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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94)

    樂離憂沒有回話,用手背掀起氈門,彎腰出了氈帳。
    厚重的白雲壓在頭頂,遠處的山坡隱于雲霧,天空近得仿佛伸手就能觸及。積雲遮去光華,白晝顯得灰沉沉,原野也因光的薄弱而藏起了秋色,顯現濃郁的綠。
    呼嘯北風迎面而來,及腰的長辮們隨著風與樂離憂動作起伏,在空中晃蕩了會又落下阿史那博古多伸手抓住辮子的那一刻,樂離憂停下了腳步,淡然回頭,問候︰伽爾汀葉護。
    沒能讓樂離憂出丑,博古多放手,笑笑道︰早啊,阿納托利。絲毫不把自己的惡作劇當回事。
    拔也阿納托利是樂離憂在突厥中的名氏。
    早。樂離憂朝他微微點頭,隨後便繼續朝著自己的目的去。博古多跟上他,與他並肩後,問︰新送去的男孩,喜歡嗎?
    樂離憂只答︰比之前的好。
    確實比你帶回來的那個好不愧是有著蒼鷹一樣犀利眼光的我。博古多沾沾自喜,擰眉,模仿獵鷹挑選獵物時的銳利眼神。
    葉護這雙眼用來為我挑男人,不覺得浪費了嗎?
    難不成需要我為你挑女人?博古多知道他不是這個意思,卻偏要如此調侃,聰明人的喜好總是與眾不同喜歡男孩就算了,年紀小的還不愛,你不就是喜歡嬌小可人的嗎?沒必要拘泥于年齡。
    我也沒必要拘泥于性別。
    博古多一愣,理清這是句反話後笑道︰算了,你喜歡就好。
    樂離憂沉默,而博古多已經習慣他的冷淡,也無意怪罪他的不敬,只問︰把他扔了如何?新人更比他好,何必留戀舊人惹大汗不快?
    我喜歡舊東西,更喜歡叫不出聲的舊東西。
    叫不出聲東西?這樣明顯把人當玩物的說法卻讓博古多稍稍興奮了起來,他抬手把胳膊搭在樂離憂肩上,道︰唉,要不是對男人沒興趣,我也想陪你玩玩呢。
    我對伽爾汀葉護沒興趣。
    唉,聰明人總是桀驁。
    阿史那瓊阿利坐在主座,往下站著阿史那博古多和阿史那圖尤瑞兩位葉護,再往下是博古多身旁的樂離憂。
    寒冬將近,圖斯葉護提議趁這段默認歇戰的時間里出其不備,繞過交戰處,以突圍之勢突入長城,從內部攻入平城,奪回平原。阿伊迄特勤怎麼看?
    樂離憂看向圖尤瑞,圖尤瑞不由咽了下口水,走到攤著地圖的長桌上,以便在圖上比劃,一邊說道︰窩在城牆中生活的小羊們哪有我們草原上的漢子耐寒?我們的可以現在出發,趁著初雪還未落下,從帝國西端折入
    樂離憂耐著心听他說話,等他停下,才道︰進攻本就比防守艱難,何況面前有高牆,腳下是積雪,背對寒風,頭頂冰雪。圖斯葉護有狼一樣強健的身軀,我們的士兵也是不畏冬寒、冰河游泳的猛漢,但對自身實力過度的自信與對敵人極端的輕視終將導向敗亡承認吧,在冬歇時進攻對我們並沒有任何好處,只能成全圖斯葉護的意氣用事罷了。
    若放在過去,听到這樣的話,圖尤瑞定會暴怒,但在上場戰役後,他外放的性子收斂許多,尤其對于樂離憂樂離憂沒說錯,他是意氣用事,急在如今動作,也是想快些用勝利覆蓋此前的失敗。
    瓊阿利見圖尤瑞沒反應,點了頭,隨之對樂離憂道︰特勤說得不錯朕還得跟圖尤瑞好好說教,阿伊迄特勤先回去吧!他喚圖尤瑞的本名而不是稱呼,表明這話他是以一個父親的角度說的。
    樂離憂行禮,退出氈帳。待人走了好一會,圖尤瑞問︰大汗讓我等他來此只為听他講幾句大汗也能說的話?博古多把手邊大碗的酒舉了起來,補充道︰還打擾了阿納托利和情人溫存。
    呵,瓊阿利看著博古多,似乎遺忘了先開口的圖尤瑞,他是真的喜歡還是做做樣子給我們看?
    大汗多慮,別人也許會為了情人背主,但那可是阿納托利,他還不至于犯蠢。就算大汗因那奴隸商人的話懷疑阿納托利確實曾在中原長居,據那人所說,中原承載著的全是恥辱的回憶,即使沒有這樣的過去,阿納托利也沒必要為了他國背叛故鄉。
    你很相信他。
    博古多搖頭︰商人可能為了自保編了謊話,但阿納托利也可能為了自己的顏面、為了大汗的信任說謊我看中他的頭腦,這樣的謊不影響他為突厥效力,也不影響我對他抱有期待。
    是,瓊阿利揚著嘴角,才把視線轉向圖尤瑞,至少他帶領我們贏過幾次。
    圖尤瑞咬牙,沉默了片刻還是仍不住開口︰大汗專門把阿納托利和博古多叫來就是為了羞辱我?
    瓊阿利鼻尖噴出一氣︰哼,羞辱你?朕是要確認如今的你對阿納托利的態度,要是又如以前一般混賬,朕的士兵全都白死了!就讓拔也氏騎在我們頭上?
    他現下在阿史那部。朕知道你覺得听他指令失了顏面,但他是謀士,出謀劃策是他的專長!身為統領,連用人所長都不會,只想著表現自己怎麼?你手下的人是吃干飯的嗎?自負至此,朕如何放心把突厥交給你?
    圖尤瑞低頭自省,瓊阿利接著道︰你以為朕真會讓他騎到你頭上?他姓拔也!突厥還是阿史那氏的天下,等奪回了陰山下的要地再想辦法除掉他也不遲。總不能留給拔也護,添了後顧之憂。
    是!
    圖尤瑞抬頭對上瓊阿利的視線,目光堅定,而博古多安靜飲酒,酒碗遮了半張臉,只留下一雙眼緊盯著兄長圖尤瑞。
    幾名少年樣貌的青年盤腿坐在帳篷旁,在這層層白雲下,伴隨著涼風聊起他們共同的男人。
    真好啊布卡羨慕地看著阿圖彌,隨後張開四肢,呈大字躺地上,特勤已經把我丟在一邊很久了,這之前也只踫過我一次果然還是我個子太高了嗎?
    阿圖彌在心中譏諷︰光看臉,你就能與我媲美了嗎?他不會把這樣難听話說出口壞了他的好形象,只帶著友好的笑,說︰只是我來的正是時候。
    怡爾丁抱著小腿,臉趴在膝蓋上,道︰特勤不喜歡我。
    阿圖彌看著這樣的怡爾丁,笑而不語。
    比起布卡這種神經大條的,阿圖彌更厭惡怡爾丁這種即陰沉又奇怪的人,這樣的人一開口就令他起雞皮疙瘩,但為了對他要服侍的男人有更深入的了解,他又不得不借著這張娃娃臉扮出一副純真少年的模樣,拉著他們玩交友游戲純真得他想吐。
    服侍阿伊迄特勤的只有你們嗎?阿圖彌問。他稍加打听便知曉了男寵們的住處,但奇怪的是那頂氈帳下只住了布卡和怡爾丁,里邊看上去也確實只住了兩人。為了不錯過迎接樂離憂回歸的時機,也讓樂離憂看看他的友好可愛,他特地把這二人拉到了樂離憂的主帳外,還美名其曰是為了給他們增添存在感。
    這二人的姿色都不如他,他有不被比下去的自信 。
    是吧布卡回答,忽地又坐了起來,啊,不是,還有一個,叫牙牙的孩子。他很久沒見特勤和牙牙一起了,不好與人接觸的牙牙本身也缺少存在感。
    孩子?
    阿圖彌在被送到樂離憂床上前曾被提醒樂離憂喜歡幼態的成年男子,也真因為要兼並幼態和成年,合心意的男寵才會那麼難找。對于年齡的事,博古多告知阿圖彌不要把歲數說小。既然樂離憂排斥未成年,那麼他應該不會要一個孩子才對。
    布卡點頭,解釋︰牙牙應該和我們差不多大,可給人的感覺是真的年少,總覺得再大不會超過十七八。
    他沒和你們一起住?
    布卡搖頭︰牙牙跟特勤很久了,也一直是一個人住。
    特勤和他做過嗎?
    當然,布卡篤定,以前特勤經常把他帶到自己帳里直到你在特勤帳里長住。
    這麼說,這位牙牙的少年也不是他的對手。阿圖彌正欲再問些什麼,布卡忽然站了起來,對著阿圖彌身後喊了聲︰牙牙!
    阿圖彌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一名抱著奶罐的少年轉身看向他們,隨後不言不語地走來,看上去有些靦腆。
    少年朝三人微微彎腰,算是問好。阿圖彌上下打量了他,光外表上看並不覺得他有什麼過人之處,長相也只能說是清秀,除了一雙還算大的眼楮,五官也沒有過人之處,皮膚也不及阿圖彌白皙阿圖彌初步評判他算不上對手。
    阿圖彌站了起來,與面前同自己一般高的少年面對面,友善道︰你好,我是阿圖彌。
    少年點頭,沒有出聲。布卡解釋︰牙牙不會說話。
    啞巴?
    阿圖彌腦中忽然回響起樂離憂讓他閉嘴的聲音,想到樂離憂在他嘴部綁上布條的畫面,忽然覺得心中不適樂離憂既然不喜歡他人在做時發出聲音,會選中啞巴做床伴也不令人意外。
    他和你做的時候也是那麼粗暴嗎?阿圖彌不由順著心聲問。
    少年一愣,沒一會,在三人的注視下竟然紅了臉。
    意外的純情。
    特勤喜歡牙牙。怡爾丁道,沉默寡言的他每每開口都能令阿圖彌感到不適。
    被稱作牙牙的少年聞聲又是搖頭又是擺手,隨之用口型配合手勢對阿圖彌道︰特勤喜歡你。等通過阿圖彌的表情知曉阿圖彌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便自然而然地露出了笑臉。
    阿圖彌看著面前笑容可人的少年,倏爾想,若是特勤真喜歡他也不奇怪。
    阿圖彌正看著少年的笑臉出神,而不知何時出現的樂離憂伸手攬走了少年,阿圖彌下意識要跟他們入氈帳,但樂離憂卻停下,頭也不回地道︰回去阿圖彌,你和他們一起住。
    作者有話要說︰
    查了些突厥的資料。
    名姓不會取,所以大多拿現成的用了(名字多是我這個文盲從讀不懂的一串串abc瞎音譯的)。
    突厥可汗用朕自稱我也挺驚訝的,也許只是先人翻譯時用了朕,但我這個歷史盲還是拿來用了。
    ps︰突厥人的名字又長又喜歡用和名字不知道有沒有關的稱號,我盡量寫得分明orz,希望不影響閱讀。
    第121章 121
    怡爾丁說你喜歡我樂洋舉高手中的紙,幾乎就要把這句話塞進面前人的眼眶里。
    事實。樂離憂平淡道。
    樂洋把紙放在桌上,揮筆在這行字下又寫了句︰要是大汗覺得你會為了我報復突厥怎麼辦?
    他們會愛人嗎?如何與我感同身受?想是如此,但樂離憂也有相同的顧慮,不然就不會收下博古多送的男寵降低外人眼中樂洋在他心中的地位,也能降低樂洋被當作籌碼的可能。
    我會把阿圖彌帶回來,晚上。
    得到回復,樂洋用手勢指揮樂離憂坐下,待只能仰頭對視的人听話坐在凳子上,他抬起左手撫了撫樂離憂的頭頂作為安慰,然這安慰的手才落了兩下就被抓了個正著。樂離憂用空著的手托起了樂洋的右手,端詳掌中比他小上一圈的手,那中指明顯向無名指的方向側翻了些,光看這只右手只覺得天生如此,與左手比對才能看出不對。
    疼嗎?樂離憂問。
    樂洋搖頭。
    樂離憂雙手握住樂洋的雙腕,將他拉近了些,說︰我想听你的聲音。
    為避免在無意中露餡,樂洋私底下也拒絕出聲,然許久未听其言語的樂離憂心中隱有不安。
    樂洋搖頭,他被抓住的雙手剛好在樂離憂臉頰兩側,于是他捧起樂離憂的臉讓樂離憂與他對視,隨之用口型道︰以後。
    我喜歡听你說話,樂離憂閉上眼,歪了腦袋貼近他的手心,以前的你總有說不完的話。
    樂洋抿唇,因心中動搖,肩膀不自主地抖了下,但在樂離憂睜開眼時,他還是換回了笑臉。
    見此,樂離憂柔和了眉眼︰你現在的假笑,比過去好看該說有進步嗎?
    樂洋皺起眉頭,鼓起雙頰,做出生氣的樣子,樂離憂卻是笑了,他松了樂洋的手,拍拍自己合起的雙腿,等樂洋叉開腿,坐于他膝蓋那端與他面對,他攬住樂洋的腰,傾斜著身子接近,下巴抵在樂洋肩上,說︰別靠近他們。
    樂洋想問他們是誰,卻被此時的姿勢限制了表達,因而只輕輕拍了拍樂離憂的後背,等他接著說
    不要對他們笑。就算是假笑也不要。
    他想,即便樂洋撞見了他和其他男人歡好,也只會紅著臉離開樂洋根本不喜歡他,他怎奢望樂洋會嫉妒?他不希望樂洋靠近博古多送來的那些男人,不過是不想見到樂洋過于泰然的表現。
    樂洋沒能理解樂離憂的真意,以為他們是指阿史那部族之人,以為樂離憂是擔心他的安危,以為樂離憂不希望他對曾經傷害過他的阿史那釋出半點善意。
    失去語言的樂洋也不知該如何安慰樂離憂,只能稍稍把身體後傾,待樂離憂抬起頭,他再捧著樂離憂的臉,在這臉上落吻額頭,臉頰,嘴唇輕輕地,不帶任何情|欲地,他會這麼做只是因為知道這樣能使樂離憂開心,但這會樂離憂卻是垂著眼簾,面上透不出分毫歡喜。
    樂離憂抬起眼簾,問︰同情我嗎?
    樂洋猛地搖頭,然而無能用言語直述真意的他仍是只能用吻表達。樂離憂把手伸進樂洋的衣襟內,撫上樂洋的肩。
    能做嗎?
    樂洋腦中一番掙扎,最終也沒掙扎出何種結果,他只是緊緊閉上了眼,梗著脖子,一副憑君處置的模樣。樂離憂沒繼續動作,只抱著他,沉默著等時間流逝。而他也靠在了樂離憂身上,像哄嬰兒入睡般,一下又一下地輕拍樂離憂的後背。
    連片的雲朵漸漸染上灰色,即便如此,這天也沒有降下雨雪的意思,只是隨著時間流逝緩緩散開。天空露了藍,陽光也終于再度照在這片大地上,但暖光照不散寒涼,冬雪竟伴隨著晴日飄下,又在落地後消融。
    零星雪沫中,兩位男子騎馬同行,遠離人煙後才漸漸談起正事。談到近況之時,樂離憂提起前日被瓊阿利召見一事,拔也拓問他的看法,樂離憂說道︰明面上是讓我現身教育,事實上大汗把我叫去,不過是為了顯現我拔也阿納托利是他們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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