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學 > 都市言情 > 花間集 > 分卷(79)

分卷(79)

    那你現在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花千宇也問︰哥喜歡他嗎?
    花千樹沒能出聲,腦中的諸葛行雲卻做了答︰你喜歡我。那聲音牽扯起塵封的過往,熟悉又陌生的畫面接連閃現,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原來那是喜歡嗎?花千樹呆呆地想。
    第99章 099
    花千樹自幼便游走在女人堆中,他喜歡甜甜香香的女孩兒,但少年時的他從未過界,對于她們的喜歡也止步于友情層面。他曾想,他會在那些女孩中找到對自己而言獨一無二的人,就如娘親對于父親那般,直到那天
    他不可能醉,不過是喝了幾杯,怎經不住她的誘惑做了不該做的事呢?他喜歡她嗎?花千樹覺得不是,甚至在那夜後,他對她由心理向生理地感到厭惡。
    她又做錯了什麼呢?若非他回應,那夜什麼都不會發生。
    她是花府丫鬟,花千樹無法在見她時不感到惡心,但若把她趕走,無依無靠的她又能去哪兒呢?
    花千樹選擇讓自己離開,他只帶走了銀票和銀兩,離了家到各處游蕩,一開始,他總會想起她並抑制不住地自我憎惡,但在不斷嘗試丟掉這段記憶後,慢慢地,他能不再想了。他恣意暢游四方,只是仍會避開回京的選項。
    他的記性向來好,可原來也能這般差。
    他吻過諸葛行雲。
    偷偷地,趁諸葛行雲睡著了,輕輕地把嘴唇貼在了諸葛行雲嘴唇上,然後便像觸電一般馬上退後,直到確認諸葛行雲沒醒才敢再悄悄靠近。
    他那時年少,未曾想男人也會喜歡男人,只把那心跳與沖動歸類為骯髒的欲望。
    他想,諸葛行雲是朋友,對朋友都能如此,他果然如那女人說的一般,來者不拒難得再想到她,所幸,他已經忘了她的模樣。
    諸葛雅雅罵他,說他不配與諸葛行雲做朋友,他想,確實如此。
    他不配有朋友。
    于是他在實現對諸葛行雲的承諾後離開了承載一年份美好記憶的雨鄉,像幽靈一般繼續過往游離俗世的生活。
    諸葛行雲考取功名了,做官了嗎?做什麼官呢?會在哪里任職呢?會娶小翠嗎會想他嗎?
    他不是值得懷念的人,甚至連最後一面都沒給諸葛行雲留下好的回憶。
    那是他第一次見諸葛行雲生氣。那夜他不敢回諸葛家,次日午時都準備好道歉了,得到的便是諸葛行雲已離開的消息。
    他想他該當面道歉,但道完歉後呢?他們還能繼續做朋友嗎?這段友情早就因他骯髒的本性變質,難道他還要玷污諸葛行雲無暇的人生嗎?
    他接受了諸葛雅雅給的選項,只是永不相見比他所想更煎熬。
    當思念成倍增長,寂寞如影隨形。
    他想家了,他原來比他想象中得更戀家。
    他回家了,別院仍是他離開時的模樣,他以為父兄會把他痛罵一頓,但父親和兄長對他並無責備,他們明明還是什麼都不知道,卻像明白他離開的心情一般,不忍責怪;他以為兩年不見的小弟會把他忘得一干二淨,但小家伙卻是哭著把他緊緊抓住,惹得他險些也哭了鼻子。
    那女人已不在花府,花千樹不好奇她到哪兒去了。
    他向兄長打听諸葛行雲的近況,花千墨告訴他諸葛行雲做了大理寺正,這驚掉人大牙的結果讓花千樹更覺得自己不該打擾諸葛行雲的新生活。他對自己說,他並不想再見諸葛行雲,但行在京城街道時,他仍然會忍不住希望被發現,盼望有人叫他的名字。
    沒有巧遇。
    他真奇怪,明明特意在官衙退衙前出行,避開了諸葛行雲可能出現在街上的時間,卻還想著偶遇。
    他厭惡自己的牽腸掛肚,痛恨沒有結果的思戀,于是在經歷幾夜的輾轉難眠後,他以經商為由再度離京。
    臨行前,他把諸葛行雲為他做的那把折扇裝進木盒,藏進抽屜。離京後又忍不住畫出那樣式,讓人照著做了一把。
    他的記性好,但也能很差,只是掩埋那段記憶需要耗費的時光比他以為的多得多。他花了許多年才能忘了他的臉,忘了他的名字但在近十年後,當諸葛行雲站在他面前做著自我介紹時,他還是認出了他。
    花千樹有些失態,于是他匆忙離開,選擇避而不見。但當花千宇告訴他,諸葛行雲想見他時,他由衷地感到高興,還有怕。他無由來地感到害怕,所以他以被禁足作由,為自己推遲了再見的時機。
    過去太久遠,他忘了,所以他平靜面對。
    他沒忘,只是不去想了,所以他以為自己很冷靜,卻總是做出與理性相反的舉動。
    盒里裝了什麼?花千宇踏過門檻,問。
    沒什麼古董罷了,花千樹把木盒推至一旁,有事?
    花千宇坐在他身旁的鼓凳上,把手中信放到了桌上︰如今信無法送入宮,能勞樹哥幫小弟一把嗎?
    花千樹吃驚︰我是你親哥嗎?這樣的疑惑他提過不少次。
    花千宇無情回話︰親哥還有,愛人只有一個。
    聞此,花千樹嘆了口氣,故作正經地問︰你真舍得讓二哥送死?
    嗯?送個信能讓你死?
    讓我溜入宮中送信和送死有何分別?我身手還沒快到躲過禁軍捕殺的地步。當然,這只是玩笑,花千樹想自家小弟還沒傻到為送一封信讓他做那夜行刺客。
    花千樹裝傻,花千宇也就把他當傻子,好聲好氣解釋︰沒讓你飛檐走壁親自送信,只是希望你把信交給諸葛行雲,托他在早朝後轉交。
    這和讓我去死有分別嗎?讓諸葛行雲把信轉交這點,他還真沒想到。
    你當真不喜歡他?
    花千樹起身,居高臨下,答︰不喜歡。
    那你留著這把扇子作甚?花千宇看向桌上木盒。
    你
    花千宇無辜道︰不怪我,東西是我當初吊唁你時翻出來的。後來看你手上還有一把差不多一樣的,本來沒在意,早時听你說你的折扇皆仿自諸葛行雲手筆,稍加推測便知道藏在扇盒不曾見你使用的這把是原物。
    這是多年來我第一次把它從藏處取出,花千樹離了桌旁,緩緩背過身,我只是忽然想起有這樣東西。
    罷了,花千樹有自己的做法,花千宇也不強加干涉,信你拿著就是,我已同明熙約好,隔幾日明熙便會托人到花滿樓去取信,往後亦然,還勞樹哥幫我把給明熙的信和家書區分,再把信轉交明熙。也勞樹哥把明熙寫給我的信蓋上花府的印章,再轉寄于我。花千宇拿起桌上的信,給花千樹遞去。
    花千樹接過,問︰為何不現在送去,又或者明日?他不為你送行?
    花千宇搖頭︰我與他約好了,不做告別。
    我離京後呢?花千樹又問。
    托樹哥信任之人處理即可。
    這般相信我的眼光?
    花千宇點頭,又道︰若真無合適人選,只能拜托墨哥了。
    好。花千樹收起信。
    花千宇準備轉身出這房間,重新給回花千樹一人靜思的空間,但想到什麼,他停住了動作,道︰要不是我攔著,墨哥定會沖出去把諸葛行雲教訓一頓
    花千宇低聲呢喃一句我在說什麼呢,隨後再對花千樹道︰其實不管發生什麼,他總是你商量事的最佳人選。無論如何,他總會站在你這邊我亦然。
    花千樹勾起嘴角,回了聲好。
    花千樹知道花千墨並非無所謂弟弟是否斷袖,過往花千墨那般表態是知道他在說謊,而如今裝作不在意也只是顧慮到他的心情。
    他有一位好兄長。
    這個家,總能治愈他。
    花千樹看著花千宇的背影,緩緩道︰也許曾經喜歡。
    花千宇頓住腳步,靜靜听他吐露心聲。
    但他難以將復雜心境準確講述,已經是曾經了。只能如此道。
    從花千樹別院出來不久,花千宇隨著下人到客堂見了在客座等候的安明鏡。
    揮手叫走下人,花千宇坐在安明鏡斜對面,听安明鏡道︰邊塞的生活可不只有戰事。
    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嗎?
    苦,是你即便在都城外受人追殺也體驗不到的苦。我想你已有所了解,但听人轉述與自身所感二致
    哈,花千宇輕笑,太子哥哥知道什麼是真正的苦嗎?
    什麼?
    是無論自己如何努力都無法改變活在底層的命運。
    安明鏡打趣︰底層?封你一個閑散將軍還委屈你了不成?
    花千宇無奈,解釋︰宇就算在塞外受了天大的委屈,也能明確這只會是我漫長的人生中的小部分糟糕經歷,與那些世代受貧疾所苦的黎民相比,一時的不如意又算得了什麼?
    安明鏡沉默了會,一直端著的茶杯也放下了,他看向花千宇,贊嘆︰你倒是通透。
    爹說的。
    安明鏡收回方才流露的敬佩,轉言︰捫心自問,你真不想承襲舅舅的位置?
    相位墨哥不是更合適?
    花千宇總想發光發亮,他想被更多人看見,像被更多人記住,但與此同時,他又擔憂太過搶眼會奪了花千墨的光彩明明他不比墨哥更優秀,但他卻因為年紀小受到更多矚目偶爾他會想,墨哥會希望他不曾出生嗎?墨哥不爭不搶的清冷性子是否與他相關?
    花千墨的存在構成他想從戎的其中一個原因。花千墨從文,他便從武,往與花千墨相反的方向發展的話,就不必當心搶了本該屬于花千墨的東西吧?
    安明鏡道︰合適?去問問千墨表哥的想法吧,也許你以為的合適不過臆測。
    花千宇搖頭︰明早便要出發北上,有話也留待歸來時談罷。雖說他大哥脾氣極好,但若是有個萬一中的萬一使得他們生了矛盾,短時間內這點矛盾又無法解決,他不得牽腸掛肚好些時間?
    你倒把歸來二字看得輕巧。
    不然你是怕我一去不回?
    是時間,安明鏡嘆氣,輾轉便是數年。
    但我歸來必然帶著勝利的旗幟。
    第100章 100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花千樹吻了他。
    諸葛行雲感受得到落在唇上的輕吻,但他不知如何因應,只能繼續閉著眼楮,維持平穩的呼吸。直到花千樹再度靠近,擔心襲擊再來,捂著嘴打了個呵欠,諸葛行雲裝作剛醒的模樣,透過眯起的眼簾觀察花千樹的表情
    做賊心虛的花千樹紅了臉,他想趁諸葛行雲眼還未睜開時逃脫這狹小的空間,以免自己糟糕的心思被看了個徹底,然擔心自己的異樣會引來懷疑,花千樹還是強裝淡定,問︰你醒了?
    諸葛行雲看出他這是為了掩飾緊張而沒話找話,卻也接話︰嗯,醒了。
    花千樹沒再說什麼,干脆離開了這間茅屋。
    直到花千樹離開,諸葛行雲才能靜下心來思考發生了什麼。
    他喜歡我腦中忽然冒出了這樣的聲音。
    諸葛行雲抬起手,遲疑過後,拇指觸上紅唇,垂眸,腦中再現了那個吻,旋即他的臉也如火燒一般的熱。
    窮人家長大的女孩不比富貴人家重禮教,男女之別也不如閨中長成的千金分明,遇上中意的男子,多數女兒也不講究矜持二字,她們樂意主動親近。
    花千樹才來雨鄉沒多久便俘獲數名少女芳心,她們的雙親知道花千樹家世不錯,想他是個婚配的好人選,也就不阻止她們接近花千樹這名外鄉人,只囑咐沒成婚前不能丟了貞潔。
    諸葛行雲想花千樹喜歡他,因為即便花千樹對鄉里的女孩們都親昵得很,也總會變著把戲討她們開心,但花千樹不曾在她們面前紅過臉。
    只有他是特別的。
    花千樹喜歡他,他篤定,卻不敢把話說出口,他這般篤定,卻也怕被笑自作多情。
    那時的他不曾探究自己對花千樹的心意,只顧著欣賞花千樹因他局促的模樣,從未關心自己的臉紅了多少,心又快了幾分,他甚至未能覺察自己的視線總落在花千樹的薄唇上。
    諸葛行雲想花千樹大概是不能接受自己喜歡男人的事實,也不想被人懷疑他喜歡男人,所以才總混在女人堆中。他能理解,因為鄉里的二傻因為喜歡男人收到不少白眼,甚至連無知的小孩都會受到大人的影響拿石頭砸了二傻的房子、罵難听的話,最後逼得二傻遠走他鄉。
    諸葛行雲想離開雨鄉了,他不希望花千樹受到一樣的待遇,所以他要帶著花千樹離開這兒。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若是不專心在正事上,腦中便全都是花千樹,過往他對花千樹的來處不管不問,這會卻想花千樹離家遠走的原因是否和二傻相同。
    他問花千樹從哪來,是否還會回去。他想,若花千樹還戀家,他及第後會求天子讓他在花千樹家鄉任職。
    花千樹卻笑著說︰我在你在的地方。
    花千樹不願對他說太多謊,于是有意回避問題。他話中本意也只是蒙混過關以隱瞞自己的出身,但諸葛行雲卻把這話當作告白,從這時起,他下定決心要給花千樹更好的生活環境,讓花千樹不必再為自己喜歡男人而煩惱。
    他仍未細思自己對花千樹的情感,只理所當然地把花千樹放入了自己的未來中。
    後來,他即將遠行。過了上元節,他就要出發到京城去,可那天那般重要的日子,他尋了花千樹好一夜,竟然瞧見他與同鄉的小翠有說有笑地走在街上賞花燈。他怒氣頓生,拉走花千樹,甚至質問花千樹是否喜歡小翠。花千樹卻一臉無辜地問︰不行嗎?
    諸葛行雲險些要告白,他甚至連我喜歡三字都說出來了,但圍觀者在,他終究還是收了話,甩手離去。
    這是他第一次直面自己的心意。
    花千樹是喜歡他的,毫無疑問,他一再想,卻不由自主地害怕花千樹最終還是選擇了能生兒育女、能被俗世認可的女人。他不能接受這樣的結局,他要讓花千樹明白他的心意,他的決心,他要讓花千樹知道他可以為他們的未來負責他怕自己嘴笨無法將內心清晰表達,于是他做了他最擅長的事。


新書推薦: 聖利亞的陰暗女nph 藥引(我靠傾听被瘋批男主們纏上了)1v2 劇情向h文 優勝劣汰(1V2,男小三) 看見她 所愛皆星河(雙胞胎男主夾心餅干) 嫁給亡爹的死對頭後 一些play的寫法(1V1 sc) 瑟琳娜的歌,只唱我 荊棘星辰(現代骨科nph) 在勇者糊的世界勇者(NP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