聲和青哲說著話。
“……你放心吧,那群龍都已經走了,今天早上的事情是個意外,下次如果你看到有敖白在、就不必太過擔心了,敖白會處理好的,他不是糊涂的龍。”
青哲神色淡淡地笑著點了點頭,“我知道。如果他是糊涂龍的話,希圖也不可能成天黏著他,幼崽最是單純,誰對他好、他才願意跟著誰玩。”
“算是我疏忽了,”敖泱內疚地說,“寒季的時候我比較不警覺、需要很多的睡眠,幸虧有敖白在,作為他這個年紀的王族龍而言,他算是比較穩重踏實的。”
青哲心念一動,關注的重點卻不是敖白,他擔憂地問︰“我也發現了,寒季的時候你的狀態明顯沒有暖季那麼好,這是為什麼呢?都是龍,敖白和……那群青龍蛟龍就不會這樣,會不會、會不會是因為你的身體哪里不妥當啊?”
隨手撥弄了一下火塘、往里面添了兩根干柴,敖泱低垂的英俊側臉看起來是笑著的。他輕聲說︰“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興許是因為我在陸地上待得太久了吧,之前的寒季,外面冰天雪地、湖面結冰,又沒有什麼事,我也就不想上來了……也許就是那段時間讓我慢慢地養成了寒季睡懶覺的習慣吧。你不用擔心,我的身體倒沒有什麼不舒服的。”
青哲看著旁邊這條龍龍高大的身形和低頭淺笑的溫和穩重氣度,他幫幼崽順毛的動作不由得慢了下來,海洋龍雄性的獨特魅力總是能在某個瞬間將他的心完全拽過去。
“呃∼”,好一會之後,青哲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笑著說︰“不是什麼疾病就好,多睡一會兒少睡一會兒頂多算是習慣,沒什麼大不了的。”
敖泱突然扭頭定定地看著身邊的虎族雌性,棕褐色的眼楮異常的深邃清澈,在火光下顯得光彩攝人,有斑斑點點的光在閃爍。
青哲疑惑地對望了片刻,訥訥地問︰“怎麼了?”
敖泱不答話,劍眉修長入鬢、眼尾微微上挑,他其實是非常貴氣出眾的長相。
硬是撐著又對視了片刻之後,青哲暗中深吸了口氣,收回了視線,轉而去撥弄火塘,眼觀鼻、鼻觀心,默不吭聲。
“沒什麼,”敖泱莞爾,伸手搭上了心儀雌性的手背,問︰“你現在沒有生我的氣了吧?”
青哲往回用力,不過沒能抽回來手。
“嗯?還生氣嗎?”敖泱渾厚的聲音就在其耳朵尖上響起。
青哲苦笑,剛想說點什麼時,外面的觀景台突然傳來“嘩啦∼嘩啦∼兩大聲,然後听到了敖白的聲音︰“站穩了,台階上怎麼也結冰了?”
紀墨笑著說了句︰“沾了水就會結冰啊,小心點。”
青哲立刻不由自主地往旁邊挪遠了些,奮力一抽、總算是收回了自己的手,抱著小虎崽作若無其事狀。
敖泱又是笑,剛張了張嘴,就被青哲的迎接聲音給蓋住了︰“紀墨,快過來烤火,今天可真是夠冷的。”
敖白和紀墨並肩走進來,倆人身上都在滴水,但臉色唇色都是正常的,紀墨是慣常的笑眯眯,敖白則是習慣性的面無表情。
“哎呀呀∼真是要凍死人魚了,我先進去換個衣服,敖白你先過去烤火吧。”紀墨催促道。
青哲主動起身,“我進去看看。”
敖白往前跟了兩步的腳步只好停下來,微微勾了勾唇角就當是感謝的笑意,“那就麻煩你了。”
“過來,大哥有話要問你。”敖泱威嚴地命令。
小白龍神態自若地走過去,在木墩上坐下,恭敬問︰“什麼事啊大哥?”
敖泱湊過去、偏頭小聲問︰“你們剛才去找容拓了?”
“嗯,去找了。”敖白坦然承認。
“小心點,容拓性格偏激、行事沖動,很容易惹出麻煩來。”敖泱小聲叮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