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菱抬起眼簾,眼波流轉間分明帶起幾分嬌媚︰花公子有私事相談?
花千宇不語,靜視對面的李香菱。李香菱見狀也不追問,而從了他的意,揮了揮手讓下人退下。待大門被關上,李香菱再道︰公子有話,現在就能明說。
你已經知道了吧?從李香菱憑他一兩句話就讓下人退下這點來看,該是不可能不清楚他和安明熙的關系安明熙說過自己已經向李香菱坦白自己有喜歡的男人,只是以安明熙的性子,不可能告訴李香菱那男人是誰。
既然對方不遮掩,她也就沒必要裝無知。她說︰所以公子如今出現在我面前,是來搗亂的嗎?
天大的誤會,花千宇突然起身,又攤開了雙臂,千宇選擇在此時出現,是因為千宇方才回京。
李香菱抿唇,才欲張口,大門猛地被推開來者是安明熙。
在見著殿中二人的那剎那,安明熙頓住了腳步,隨之很快邁動步伐,氣勢洶洶地朝花千宇走去,誰知方牽起花千宇的手,花千宇便把他一把拉進懷里,松了他的手腕,攬著他的腰,低頭對驚訝的他道一聲好久不見。
門外的阿九為他們重新關上門。
李香菱剎時拍桌而起,但不及李香菱制止,安明熙便一掌拍在了花千宇臉上。花千宇卸下假面,冷漠地看著懷中的人,問︰殿下想我了嗎?
放手。安明熙也不掙扎,只冷聲道。
不放。花千宇揚起下巴,垂下眼簾,居高臨下道。
放開殿下,不然我叫人了!李香菱出聲威脅,然安明熙卻搶在花千宇之前回她︰出去。
李香菱不知安明熙是對她說,才要靠近,安明熙便回頭對上她的眼,明確了說話的對象︰出去。
不敢置信的李香菱愣在原地,直到注意安明熙的臉色變得陰沉,她才打算離開轉身前,入眼的是挑釁地向她吐著舌頭的花千宇。
李香菱不由握緊了拳頭。
花千宇張開大手,捧著安明熙的後腦勺。在使安明熙與他面對後,他微揚嘴角,問︰讓人進來抓我如何?讓我身敗名裂,把我打入天牢,砍去我的頭顱如此,我便不能再糾纏你了,不好嗎?他低頭,舔了安明熙的唇。
安明熙像是根本沒注意到二人嘴唇貼著,只下結論︰你在生氣。
花千宇握著安明熙的腰,把他放到了身旁的方桌上,抬起他的下巴,讓他與自己對視,說︰你呢?你對我又是什麼態度?
安明熙抿唇不答,任花千宇靈巧的舌撬開他嘴唇,任花千宇炙熱的手在他身上游移他放任花千宇肆意妄為,直到花千宇有了更過分的動作,他才按住那手背制止。花千宇才感不快,便听安明熙話道︰去床上。安明熙所受的禮教不允許他在大廳、在桌上被人掀開下裳。
這是獲得許可了。
面前的人雙唇好似出了水的櫻桃,帶著霧氣、宛若微醺的雙眼更是勾人。花千宇心動,頃刻消了氣的他仍黑著臉裝出一副疏離的神態,但還是听話地把人抱向寢間。
在從大廳到床的這段距離里,皆懷著滿心話語又不知從何出口的二人默契地保持著沉默。忽然意識到安明熙對待情|事態度的轉變或許是受李香菱影響,花千宇胸口又被堵上了一塊。被橫抱的安明熙注視花千宇的側臉,那股因對方性情驟變而生的陌生感緩緩消失直到花千宇粗魯地把他丟上了床。
花千宇的雙手撐在他身側,問︰殿下是如何讓皇子妃懷上小皇子的,教教千宇如何。
安明熙抿唇,與花千宇對視,反問︰你是在羞辱我嗎?
哎呀,冤枉花千宇垂眸看向安明熙的腰帶,千宇怎麼敢?隨後跪坐,將腰帶解開,修長的手指小心動作,細致和緩得像是在對待一件藏寶。
腰帶被除,外衣大敞,花千宇賞了眼下風景,向抬起左臂捂住了眼也擋不住滿面飛紅的安明熙陳述︰小殿下著急了。安明熙聞聲收緊了雙腿。
花千宇撥開他的雙手,拇指和食指、中指捏著一個的長頸瓶在他眼前晃了晃,隨後拔了紅布塞,從中倒出金色油狀液體,任那液體落了一滴在安明熙左臉頰。液體滴落的那刻,安明熙不由閉上了左眼,又見花千宇抬起手接下之後接連滑下的金色液珠。
花千宇揉了揉手中的滑油,對上安明熙的眼,用著最不像請求的神情及語氣,請求道︰教教我好嗎?我也想讓殿下懷上我的孩子。
身旁的男人酣睡著,安明熙明明也困得厲害,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卻怎麼也不願意再度回到夢鄉。
如果說是被逼無奈,能被原諒嗎?安明熙想。
所有的無奈花千宇都有過預想吧?如此簡單的原由花千宇怎麼可能想不到?
但花千宇還是生他的氣卻也仍是溫柔,仍是怕他受傷而小心翼翼地將他對待。
安明熙盯著眼前別扭的人,越看越覺得可愛,也越是戀戀不舍,舍不得就這麼閉上眼他明明早已下定決心要與花千宇斷個干淨,不讓花千宇再因他神傷,偏偏他不夠堅定,而花千宇行事也不再征求他的許可,于是他被牽著鼻子走,甚至敞開懷抱迎合。
就這一晚他在暗自發誓,發誓過了今夜便與花千宇分道揚鑣。
只有這麼一夜的話,稍稍眷戀一下也可以的吧?
安明熙小心地用指尖觸踫花千宇的臉,怎料肌膚相貼的剎那,對方的像是感覺到了一般有了細微的反應。他及時收手,見花千宇沒有醒來的意思才緩緩把手蓋上。然而他方感到舒心,這手便被花千宇的手抓了正著。
花千宇把他的手放到了唇上,落了個印章,用低啞的嗓音調笑︰想要了?
安明熙抬手給了他個大嘴巴子。
花千宇不惱,翻身壓在他身上,說︰如果明熙能適應的話繼續如何?
明熙,而不是殿下,也不知是否花千宇睡得迷糊忘了生氣,但被用回原本的稱呼,安明熙的心軟了大半,也就由他去了。
于是到了第二天,睡過頭的他仍沒來得及和花千宇做了斷。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扶綠小天使送出的倆地雷!
因為沒有用一鍵感謝的功能,經常不小心就沒注意到orz謝謝各位支持!(人)
第134章 134
花千宇總會在一旁笑眯眯地等他醒來,而這次是安明熙第一次睜眼見不著旁人。
白光透過窗欞紙照亮了整座主殿,安明熙在注意到的剎那迅速坐起,然低頭見著自己布滿痕跡的身軀,他慌忙把自己重新遮掩,直到確認視野內沒有他人,才下床,從衣架上抓了件長袍裹身。
安明熙無視身體的異樣,努力不因身上殘存的體感回顧昨夜溫存,但那場景仍像連環畫般在腦中接連閃現,揮之不去。
行至廳堂,拉開大門,恰巧見阿九守在門邊。阿九見他雙頰赤紅,關切︰殿下真著涼了?
安明熙搖頭,責問︰為何不叫醒我?
阿九忙擺擺手︰是小公子說殿下身體不適,不讓我們打擾殿下休息花千宇起得早,趕在阿九伺候前守在大門,交代阿九別進去,也別讓他人進去。
安明熙把這筆帳記在花千宇頭上,但也想揪著阿九的耳朵質問他到底是誰的人。安明熙吁氣,冷靜再問︰現在是什麼時候?說著看向地上倒影。
應是辰時。
安明熙蹙眉,先前的話重復︰為何不叫醒我?
公子說殿下早朝告假
他為我告假?本就臉熱的安明熙一時多了火氣,頗有惱羞成怒的意味。
安清玄本就不希望二人間往來過密,在這種情況下花千宇是跑去宣戰嗎?
阿九忙解釋︰不是,公子知道不妥,讓阿九告的假。
安明熙聞之無話,阿九回到最初的問題︰殿下臉這般紅是熱病?還是請御醫
安明熙打斷︰不必。又轉了身避開阿九的視線,讓阿九吩咐下人準備洗澡水。
洗漱完畢,欲離開重華殿的安明熙忽然被阿九叫住,阿九說︰殿下,多少吃點填填肚子。
我不餓。
安明熙繞過阿九,卻听他再道︰可是皇子妃做好了早點等殿下。三人的紛爭,守在大門外的阿九就算不去听,瞧了獨自離開的李香菱也能猜個大概,他擔心安明熙和李香菱間仍然存在矛盾他沒有介入的打算,只是怕連傳達消息都會惹安明熙不快罷了。
安明熙止步,回了聲好,就換了方向朝主殿去。
圓桌上擺著五盤精致的早點,每盤僅有幾塊點心,但點心的顏色各樣,造型精致,看上去頗為用心,而這用心之人李香菱正坐在桌旁靜候。待安明熙走來,她起身問候,為他倒上熱茶。
听下人說,殿下還未用膳。李香菱一如往常地做好妻子的角色,似乎沒把昨夜的沖突放在心上。她大量,而安明熙卻不打算當作無事發生︰他的事,別告訴父皇,也別告訴任何人。
李香菱苦笑,搖了搖頭︰香菱不會說在殿下心中香菱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安明熙只道︰我會和他做了斷,也不會讓他再出現。
話完,安明熙看向桌上糕點,又道︰我說過了,不需要為我做這些。
是香菱讓殿下討厭了嗎?殿下為何對香菱日益 自認說錯了話,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抿緊雙唇。
安明熙本不打算回答,轉身背對,邁步後又改了心意,收回了腳,解釋︰我人總是容易喜歡上對自己溫柔的人。但太過刻薄也是傷人。
這是殿下的經驗嗎?
安明熙沒有回答,只丟下一句別喜歡我,便款步向外行去。
李香菱望著安明熙的背影,就在他即將走出她的視線範圍時,她喊道︰你就篤定自己對我不會有任何興趣是嗎?
安明熙回頭,沒看向她,回一聲是便消失在拐角處。
容易喜歡溫柔的人呵,這樣叫我如何不喜歡你。
想到一副贏家姿態的花千宇,李香菱做了個緩慢的深呼吸來平心靜氣無論如何,她是安明熙的正妻,也是唯一能真正陪伴安明熙一生一世的人。
她還沒有輸。
幾年輾轉,安明熙已到了尚書省做散官,因安清玄早有交代尚書令衛忠良費心培養,安明熙這散官做得也不比職事官清閑。
將公文呈遞後,安明熙被衛忠良單獨留下,四下無人之時,衛忠良談起花千宇繼任上將軍之事。被問及看法,安明熙道︰讓花千宇繼承上將軍之位確實是父皇欠考慮了。花氏三代為相,又屬太子母家,倘若連京城禁軍都在花氏掌控中,其權重將越過皇室。
衛忠良嘆氣︰唉,老臣已向陛下上諫,但呈上去的諫書到今日都沒被回應。擢弱冠者為上將軍一事,天子不與宰相們商量便做了獨斷不,花決明一定早已知曉內幕。
衛尚書當知這兩年來父皇身體抱恙,御醫建議休息,于是大小政事多交由花相處置。諫書若不能親自交予父皇,花相必然經手。安明熙言語間是對花決明的不信任。
唉,陛下不願接受覲見,臣亦無可奈何。 這一年多來,一向勤政的安清玄連早朝都時常缺席,下朝後的所有事務統統丟給了花決明處理,難有大臣能在早朝後見他一面。
衛忠良想不通花決明究竟做了什麼才使本對其抱有戒心的安清玄在重病後歸還百倍信賴。
此事我會與父皇相商,衛尚書暫且放下心。
衛忠良點頭,隨後再問︰陛下他究竟得了什麼病? 從安清玄的癥狀以及兩年前宮內大肆處理傷寒者的舉動來看,百官皆篤信是癆病,衛忠良也不例外,提問只為最終確認。
安明熙面露難色,並非執著答案的衛忠良不追問。
唉,殿下不想說便罷但,陛下如今的狀態既然已負擔不起繁忙的政務,傳位也許就在這幾年。甚至可能撐不了兩三年。
安明熙的眼不偏不倚地與衛忠良相對,問︰衛尚書真認為我有資格即位?
四殿下宅心仁厚,嚴于律己,才智過人,怎會沒有資格?
見安明熙仍然沉默,衛忠良接著道︰當下可能繼位者有三,除去四殿下便只有大殿下和太子殿下。大殿下富有軍功,年齡最長,見識最廣,然無心于朝堂,該不會成為四殿下的對手。太子殿下唉,雖是嫡子,可若陛下真選了他,大寧正統必然受到威脅臣曾聞四殿下與花將軍交好,將軍的品性,殿下可信得過?
那是過去了,如今我與他各有立場,安明熙稍稍避開了衛忠良的視線,目光落在衛忠良身後的書架上,大概,連話也聊不到一起了。
為防花千宇再貿然現身,安明熙一放衙就回了宮,可直到一更,他也沒等來花千宇來訪的消息。
失落嗎?安明熙也理不清自己怪異的心緒是怎麼回事,干脆放下所有,早些入眠。然進了被窩,閉了眼,意識還未跨入混沌,他便听到聲響吱呀,窗戶被推開,隨之傳入耳中的是落地聲,顯然有人從窗戶溜入。
來人關上窗,行步大大方方,絲毫沒有做賊的自知之明。猜到賊人為誰的安明熙心髒怦怦亂跳,怕藏不住表情的安明熙自然轉身,背對來人,又把小半張臉埋進被中。
如兒時與母親躲貓貓一般,即便沒有隱藏的理由,這會的游戲仍然令人興奮。
來人坐在床邊,用帶著笑意的聲音道︰裝睡呢?便伸手揉了揉他的耳垂,這樣的觸踫令他險些發顫。
安明熙依舊閉著眼,他不相信花千宇真猜中他沒睡,卻听花千宇道︰真這麼喜歡我?
莫名其妙。
才知道我來了便紅了耳根明熙可真藏不住心事。
安明熙迅速坐起,拍開花千宇的手,否認︰我沒有。
花千宇笑著攤開手,說︰好,明熙說沒有便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