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寺卿。
花千宇走上前去,為白日沒能听完諸葛行雲的話而道歉。
並非大事,花監察不必掛懷。諸葛行雲只道。
花千宇在他的招呼下,于他鄰邊坐下,問起所謂何事,諸葛行雲卻只道忘了。
瞎編一個理由都比忘了靠譜,花千宇想諸葛行雲顯然不會說謊,或者說覺得沒有對他說謊的必要。
寺卿可是為銀火而來?
諸葛行雲眼中一亮︰他還記得我?
這話接得完全是花千宇的意料外。
花千宇點頭︰自然記得,只是銀火義兄擔憂寺卿責怪,這才不得不匆忙逃離。責怪?想是想到了什麼,諸葛行雲似乎有些不悅,我為何要責怪他?
當年無意搶了你心上的女子,義兄至今仍為此感到抱歉。後邊這半句自然是花千宇編造的,若花千樹真懷歉意,這些年便不會仍是這般浪蕩。
諸葛行雲意外︰女子?我何時有喜歡的女子?他眼中的不悅更增幾分。
听到此,花千宇的笑臉都僵了難不成
在喜歡上男人後,他看周圍的男人,總覺得斷袖的多了不少。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茉沫投喂的手榴彈∼
第84章 084
雖說諸葛行雲這番話就算說明他喜歡男人,也不代表他喜歡的是花千樹,但為及時止損,花千宇搬出雙子的存在並含糊跳過妻子的部分,以此捏造出一副家庭美滿的假象,並趕在諸葛行雲問他義兄住所前匆忙離開。
花千宇想著諸葛行雲不加掩飾的落寞、言不由衷的祝福,看看因受花千墨的罰留在家中陪的花千樹,感嘆花千樹的罪孽深重,亦感慨諸葛行雲這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才看上花千樹。
長廊之下,花千樹教導著星河飛月如何拉弓射箭,但即使是特制的軟弓,對于兩個剛過三歲的幼子來說,勾弦都難,何況瞄準靶子?兩只一同射出的箭很快掉落在兩位射手附近,與地上的數只箭作伴。花千樹摸摸小射手們的小腦袋,用夸張的表情故作驚訝道︰哇!不愧是我的孩子,真厲害!
得到父親的夸贊過後,雙子疑惑地看著花千宇,花千宇看著遠處嵌入木板、在木板上排成直線的四只箭,這會搭上的第五只箭也不知要不要射出。
花千樹補充︰他是大人了,你們還小,現在這樣已經很不得了了。
我們以後也會像小叔一樣厲害嗎?花星河抱著和自己一般高的輕弓,撲閃著一雙大眼望著花千宇,澄澈的眼里裝著向往。
花千宇揚起嘴角,答︰會,就像我會比你們爹爹厲害得多。
勾弦,舉弓,開弓靠位,瞄準,撒放重箭劃破空氣,嗖的一聲射在線段正中,長箭穿透厚木板,木板裂作兩半。
哇雙子異口同聲,花飛月更是鼓起了掌,她懷里的弓差點掉地上。
可以給我看看嗎?花星河看著小叔手上的角弓,懇切問。
當然。花千宇單腿跪下,把弓舉到花星河面前,花星河沒有立刻接過,而是把自己的那把弓放下,讓那輕弓靠著和比它還矮的柵欄,才伸出雙手,等著花千宇把弓放他手上。
有些重。提醒後,花千宇緩緩松開了手,在察覺花星河確實無法承受這重量的那一刻,花千宇再度握緊角弓,讓花星河不至于被這重量帶到跌倒,這之間,花星河對于弓的重量也有了認知。花飛月也放下自己那顯然不氣派的輕弓,靠過來參觀。
爹爹也這麼厲害嗎?花飛月回頭問花千樹。
這
花千樹不愛現,絲毫不介意花千宇比自己更被雙子崇拜,但既然孩子問了,他就沒有不展身手的道理。花千樹拿起喜 盤中的那枚玉扳指,套入右手拇指,接過喜鳳遞來的弓與箭,搭好箭,他對身旁的花千宇道︰那胡人是你的人?說著,他目光瞟向站在樂洋身旁的樂離憂。
是,竟然能被你注意,我該為他感到高興嗎?花千宇開弓,弦拉至臉側,卻沒放箭的意思,他專心看著斜方,似乎和那棵樹過不去。
哈,花千樹笑道,美人惹眼,別說得我像瞎子似的。
花千宇轉問︰你和諸葛行雲是什麼關系?
花千樹開弓,答︰朋友?以前是朋友,不過吵了一架後,他一聲不吭,進京趕考了。
你真當他是朋友,難得重逢,又怎會跑那麼快?花千宇在花千樹把箭射出後撒放,斜飛而去的箭試圖將花千樹那把打落,然而預判失誤,兩箭交叉飛過,一者嵌在了樹干中,一者射入靶子。
雙子在一旁看得開心,也不關心這二人在聊什麼。
能再見我是挺高興的,但那麼久沒見了,花千樹抬起手,喜鳳把箭遞去,總覺得不對勁。
樂洋也在把新箭遞到了花千宇手中,花千宇接過,搭箭,問︰你怕他?這可不像沒臉沒皮的你。
花千樹听到這,覺得好笑,手中箭還是穩穩射出,穿入前一只箭的箭桿,箭頭撞入木靶花千宇的襲擊還是失手了。
雙子叫好,花千樹轉頭對他們笑了笑,隨後才回答花千宇的問題︰快十年沒見了,早已陌路,要不是他的名字特別,我估計也認不出他,光靠臉,他想必也認不出我。十年前他也不叫銀火。
十年?對花千宇來說,這時間確實長得嚇人,畢竟他也才十五歲。
你真以為他認不得你?花千宇以為諸葛行雲主動找他,就是為了和花千樹搭上話。
嗯扇子上那四字仿的他的手筆,也許他還有些印象。說著,花千樹豎起三根手指,要來三只箭,把弓拉滿,對著靶子三箭齊發,這會,蓄勢待發的花千宇終于打落中一只。
花千樹笑著搖搖頭︰唉,這要是被大哥見著了,不定會說你失了禮數。
墨哥在你心中就這般迂腐?
花千樹仍搖頭︰忘了,大哥管我管得嚴,對你卻很是寬容。
花千宇笑道︰定然是你不對,總讓大哥操心我還奇怪你折扇換了那麼多把,怎麼永遠是同一樣式,原來花千宇意味深長的拉長了音。
花千樹斂弓,自如道︰不是很適合我嗎?這四字。
花千宇無奈,自家二哥沒心沒肺的程度果然有了境界。
說來你既然知道他要科考,必然能找到他的下落,這麼多年避而不見,難道不是故意躲他?你就沒想他會找你?
找我做什麼?他正直又真誠,隨便交個朋友,哪個不比我好?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已經有一個一心盼我做人的大哥了,為何還要交這樣的朋友,相互受氣?花千樹把弓交給喜鳳,花千宇見他表情與平常無異,想他說的確實發自內心。
這話要是被諸葛行雲听到了,大概又要露出那樣的表情了,花千宇想。
十年啊人生有多少個十年?
花千宇忽然想,也許諸葛行雲表現出的失落只是因物是人非而生的傷感。想到此,他對著花千樹的背影道︰昨晚我在花滿樓見著他了和他聊聊吧,他似乎還念著你。
花千樹答應得干脆︰行,等你大哥肯放你二哥出去了。他走到雙子面前,抱起他們,問︰爹爹厲害嗎?
厲害
想學嗎?
花飛月說不想,花星河答想,前者更喜歡揮舞爹爹給她做的竹棍。花千樹放下雙子,用彎曲的食指輕輕刮了花飛月的鼻梁,問二人︰不然學劍去?
得到二人肯定的答復後,花千樹靠在似乎有些言不由衷的花星河耳邊,小聲道︰等星河力氣大了,星河想學什麼,爹爹都教。他托起二人的手,摘下他們大拇指上的小扳指,接著道︰是爹爹不好,飛月星河還小,還使不上力氣。
花千宇靠著柱子,望著他們顯然讓總喜歡往外跑的樹哥留下多陪陪孩子才是墨哥這番處罰的真正目的。想著,他把角弓舉到樂洋面前,道︰很久沒練了吧?試試。
樂洋搖頭︰公子的弓太貴重,要是被樂洋笨手笨腳弄壞了這麼好的一把弓,做起來要好些年,何況弓這種的武器,用的次數多了總會壞。
無礙,差的也配不上你。
公子
被如此重視,樂洋感動極了,決心要讓公子滿意,于是他在花千宇的注目下雙手接過角弓。正趁此空擋收拾地上的箭、碎裂的木板的僕人們見這邊情況有變,惜命地跑回走廊。
連射十發,速度和力道兼備,看你做得如何。
是!
收到指令後的樂洋,拔出後背箭袋中的長箭,沉下雙肩,收緊後背,將箭開弓射出後即刻搭上第二只箭,這樣一連串射了十箭,準頭雖然差了點,其中一只與木板擦肩,射在了牆上,但從牆和厚木板的慘狀來看,發發不乏破甲之力。花千宇鼓起了掌,樂洋對自己的表現失望之余,還擔心自己壞了牆,闖了禍木板之後本還有一靠牆的木板,偏偏樂洋射偏到了幾月前才修好的牆上。
一旁的樂離憂旁觀著,樂洋的怪力早就不是奇聞,從來沒踫過弓箭的他自然也不了解這般的換箭頻率對用如此強弓的射手來說是多困難的事。
花千宇掃視樂洋的身形模樣,不知是否有意無視樂離憂,他道︰若非你年紀小,不在樹哥狩獵範圍,說不定還能做我二嫂。畢竟對花千樹來說,樂洋大概也是特別的存在能力特別出眾。
樂洋聞言,手一抖,差點拿不好弓,而他的公子笑了起來,然後道︰玩笑,我可舍不得讓樹哥欺負你。
花千宇向來知道花千樹不是良人,即便對不是他這種從小被大哥拿母親的事跡教育要尊重女性,要用一生對所愛之人負責的人來說,花千樹的行為亦是離經叛道。在遇到安明熙以前,花千宇一直認為這世上有太多比男歡女愛更重要的事,不納妾,甚至不娶妻對他來說都不成問題,但他也不認為他人三妻四妾有何不對,你情我願,各取所需。同樣,對于花千樹的所作所為,他沒任何意見甚至建議,對他來說,只要樹哥開心就好,現在的他卻想花千樹是否真的快樂,還有那些也許會思念花千樹的人又該如何。
過去,為了練好箭術能在搭好靶子的後院練一整日的花千宇這會竟然覺得後院靜過頭了也不知明熙是否學過箭術既然是皇子,不可能不通射禮
花千宇朝外走,樂洋跟在他身後,花千宇停下,擺手︰留下教離憂射箭吧,兵閣里的弓箭隨便用。
公子去哪
花千宇轉身,看著樂離憂,嘆了口氣,道︰我也想手把手教明熙罷了,你好好學,不然到時候上了戰場,只能把你留在軍營里了。說完,他也沒同樂洋交代去向,闊步離開。
出了花府大門,恰好瞧見那名叫李鶴白的侍衛向他走來,花千宇停下,等李鶴白向他走來說明狀況
審問調查所得,趙老大原本就經常帶酒在工作時喝,給趙老大打酒的確實是尋常人家,沒有受人指使的跡象,在趙老大家中搜出的酒壺也不像裝過迷藥,昨日也確實是趙老大女兒的生辰。趙老大會想到拿共犯為由要挾同事,是因為黃仲也就是那位首先抖露趙老大罪行的獄卒,先說是趙老大帶他們喝酒才誤的事,要趙老大獨自擔責。
可有單獨審問黃仲?花千宇問。
李鶴白點頭︰審了,所有人都審了,但都死咬著不承認受人指使。
那晚果真沒有外人進入?
說是沒有。獄里只有一處可出入,除去那睡著的四人,守入口的八人都說未讓外人進出,仵作驗尸後也說中書沒死太久除非十二位獄卒合謀。
可能嗎?
屬下以為可能性不大。
花千宇亦覺得沒有可能性,畢竟要掌控十二人不露餡的難度太大,既然是一、兩人能完成的事,沒必要拿十二人冒險。
無論如何,他不認為王孟真死于自盡,但單憑懷疑便下結論的話,能被冤死的人堆積成山真希望有能召回亡魂的道士,讓他能找王孟問個話。
這事和明四殿下說明了嗎?花千宇問。
皇城不可隨意進入,但已讓人將信送達。
好,辛苦了,我會找殿下商談。
方從御書房回到重華殿的安明熙踏入正殿,便見阿九給正在看書的花千宇倒茶,阿九見著他,叫了聲殿下,而早听見外頭有侍女喊殿下的花千宇才慢悠悠地起身,作揖,也喚了聲殿下。
安明熙臉上微妙的變化一閃而過,隨後走來,面無表情地問︰有事?花千宇一本正經的態度讓他隱隱不安著,擔心花千宇前來找他是為了安明鏡。
花千宇從懷中掏出信,用雙手將信呈遞給安明熙︰獄卒的審查有結果了。
還真是有事才來
好歹不是為了和他決裂,安明熙一時說不上慶幸還是失意,只是不露聲色地接過信封,拆出信紙,仔細閱讀。
阿九心下暗道︰明明這信就不是你送來的。
確實,花千宇只是向阿九要了他人送來地信件,接著把信塞進衣襟而已。
待安明熙看完信,二人就此事商量了起來,安明熙也談起了安清玄讓他人代替他們南下搜證之事,花千宇不僅不覺意外,還推薦了李鶴白,對此,安明熙也沒有異議。
明熙可還記得甦城那位老太太?
告知大夫人身份的那位?
花千宇點頭︰千宇想起那老太太自稱是大夫人奶娘。
安明熙如夢初醒般訝然︰大夫人八歲才被收養,怎會有奶娘?
是,也許他們也沒想到大夫人是被收養派人去顧方山莊查探地道是否存在,也許就能確認我們是否冤枉了大夫人。
安明熙低下頭,思索著︰若沒有,便是我們的假設錯了王中書當年曾叛主,但張懷之事很可能與他毫無干系他表現出的無知如果不是偽裝
花千宇靜靜地欣賞著安明熙思考的模樣,一會,他轉頭,對阿九道︰我和明熙在此商談,你出去吧把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