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花千宇阻撓,嫂嫂才坐幾天月子?不能亂動。
沈淑芸搖頭︰足夠了,再躺著不動,我就走不了路了。
花千宇擺擺手︰嫂子身子虛,該多歇歇。
沈淑雲也擔心坐月子期間出臥房會被外人道不是,雖然府里除去下人就只有她一個女子了,下人不敢出言責備,男子也不懂這方面的陳規,可有人的地方就有閑話
確實不能出門,那麼只把人叫來的時候不下床就行了吧?平日門窗緊閉,除了貼身丫鬟也沒人知道她在房里走動。
沒事,我會讓喜鵲去找人過來。
聞言,花千宇看向丫鬟喜鵲,後者收到目光,行了一禮。
花千宇回頭對沈淑雲微微一笑︰不著急,樹哥這次回來會留個大半年。
那再看看吧小叔可幫我一忙?
但說無妨。
幫我找人給墨郎說個媒。
嫂嫂是想給墨哥找個妾室?
她點頭︰多幾個也無妨,大戶人家的公子豈能沒小妾?何況我這身子,這次雖然順利,但往後也許也添不上半個丁了。
墨哥怎麼說?
他只說再看看。但這都看了快兩年了,還是那句再看看。
嫂嫂都說不動了,千宇豈有能耐?
且試試。
好,千宇會試,但逼著墨哥找一個上不了心的女子,豈不是害了人好姑娘?
聞言,沈淑芸別過頭,悄悄抹了把眼淚,她回頭,對花千宇笑道︰來日方長,只要肯找,總能找到鐘情的。
花千宇剛想說什麼,就被焦急的喊聲吸引去了目光
小公子,小公子!
聲源顯然就在門外。
這里是少夫人的寢房,你不能進去。守在門外的丫鬟阻撓道。
我有要事!
有什麼要事我來傳達。
陛下內官
花千宇將花映雪交還給沈淑芸,向她點了下頭,後者也點頭回應。
來人組織好語言,才道︰大堂來了位內官讓小公子去听陛下口諭。
花千宇拉開房門,對傳話的小廝道︰好,這就去。
來了來了!小廝趕在花千宇前對萬八道,說完就留在了門旁,沒有進去。
萬八看向小廝身後,見了花千宇本人,恭敬道︰公子來了,那老奴也能宣讀口諭了。
大堂里只有花決明和花千墨,以及剛進門的花千宇,三人皆行揖禮,細听口諭。
陛下有命,宣當今文狀元花千宇即刻入宮覲見!
皇帝的命令,不管是什麼都只能應下,沒有推托的空間
遵命。話音甫落,三人皆平身。
但就這樣?
就這樣的話,有必要等他來才宣告嗎?
花千宇再一次感受到皇室的諸多講究。
不過從口諭里特地加上文狀元三字來看,花千宇覺得事情並不簡單。
他看向花決明,恰好此時萬八再度開口︰那麼,小公子請隨老奴進宮面聖。
花決明剛上前一步,萬八便言︰陛下有言,相公也可同行。
陛下說了何事?
這陛下沒說,相公見了陛下便知。
偌大的書房里,此時僅有三人。安清玄停下批改奏折的手,對躬身行揖的兩人道︰兩位卿家免禮。
兩人直起身。
千宇下月也要十五了吧?
是。花千宇回應。
雖年少,但殿試一面,可見卿八斗之才,又有高尚之德;才思敏捷,又有超凡武藝。博古通今,能觀天下花丞相之子皆非凡也。安清玄有意停頓,將說話的機會留給花千宇。
花決明作揖︰承蒙陛下抬愛。
花千宇在旁試著從細枝末節中思索安清玄說話的真正含義
他這是被皇帝拍馬屁了?陛下怎麼知道他會武?
千宇在殿試上有言,天下若想長治久安,當以民生為重;若想百姓安居樂業,當有二,一保我大寧不受外族來犯,二保為官清廉;若想官員都約己愛民,光在選官伊始以言論甄選遠不能成,還需有深入監察、督促者。
為此朝廷也設置了不少職務,但朝廷始終難揪出一個兩個貪官,為何?是官員們都恪盡職守了嗎?非也,若是如此,便不會年年都有百姓不顧生命危險,長途跋涉來京上訪。
問題可能有二︰一者,在監察到訪前,被訪官員提前收到消息以扮出政通人和的假象;二者,負責監察的官員與被訪官員沆瀣一氣卿曾給出解決方法,可否再闡述一遍?
果然此行不簡單。
花千宇合上眼簾,再睜開,泰然道︰方法有一,步驟為二︰一,陛下派出朝中無勢力,甚至明面上無官職且可信任者微服私訪,令其將所見所得書于秘折呈奏;二,在相近的時日里多派一名甚至是多名互不知身份且互不為親信的官員照步驟一再執行。出發前需告知他們其他監察的存在,以相互牽制。
安清玄點頭,接著道︰今我大寧定都洛城,位中原,北方戰事為重,南方已平,但非朕鞭長所能及,朕幾番派人南下皆無法改變部分地域貧困難安的現狀。唉,既然皆為大寧子民,怎能只有朕腳下的百姓樂業安居?
皇帝的話讓花千宇越听越覺不祥,果然
卿家可為朕解憂?
這句明擺著讓他以一個小小監察的身份南下。
花千宇暗暗咬牙,心中郁結越亂,竟久久不能回話。
安清玄沉下聲︰卿有不願?
花千宇躬身抬手作揖︰主憂臣辱,宇當赴湯蹈火。
好,安清玄甩手,將手背在身後道,朕即刻封你為監察御史,自洛京起一路向南,抓貪官,除奸惡,為百姓謀福,為朕平天下!
花千宇和花決明同時下跪,低頭,推手舉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不該如此,他一個堂堂狀元,竟然只得了一個從八品的小職位!
此去路途遙遠,朕留一月給卿準備,正好讓卿舉行完束發禮。
謝陛下。
還要被流放南方,遠離都城!
平身。
花千宇這次起身起得極為艱難。
他曾經想過皇帝也許會不顧他的年紀給他個職位,但怎麼也不該是個小小的監察御史他可是狀元啊?他可是花千宇啊!
他關于未來的展望以及計劃,在這一刻完全被打破了。
去南方?
他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也許到時候仗都打完了,他也救不了他那被迫與突厥和親的可憐姐姐。
是啊,監察御史是很重要的存在,但他一點都不想擔任。
只要不是我,誰都好。
第11章 011
于昊帶著醉意踏上台階,還未走到大門處,便被守衛攔住。
站住,你是來做什麼的!其中一個守衛向他走來大著嗓門問。
我來于昊舉起手中的那張薄得能透出墨印的紙道,我來找人。
找誰?
找丞相。他說話有些口齒不清。
你這醉鬼,來我們丞相府鬧騰啥?相公不在,滾!
說話的人剛揮了兩下手,不想根本沒踫到于昊,他就後退了兩步,然後一腳踩空。就在他身子即將要磕踫大地之時,花千樹及時趕到並從他身後扶住了他。
二公子
花千樹將于昊扶穩,對那位動了手的守衛道︰來著是客,怎麼能對客人動手呢?
守衛委屈︰我沒有,是他自己摔的。
行了,他是來做什麼的?花千樹看向于昊,此時的于昊已經昏睡過去了,但手上的那張草紙還緊緊攥著。
說是要見丞相。
哦?那爹呢?
和小公子進宮面聖了。
面聖?還有誰在家?
大公子和大少夫人還在家。
行了,喊兩個人給我把他搬進去。
這守衛相互對視了一眼。
髒是髒了點,看這相貌,應該不是鬧事的。
兩守衛心中升起同樣的疑惑︰這能從長相看出來?
花千樹用食指抹過他右邊臉頰上的灰,洗洗干淨,送我床上。
聞言,兩人頓時面面相覷什麼?
去叫人。花千樹悠然催促。
是!
不能擅離職守的兩人只好對著大門,沖里面喊來兩個人,二公子回府啦!
就在這時,兩個小孩被丫鬟抱下馬車,他們的雙腿剛落地就著急地往花千樹的所在跑,一邊跑,一邊喊︰爹爹爹!
守衛眼球都快掉下來了
爹?二公子什麼時候有這麼大的兩個孩子了?
長惜院簡直成了樂洋消磨時光的最佳場所這麼說也許有歧義,但確實,只要他被公子拋下,他第一反應就是往長惜院跑。也許他只是習慣了,也許只是沒有選擇,畢竟他並不覺得自己和白的關系有親密到會想要見面的程度來長惜院的話,當然要找白,這里也沒有其他的朋友了。
老樣子,白的所在很穩定,就在那座亭下這一點足以體現在長惜院的工作有多麼輕松。
白!
你又來了。白看向他,這時的白嘴邊已經沒有微笑了。
樂洋不介意,畢竟白的神色沒有排斥的意思,倒不如說是懶得笑了?
過往的白笑得很客氣,溫柔,卻又像帶了面具。
樂洋走近後問︰你為何總是站著呢?
看得更遠。
要是看風景的話,總在同一個地方不也無聊?
在這里,哪兒都一樣。
不能出去?樂洋試探性地問。
不能。
好吧,這下樂洋知道白為什麼不喜歡長惜院了。
那你何時能出去?總不能是簽了賣身契,也不能一輩子都被囚禁在這里吧?
也許一年,也許兩年。等到那時,他會跑,跑得遠遠的。如果被抓,他會在踏進這兒的門檻前自刎。
他從懂事起就過著被奴役的生活,他知道逃跑的機會永遠只有一次,因為一旦被發現有逃跑的心思,契約主不會讓這樣的事有再次發生的機會。
樂洋眯了眼楮想了下︰那好久。
說完他又搖頭︰好像也沒有很久沒關系了,只要能出去就好,到時候我帶你到處走走。
冷不丁地,白問︰你不是說要帶我走嗎?他臉上不帶表情,不知是認真的,還是在說笑。
這樂洋不好意思道,可這是犯法的吧?畢竟你的賣身契還壓著抱歉,我食言
白打斷︰犯法?
他冷笑︰一個與我毫無關系的人,把我抓進來賣進官家的妓院,讓我終身不由己,這是什麼法?
樂洋啞口無言。
白甩袖離去,只留一句
果真殊途。
于昊在踏入池水的不久後就醒了,回復意識的他驚慌失措地看著站在他身後攙扶他的兩名女子,以及自己裸露的身軀。
霎時間,他連話都不會說了,只知道甩開被束縛的手,然而一用力,不僅讓兩丫鬟摔坐在地,其中一個還險些掉入池水,連他自己都滑了一跤,腦袋都被水淹沒了。醉意還未完全消退,他一時間不知上下,連探出水面都不會了。所幸兩個丫鬟不計前嫌地把他撈了出來。
咳咳!于昊把喉嚨里卡著的水咳了出來,你們,你們做甚!
給你沐浴更衣啊!
沐浴為何?
不然二公子怎麼會給你上他的床?
我為什麼要上他的床?
不然呢?這別院一時半會的,哪有地方給你躺著?
另一個丫鬟不服氣地補充︰我說啊,就你這狗咬呂洞賓的模樣,公子就該把你直接塞進客房,不,柴房,干嘛要把自己的大床讓給你?
不過確實好好的,客房也空著,公子作甚要把你弄自己床上?
對啊該不會
不會吧?公子什麼時候吃這一型了?
于昊打斷她的的對話︰這里到底是哪里?
二公子的別院啊!
二公子?
相公的二公子,你不知道?
這里是相府?
是,你在外頭醉酒鬧事,是二公子好心讓你進來的。
我
他隱約能憶起一張陌生的臉。
于昊知道自己裸著,連頭都不好意思低,只求這兩位姐姐快點出去。
別唧唧歪歪,快點洗澡,公子等你很久了。
男女授受不親,勞煩二位姑娘于昊一只手捂著眼,一只手豎起食指指向屏風外。
出去就出去,咱還不稀罕
確認兩人走遠,于昊撲通一下鑽進了水里。
相府我真的來了
果真是酒壯慫人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