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敖灃忍不住抿嘴笑了起來,他很喜歡敖沂,更加喜歡弟弟口中念叨著自己,萬分慶幸島上的那個陸地小野獸終于回家去了。
“是嗎?那你謝謝小灃了嗎?”紀墨十分捧場,極力想逗孩子開心。
“謝了,可、他說不用呀。”小龍微微皺眉,做了個不理解的攤爪動作。
老龍王和敖白一同笑了起來,成了家有了孩子,孩子就是最好的黏合劑和聯系的紐帶。
“哈哈哈∼是嗎?但就算小灃說不用,你也要道謝,這是禮貌。”紀墨好笑地提點。
小龍領著敖灃回了家,他把敖灃送的海螺留下,又重新挑了個漂亮的回送給敖灃——這麼小的孩子居然懂得回禮了!!紀墨就跟在後面看,這樣的情形已經發生過好幾次了,但紀墨還是會覺得驚奇,他想,也許是因為敖沂這孩子天生大方吧。
“我好多的。”小龍趴在他的玩具台子上,眯著眼楮,自豪地說︰“爸爸給我,父王給我,容叔叔給我,都給我,所以,我好多的!”
敖灃听了只有羨慕的份兒,雖然他的禮物多得數不清,而且都是名貴的寶玉石,但敖灃已經明白︰寶玉石和普通的貝殼海螺相比,也未必一定是寶玉石貴重,敖灃已經大概理解了【禮輕情意重】的道理。
“沂兒,你過得真好,大家都對你好。”敖灃忍不住小小聲地說。
小龍听不懂太復雜的東西,他扒拉著成堆的海螺,自言自語地說︰“我好多的,給哥哥,給革革,給你……給大海鷗?給大海鷗!他沒有!”
“爸爸!”小龍突然想通了一件事,他立刻就要去做,遂抬頭大聲呼喚紀墨。
“怎麼了?”紀墨匆匆從門口游進來靠近,還以為是兩個孩子遇到什麼難題。
小龍激動又欣喜,因為他直覺自己想到了一個去海島玩的好理由!
“爸爸,過來呀。”小龍認真挑出了一個海藍色混著幾縷銀白的海螺,興沖沖地游到紀墨身邊,激動得說不清楚話︰“爸爸,我要上去!這個,給大海鷗,他沒有呀,我很多的,要上去!”
紀墨一听就頭疼了,這個把月的時間里,孩子每天早晨一睜開眼楮,依舊是申請要上海島,然後又被家長提醒一遍、關于希圖哥哥已經回家的事實,再然後小龍又會惆悵一番。
原本敖白和紀墨以為,孩子太小、不怎麼記事,傷心幾天就會恢復的,但是,他們沒有想到,敖沂居然那麼的喜歡希圖、過去個把月了還沒有恢復!
“你又想上去海島啊?”紀墨從不會立刻否決,而是循循善誘地問。
“對呀,這個,給大海鷗,他沒有的。”小龍解釋道。
“大海鷗?”紀墨更為詫異,心想原來你居然想送給肖佑嗎?
小龍的記性極好,他也經常請求要上島去找肖佑玩,但紀墨敖白一直顧忌著雛鷹鋒利堅硬的喙和鷹爪,根本不敢讓孩子跟肖佑單獨在一起玩。
——萬一要是真有個萬一,我們的孩子被雛鷹抓傷了哪里、甚至抓瞎了眼楮,那我們該怎麼辦?一準會發瘋的!
因此,自從雛鷹在海島上住下後,紀墨在伴侶的陪同保護下去看過他幾次,盡心為他在原先的木屋旁邊搭了個房間,又找出草藥幫他治好了傷,然後就是護衛龍每天輪流給他送食物了。
小龍今天格外的堅持,因為他覺得自己有了正當的理由要去海島。
“爸爸,我想上去,這個,給他玩。”小龍不斷地磨,他已經有個把月沒有去過海島了,想念得不行。
紀墨有些為難,他原本是想著先不帶孩子上島,免得他觸景傷情,又念叨著他的希圖哥哥,家長看著憂傷的孩子、心里也很不好受的。
“爸爸∼我、我想上去,爸爸∼”小龍在紀墨懷里打滾,急切地請求著。
“呃∼”紀墨還在思考。
敖灃看得不忍,他小聲勸道︰“紀叔叔,您就讓沂兒去一趟吧,他都快哭了。”這個稱呼還是紀墨親自定下的,免得佷子整天不知道該怎麼稱呼自己。
小龍翻滾著翻滾著,動作就慢了下來,十分的難過,“爸爸,我想上去,不找哥哥,我不哭的。”
“好吧寶貝兒,爸爸這就帶你上去一趟。”紀墨只能答應了,其實他只是不放心孩子的安全而已,要知道海島上現在可住著一只小猛禽。
小龍倏然發出一聲歡呼,靈活地在紀墨懷里滾了一圈,“上去啦,上去啦,呀呀呀∼找哥哥!”小龍一順口,又說起了希圖,他過了一會兒才落寞地改口,“沒有哥哥,哥哥回家了。”
紀墨最怕孩子這樣,他連忙抱著小龍親了幾口,努力轉移他的注意力︰“沂兒,你是準備把這個海螺送給肖佑嗎?”
小龍肯定地點頭,“對呀,給大海鷗,給他玩。”
“他真的不是海鷗啊沂兒,他是鷹,名字叫肖佑。”紀墨第無數次地糾正,然而小家伙不知道怎麼回事,一開口就是大海鷗。
紀墨領著兩個孩子游出來。
“父王,我們上去啦。”小龍一出來就欣喜地宣布。
敖白挑眉,“上去?海島嗎?”
“嗯,沂兒想吃椰子,我們帶他上去摘幾個吧。”顧及到老龍王在場,紀墨當然不敢直說,只好又想了個理由出來。
要是讓老龍王知道是特意上去給雛鷹送海螺,他不暴跳才怪了!
但就算這樣,老龍王還是不贊同,他皺眉道︰“叫幾個護衛龍上去摘不就行了?何必把沂兒帶上去?海島上住著個鷹人,萬一沂兒被偷襲了怎麼辦?”
敖白一看伴侶的眼神就明白了,他立刻開口︰“父王放心,我陪他們上去,不可能出事的。我的護衛龍都不會爬樹,但我可以用冰刀切割,兩個孩子都喜歡吃椰子,得多摘點兒備著。”
“哼,小心些,莫要大意了。”老龍王撇嘴警告道,關于敖白對水和冰的控制,他知道後還是非常自豪驕傲的——敖白這逆子,雖然不大听我的話,但他的能力不弱,這點還是像我的……
“謝父王提醒,還是您考慮得周到,我們會小心的。”紀墨微笑應答,他把那個海螺背手藏著。
老龍王最喜歡听軟話,他位高權重、養尊處優慣了,早已經容不得忤逆。
“唔,你們能理解我的苦心就好。”老龍王慢條斯理地說,“你們去忙吧,小灃,回去了。”
敖沂我管不得?敖灃我還管不得?哼!
于是,敖灃雖然極度想跟著去,但他沒法反對祖父,于是只能懨懨地跟著回去了。
※※※
“上去啦,上去啦∼”
時光仿佛倒流了,小龍又顛顛兒地往海島方向游,紀墨敖白在後面跟著。
“上去啦,送海螺,給大海鷗啦∼”小龍總算改口了,沒有再念叨著讓家長發愁的希圖哥哥。
敖白低聲告訴伴侶︰“自從把肖佑帶回來之後,我提醒容拓他們巡海經過西大陸時、多留心注意,但他們都說石灣海灘沒有什麼異常。”
紀墨神情凝重,“是嗎?附近高空就沒有看見過巡視的鷹人嗎?他們沒有在尋找失蹤的肖佑?”
敖白搖搖頭,“沒有,甚至猛禽部落已經很久沒有出來石灣海灘采鹽了。”
“難道、猛禽部落出事了?”紀墨猜測道,“該不會是和走獸部落斗起來了吧?早就听青哲他們說過,陸地上幾個部落之間也不太平。”
敖白略一沉吟,“應該不是。如果兩大部落真斗起來的話,大哥那兒會傳來消息的,大哥知道我們跟猛禽部落的合作。”
“……也對。”紀墨點頭,“那個肖佑真的挺獨立的,不哭也不鬧,他把自己照顧得挺好,听黑洲他們說,肖佑每天吃飽了就練習飛翔。”
小龍抓著那個海螺,興沖沖游在最前面,難得的,他又唱起了咿咿呀呀的快樂兒歌。
“這孩子,總算是高興了,但千萬不能讓他單獨跟肖佑待在一起。”敖白鄭重提醒道。
紀墨點頭,“當然,我哪里敢?沂兒一點防人之心也沒有,那肖佑又來歷不明。”
片刻後,他們游到了海島邊。
遠遠的,就听到了稚嫩的鷹嘯聲。
第157章 哼,你哥哥是什麼?能吃嗎?
雛鷹肖佑
那鷹嘯聲雖然稚嫩,但已經能听出猛禽的意思來了,高亢清越又悠長。
小龍游到了海邊,听著那陌生的鷹嘯聲,覺得十分好奇,他杵在岸邊,有些無措,因為從前他可以呼喊哥哥希圖出來接他,但現在島上已經沒有住著哥哥了。
“爸爸,誰?誰在喊?”小龍努力望向島上。
紀墨回答︰“是肖佑,那就是鷹的鳴叫聲。”
“他很不錯。”敖白夸獎道,“好幾次我經過海島看他,肖佑都在刻苦練習飛翔,我們這里可沒有誰督促他的。”
紀墨頷首,“難得啊,小小年紀的,這麼上進。”
沒有哥哥,小龍只能是被父親抱著,他一路都在張望尋找,問道︰“爸爸,他呢?”
“你說肖佑啊?”紀墨了然回應,“爸爸也不確定。嗯,他現在會飛了嗎?飛哪兒去了啊?”
敖白一家在空曠的沙灘上站定,紀墨看向屬于肖佑的住處︰房門大開著,里面靜悄悄。
鷹嘯聲剛才還能听到的,但他們上岸後就消失了。
“爸爸,大海鷗呢?”小龍茫然四顧,又問。
這時,敖白抬頭往木屋後面的小樹林看了一眼,紀墨發現了伴侶的舉動,他隨之也往那邊看去。
“嘩啦嘩啦”的幾大聲之後,那邊突然傳來了肖佑無奈的聲音︰“我是勇猛無敵的雄鷹,不要再把我當作海鷗了,好嗎?”
話音落下,肖佑就努力撲扇著翅膀,從隱蔽處奮力半飛半跳到了一根明處的枝條上,然後展開雙翼,再跳到了更低處的小樹上,搖擺了幾下之後,穩穩的立在了上面。
“呀?呀呀呀?”小龍緊緊握爪,眼楮睜得不能更大,震驚又敬佩,驚叫道︰“爸爸!他、他、他爬樹,他爬得好高!”
樹上的肖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對語出驚人的西西里海龍族小王子十分無語,肖佑嚴肅地說︰“我不是爬上來的,雄鷹是獸神的寵兒,能飛越西西里大陸、獸神之巔,還用得著爬樹?”
紀墨听得嘴角抽抽,心想你個小子說得挺溜,平時一定沒有少听家里人說吧?
但小龍是不懂的,小家伙听得一愣一愣,他羨慕地抬頭看著肖佑,沒頭沒腦說︰“我哥哥也會,他爬好高的,摘椰子,摘果子,他教我爬樹。”
“爬樹有什麼意思?飛上來多簡單。”肖佑嘀嘀咕咕,他的傷早已經痊愈,羽毛重新長了出來,蓬松而富有光澤,眼神愈加的銳利攝人。
他現在挺高興的,因為又見到了兩個恩人上來探望自己,而且這次他們還帶上了敖沂——那個長著白金色鱗片、善良單純、剛學會說話的龍族小王子。
紀墨莞爾,“肖佑,你現在飛得怎麼樣了?注意安全,我們這里可沒有誰會飛。”
雛鷹將胸膛一挺,驕傲地說︰“我再練習一段時間,很快就能學會飛了,飛翔是雄鷹與生俱來的本能!”
頓了頓,肖佑又說︰“謝謝你們幫我這麼多。不過,以後不用再給我送食物了,我已經可以捕獵養活自己!”
敖白挑眉,“你確定?其實每天給你送食物不算什麼,西西里海魚蝦眾多。”
“是啊,你還小,不要冒險,等長大一些再獨立吧。”紀墨勸道,他挺佩服這只小鷹的——小小年紀,問家里什麼都不肯說,口風特緊,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還能不松懈堅持鍛煉,自覺練習飛翔和捕獵,對于雛鷹而言,已經很難得了。
肖佑堅定地搖搖頭,“謝謝你們的好意,但我真的不能再接受你們的食物,我自己可以的。這島上沒有大型野獸和毒蛇毒蟲,但有很多的海鳥和小獵物,淺海里的魚蝦也很多,我完全可以找到足夠多的食物!”
敖白贊賞地點點頭,但還是說︰“這個不急,你上島的時間太短,先繼續由我們給你提供食物,等你真的能獨立捕獵了再說吧。”
好人做到底,雖然肖佑來歷不明,但承諾的事情敖白他們都會盡心盡力做到。
雛鷹聞言低頭,發出了意義不明的“咕咕”幾聲,挪動了一下腳步,在樹上一陣搖擺。
“呀!小心啊,要掉下來啦。”小龍見狀立刻擔心地提醒,這些話他是跟著青哲學會的,因為希圖很喜歡爬樹,所以青哲總在樹下不放心地喊。
肖佑看著樹下的白金小龍,雖然對他關心的內容嗤之以鼻,但對他關心的舉動還是很心酸感動的。他故作瀟灑地說︰“不可能掉下去的,我可是雄鷹!”
小龍窩在敖白懷里,認真地說︰“雄鷹?不掉下來?可,我哥哥說——”
“你真有個哥哥嗎?也是龍?他教你爬樹?”肖佑不服氣地打斷,他跟小龍才見第二次面,但敖沂已經不知道第幾次提起他的哥哥了。哼,你哥哥是什麼?能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