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臉也就只維持了一秒,她突然神色一變,瞪著他︰“你怎麼還不換衣服?”
周遠安低頭看看自己,他身上穿著深藍色的連帽衛衣和牛仔褲,不覺得有什麼不妥,“我換什麼?”
莫 卻拉上他的手,快步往他房間走,態度強硬道︰“你穿這個怎麼行,一看就知道是小弟弟!”
牽牛似的被莫 拉進房間里,周遠安在床邊坐下來,听從她的發落。
莫 問︰“你有什麼正式點的衣服嗎?”
周遠安仔細想了想,“沒有。”
“……那白襯衫呢?”
“有。”
莫 指指手,“那就白襯衫!”
周遠安不緊不慢地走到衣櫃邊,拉開拉鏈,找衣服。
莫 站在他身後,喋喋不休地發號施令︰“褲子也換掉,不要穿牛仔褲!換條休閑點的吧,深色的或者駝色的都可以!”
不一會兒,周遠安按照她說的把衣服都找出來了,丟到一邊。
他幾步走到窗前,把簾子拉上,不讓光透進來。
準備換衣服了,他雙手放在腰間,停頓了一下,回頭望向莫 ,“你不出去一下嗎?”
“……哦。”莫 愣愣地點頭,“忘了忘了。”
莫 在客廳等了兩分鐘的時間,周遠安換好衣服、推開門走出來了。
她由衷笑起來,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周遠安的氣質真是太適合穿白襯衫了。
翩翩少年,眉清目秀,文而不弱。
莫 走到他跟前,伸手幫他理一理衣領,扣子沒必要系得那麼高,適當露出鎖骨更隨和一些。
周遠安的鎖骨長得很好看,干淨清秀,恰到好處,一點不顯柔弱。
人都向往美的東西,莫 真想把他衣服拉低一點,再往下看看還有什麼內容。
不過現在沒時間了,還是留到下一次吧。
她拎上包,換好高跟鞋,邁著大步走到門口,“出發!”
莫 挽著周遠安的胳膊出現在莫小楊教室門口時,自我感覺非常良好,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家長會還沒正式開始,小朋友們都在教室門口認領到自己的爸爸媽媽,有說有笑。
莫 也朝莫小楊招招手,把他叫出來。
不對勁的是,莫小楊始終耷拉著張臉,死氣沉沉的,就連看到周遠安來了也沒笑一下。
莫 蹲下身,看著他的眼楮,詢問︰“你怎麼了?”
莫小楊不說話,搖搖頭。
莫 問︰“不開心?”
他還是搖頭。
“闖禍了?”
“……”
這時,鄭老師與另外一位家長談完話,朝這邊走來,笑著沖莫 點點頭,“好久不見,小 。”
莫 也客氣地打招呼︰“鄭老師好。”
鄭老師視線在周遠安身上停留片刻,略帶疑惑地問︰“這位是?”
來的路上莫 本來決定讓周遠安扮演自己的男朋友,但今天她的妝容畫得實在比較成熟,再看看周遠安那張臉,依舊青蔥歲月、書生意氣。
莫 話到嘴邊,臨時改了主意,“這是我弟弟。”
“喔,原來你還有個弟弟啊。”鄭老師看著周遠安,朝他伸出手,“你好,第一次見,怎麼稱呼?”
莫 搶在周遠安前面開口,“他叫莫遠安。”
鄭老師笑笑,“那就叫你小安吧。”
周遠安怪異地看了莫 一眼,趁著鄭老師不注意時,貼在她耳邊鄭重地申明一點︰“我比你大。”
莫 不理,用眼神叫他一邊涼快去。
回歸正題,莫 雙手搭在莫小楊肩膀上,收起笑問︰“小楊這周表現怎麼樣?”
鄭老師低頭看了莫小楊一眼,臉色微變,少有的嚴肅起來。
莫 知道肯定不好了,果然听到鄭老師說︰“他今天跟班里同學打架了。”
莫 愣了一下,實在沒想到啊,就莫小楊那小身板居然還會打架?他只有挨打的份吧?
她不太相信地問︰“跟誰打的?兩個人有沒有受傷?”
鄭老師說︰“跟陳立友,莫小楊先動的手,不過老師及時把他倆拉開了,沒打起來。”
莫 剛松了一口氣,又听鄭老師繼續說︰“這件事性質挺惡劣的,不止是同學間的小打小鬧,等開完會後我再跟你詳談。”
莫 忙不迭配合地點點頭,“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更少了,明天補回來。
霸王可不好喲。
☆、16|第 16 章
莫 在鄭老師那里大致了解了情況,事情的起因是陳立友當著莫小楊的面親了小蜜蜂一口,莫小楊氣不過,就把陳立友揍了一頓。
莫 听完,很尷尬地解釋,“他們年齡小,性別意識還太模糊,這件事情不能只怪……”
鄭老師平靜地搖搖頭,“我要說的不是這個問題。”
莫 一愣,“……那是什麼?”
鄭老師思考幾秒,然後才開始講起︰“你可能不太了解陳立友的家庭情況,他是留守兒童,平常由爺爺奶奶撫養。老人家照顧小孩多有疏漏,小的時候陳立友一場高燒沒能及時醫治,影響了智力,現在他的很多行為舉止跟同齡小孩對比起來都不太正常,包括對班里女生過于親密,這個問題我們已經聯系過他的家長,正在嘗試解決。”
莫 靜靜听著,點了點頭。
鄭老師接著說︰“最近我們學校應教務局要求,在給高年級的學生做預防艾滋病的教育,也不知道我們班的學生是怎麼受到影響的。前兩天我接到陳立友媽媽的電話,說陳立友在學校被同學排擠孤立,大家都嘲笑他有艾滋病,不敢接近他。我立馬找了幾個學生問話,才知道確實有這件事,而且大家一致指明是莫小楊先開始傳的。”
“……”莫 睜大眼楮,不可置信地望向站在門外那個小小的身影。
她許久才收回視線,心里五味雜陳,試圖為莫小楊辯解,“鄭老師,你確定他們說的是真的嗎?莫小楊不是那麼壞的孩子……”
鄭老師無比肯定地點了點頭,“回家之後你可以問一問莫小楊,自然就知道了。”
“……”
鄭老師沒有要責怪誰的意思,他嘆了口氣,平心靜氣地說︰“這群孩子確實還太小,很多事情都分不清是非對錯,常常無心地惡語傷人。陳立友的事情只是個苗頭,我們家長必須抓緊這個機會教育,切勿以訛傳訛,否則這個孩子的一生都會受到很大的負面影響。”
他抬頭看著莫 ,用拜托的語氣說︰“小 ,你回去之後務必跟莫小楊嚴厲地談一談這件事情,讓他意識到嚴重性。”
子不教“姐”之過,莫 的臉都不知道往哪擱才好。她慎重地點點頭,說︰“好的鄭老師,我知道了。”
*
回去的路上,莫 一張臉始終陰沉沉的,低氣壓籠罩全身。
莫小楊一聲不吭地由周遠安牽著手,慢吞吞跟在後面,不敢造次。
一進家門,莫 匆匆甩掉兩只高跟鞋,拽著莫小楊的衣服把他拖到牆角,惡狠狠道︰“給我靠牆站好!不準亂動!”
莫 平常很少凶他,一發起火來卻比母老虎還恐怖,莫小楊背後緊緊貼著牆壁,低頭不語,很是畏懼。
莫 赤腳站在地上,一手叉著腰,一手指著莫小楊腦門,大聲道︰“你現在是越來越牛氣了啊,還學會打同學了,誰教你的?!”
莫小楊心有不甘,小聲嘟囔︰“是他先親小蜜蜂的……”
“他親小蜜蜂關你什麼事?老師會批評他,輪得到你動手嗎?”
莫小楊急著辯解︰“他有艾滋病,親了小蜜蜂就會傳染給她,我要保護小蜜蜂!”
“你知道艾滋病是什麼嗎?”莫 冷眼看著他,轉身從周遠安手里接過他的書包,迅速翻出作業本和筆,用力砸在它身上,“寫給我看!”
莫小楊從地上撿起本子和筆,卻遲遲不知該如何下筆。
他咬爛了破筆頭,終于慢騰騰地寫出三個字,提交給莫 。
莫 接過本子,冷哼一聲,低下頭看。
紙上赫然寫著三個字——“愛吃病。”
她氣得冷笑,皮笑肉不笑,“你連這幾個字都寫不對,怎麼知道這是什麼病?”
莫小楊有些心虛,期期艾艾道︰“反正……被陳立友的口水踫到的人就會變得像他一樣,呆呆傻傻的。”
莫 瞪著他︰“誰教你的?醫生有說過嗎?”
“我……我听幾個四年級的人說的。”
“胡說八道!”莫 怒不可遏,“虧我有時候還覺得你懂事,真是瞎了眼了!”
莫小楊咬著唇,委屈又難受。
“你今天晚上不要吃飯了,給我好好反省!”莫 做了最終判處,毫不留情,“想不清楚就明天也不要吃了!”
莫 狠下心時絕不手軟,說不給莫小楊飯吃就不給,一直罰他在角落里站到晚上十點。
莫小楊倒也堅強,一滴眼淚都沒掉,也不開口求饒。
到了該睡覺的時間,他居然鬧起小脾氣,抱著自己的枕頭去找周遠安,要跟莫 分房睡。
這個舉動無異于火上澆油,莫 一腳把房門踹開,直沖沖走到莫小楊面前,不容反抗地拖著他往門外走。
莫小楊拼命踢腿掙扎,莫 重重打了他一巴掌,他這才消停一些。
兩人一推一拉地離開周遠安的房間,又進了對面房間,莫 “ ”的一聲將門甩上,地面都跟著抖三抖。
周遠安在一旁看得直皺眉頭,可莫 怒火中燒什麼話都听不進去,他根本插不上手。
莫 一把將莫小楊丟到床上,大聲說︰“你給我好好呆著,哪也不準去!我就不信還治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