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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112)

    將軍身邊為何沒有隨從,不怕不便?秦都涯問。
    校尉身旁又為何無人隨行?
    我五大三粗的,不需要隨從。
    那麼,花千宇單手抓著酒壇壇口,把其中烈酒倒進酒碗中,我也一樣。
    秦都涯選的喝酒地兒並不是望春樓這等華貴的酒樓,而是一處不顯眼的攤子。抬頭看,攤頂的那塊油布老舊得仿佛風一吹就會抖下幾層灰,不過好歹沒有明顯的破損,還經得住風雨;低頭看,手下表皮皸裂的四方桌也像布滿了塵土,可當指尖拭過之處,桌子顏色依然灰撲撲,指頭也沒沾上積塵。
    若非攤主顯然非常熟悉秦都涯,花千宇險些要懷疑秦都涯是故意給他這位公子哥找不快。
    相信他能力過人?只是場面話。花千宇以為,倘若身為校尉的秦都涯真看得起他,那些閑話也會早早終止,秦都涯也沒必要為了這點事讓他少出現在軍營被輕視的經歷並不是沒有過,花千宇只是希望這次也能打一架解決。
    酒,確實是好酒。
    喝了之後似乎還精神了不少。
    花千宇端碗豪飲,滑出碗外的酒濕了前襟。
    將軍好氣魄。秦都涯說著,又為花千宇把酒滿上。
    在破舊攤子中,在布藝酒客中,一位身著輕鎧,武將打扮的人本是稀奇,然店里的常客見慣了秦都涯,也有過幾句交談,早沒了好奇心。但听到將軍兒子,他們還是不住側耳去听。
    酒罷了。花千宇道。
    秦都涯只覺得他逞強,但也無心制止,反倒一個勁兒地為他斟酒,自己卻沒喝幾碗。直到酒壇空了,花千宇臉上也不見紅了多少,秦都涯才不得不佩服起了花千宇的酒量。
    花千宇左手端著酒碗,右手撐著臉頰,一臉輕松地對秦都涯道︰這麼好的酒,秦校尉不好好品嘗,可惜了。
    秦都涯笑笑道︰將軍見笑了,屬下的酒量遠不及將軍,只配給將軍斟酒。
    花千宇注視著他,沉默了片刻,放下酒碗,說︰有些話,藏不好的話就大大方方地說出來不好嗎?我以為的秦校尉不會虛偽到拿諷刺裝稱贊。
    諷刺,秦都涯失笑,將軍誤會了,屬下不過是想和將軍打好關系看來我確實是沒有討好人的能力,還請將軍原諒。說這話時,他看上去很誠摯。
    花千宇郁悶的心情好轉不少,但他沒有提原諒,只是他起身,說道︰是好酒,也是個好地方,若還有機會,希望能好好和秦校尉喝上幾杯。
    秦都涯雙手端著酒杯,起身,敬了酒後,道︰榮幸之至。
    花千宇擺了擺手,走出了這處攤子。就在他把手搭在馬背上時,秦都涯提出要為他叫頂轎子,說會為他把馬牽回府。而他搖頭,牽起韁繩︰不必,我走走,也吹吹風。
    他覺得若自己上馬,在上馬前,他大概就會被晃吐。
    走上台階的那刻,花千宇才意識到自己原本牽馬的左手空著,正可惜一匹好馬,面前來了家丁在向他行禮後走到了他身後。順著家丁的走向回頭,看家丁牽起一匹黑馬,他才意識到自己的馬兒乖乖跟他到了家。
    入府沒多久,听人說花千樹正在客堂罰跪,花千宇連忙前去參觀。本抱著看戲的心態,到達現場後卻被低迷的氛圍感染,他笑不出來。
    花千墨從客堂中走出,偌大的客堂只剩花千樹一人跪對主位處空蕩的桌椅大概不久前那兒還坐著花決明,除了花決明也沒其他人能讓花千樹下跪了。
    你喝酒了。花千墨還未靠太近,便聞他一身酒氣。
    花千宇搖搖頭,隨後又點頭,問︰何事?他心中隱隱有了猜測,可那畢竟是花千樹,花千宇不能確定到底是哪件事惹怒花決明。
    他說了,花千墨回道,爹生氣了。
    寺卿?
    花千墨搖頭︰沒說是誰,只說有了想娶的男人。
    花千宇聞之,揚聲︰不如直接把對象明說,爹還不定以為你是故意氣他呢。
    花千樹沒有回話,跪得直直的。
    花千墨說︰兩人都倔。千樹也是,遇了爹就不肯說軟話,不吵起來才稀奇。
    爹呢?
    說去睡了,但估計這會兒氣得睡不著。
    我去找他說說?
    一直沉默的花千樹終于發話︰可別,這是我和他的事。
    你是想跪到他心疼?
    那不得斷一兩條腿?
    既然知道,為何還跪著,不去找爹求饒?
    花千樹恢復沉默。
    花千宇無聲輕嘆︰你明知爹他吃軟不吃硬你何時變得這麼硬氣?
    一直很硬,花千樹回道,你真認為這事低個頭就能解決?
    和寺卿一塊總比你四處留情要使人放心。
    那你以身作則。
    身先士卒,你是我哥,你先卒。
    花千墨為兩個長不大的弟弟感到無奈,搖了搖頭留他們倆人拌嘴,誰知沒走幾步,便听一陣嘔吐聲,回頭一看,是花千宇扶著門框大吐特吐。
    花千墨回身,和遠處提著水桶的僕人對上視線,僕人朝他鞠了一躬,而後與近處另一僕人一齊快步走向花千宇,而他也走回花千宇身旁。
    他從口袋中取出手帕,遞給花千宇。花千宇擦完了嘴,把手帕塞回花千墨手上,掩著嘴從花千墨身旁走過,似乎在避免自己又吐一地。
    看小弟的走向,花千墨預測他是要回自己別院,于是他對身後處理嘔作物的僕人們道︰吩咐膳房,讓他們做碗醒酒湯給三公子送去。
    是。
    客堂附近的下人早被遣散,周圍缺少其他能使喚的人。
    交代完,花千墨還沒走幾步,就見花千樹走出了客堂與他並肩同行,他覺好笑,問︰不跪了?
    膝蓋疼,花千樹伸了個懶腰,回道,也困了,明個兒我會起早,搶在爹起床前回來跪。
    千宇說得不錯,你要跪不如到爹房前跪。
    不去。
    花千樹拒絕得果斷,怎想第二天變了心意,趕在下人進門前堵在門口,雙膝一撲騰,便對著花決明的房門跪了個實實在在。門內的花決明大概是注意到了這兒的動靜,開門,低頭看向花千樹。
    花決明穿著寢衣,披著外衣,顯然剛醒不久,他背對著房內的燭光,身後的光使他的面色看上去十分陰沉。他眉心緊皺,似有話,但卻什麼都沒說,而花千樹也不知該說什麼,于是二人目目相覷,靜而不語。就在花決明要把門關上的時候,花千樹伸手按住了門,道︰我本來沒想和你說,但我是認真的。他理不清自己想說的話,言語失了邏輯。
    花決明沒把門關上,但也不回話,良久,見花千樹執意堵門,他緩和了呼吸,說︰是我太放縱你了,不然你也不會變成這樣我對不起你娘。
    從以前到現在,花千樹最听不得這樣的話,但他不再表達不快,平心靜氣道︰當初那麼多人覺得娘的家世配不上爹,爹不也娶了娘?甚至沒納妾室,爹後悔了嗎?
    花決明只問︰你想說什麼?
    我也只是做了不被多數人看好的決定。
    不一樣!
    一樣,只是爹從主人公變成了多數人。
    你做那些事的時候,可曾為月兒星兒考慮?
    他們已經知道了。
    你!
    我也帶他們和那男人見過面了。
    你花決明深吸一口氣,避免自己喘不上氣,你要一意孤行到什麼時候!
    只要我娶了女人,就算一輩子都活在內疚和痛苦里,你也無所謂嗎!
    花決明霎時被他的話堵得啞口無言,對著花千樹堅毅的目光,許久許久,他說︰從一開始,你就不該他說不下去,在花千樹的注目下,轉身入屋。
    第147章 147
    花決明不明白花千樹為何總好違時絕俗,他反思是否自己教導無方,對花千樹太放縱,才使其越行越偏。
    只要我娶了女人,就算一輩子都活在內疚和痛苦里,你也無所謂嗎!花千樹的話打在他心上,可若這回再讓步,下一次花千樹又會走什麼極端?
    他常把自己帶進妻子的角度思考問題。妻子心胸曠達,說得最多的話便是不是壞事,隨他高興在她眼里是否根本沒有壞事?她在世時,他常反對她的決定,但在她離世後,她的話卻變成了他的準則之一。可這回太過離奇,他無法斷定她又會一句隨他高興了事。
    換成女子哪家的都好,怎麼會喜歡男人呢?這可是總扎在女人堆里的花千樹啊!突然變了取向,讓他如何不懷疑花千樹決定和男子成親只是為了與他做抗爭?就算那並非叛逆,而是出自真心,他如何能祝福兒子和男人白頭偕老?
    他是認真的,花千墨說道,能定下心來,也好。
    你早就知道了?花決明放下早就看不下去的文書,離了座椅,從書案後走出。
    是 。說話時,花千墨合上眼簾。
    你為何總是花決明的聲音戛然而止,他拂袖,收起指著花千墨鼻子的食指,把右手背在身後,他看著花千墨,深吸一氣,撫平心緒,為何瞞著我?為何總是由著他胡鬧?
    花千墨抬眼,與花決明對視,柔聲︰他是大人了。
    大人?若過去我們能好好勸阻,他現在也不至于如此離譜花決明抬手揉了揉眉心,靜下來等花千墨的解釋。
    無論怎麼說,他都不會為難自己。他去做了,便是真覺得快樂。
    高興?快樂?花決明听到這類字眼,莫名惱火。
    他現在是這麼想,往後呢?在生命到達終點時,他難道不會覺得今生毫無意義嗎?後世之人該如何說?難不成歌頌他經商有道,還娶了個男妻?
    你知曉他不在意這些評價。
    但我不懂!他行之激詭,我如何能懂?
    花千樹沒回話,他垂眸,在花決明的注視下靜默,耐心等花決明沉下心,才道︰千樹他其實自小就十分崇敬爹,他非常愛戴你,所以時常因為被你斥責而苦惱,他也想討爹的歡心,在娘逝世後,他也曾試著去做合格的花家子孫,但他的心思不在官場,扮出一本正經的模樣也只讓他的笑容越來越少,我不希望看到那樣的千樹,就讓他做自己喜歡的事千樹他會如此,責任在我。但花家已有我,已有千宇,就讓他活得自在些,不好嗎?
    花決明的心到底還是細,輕易便捕捉了花千墨話里暗含的情緒︰你呢?做花家子孫讓你不自在嗎?
    不知父親如何從他的話聯想到這一層的花千墨一愣,片刻後搖了搖頭,回道︰過去或許是,現在沒覺得有什麼不好。
    花決明抿唇,沉默著。
    風自窗外拂入,吹得案上書頁翻飛,而後風過,卷走最後幾聲響動,停在空中的書頁落下,房內重歸寧靜,耳畔的鳥語樹響漸漸清晰。
    不知過了多久,花決明轉身背對,道︰讓千樹把人帶來見我。
    爹的意思是
    你們說得對,不是壞事,隨他吧。
    心下一陣暖流涌動,花千墨揚起嘴角,回道︰是。
    他老人家就知道听你的話,我的話倒是一句也听不進去。花千樹憋屈。他原本想靠自己來打動花決明,沒想到頭來還是要靠花千墨說服。
    見他這副模樣,花千墨失笑︰誰家父親能接受自己的兒子還沒娶妻呢就要和一個男子廝守?
    花千樹搶答︰我能。
    花千墨無奈地搖了搖頭,說︰你可別帶壞星兒,他若能普普通通地找個心儀的女孩兒成親生子最好,不必被閑言碎語所擾。
    是是是,大哥說得是。
    他雖表現敷衍,但花千墨知道他只要應了就不會只當作耳旁風,也就不需要他正正經經承諾。放下心後,花千墨接著道︰爹為你讓步至此,你還要指責他偏心,這可說不過去了。
    好好。花千墨別開了臉,還是一副敷衍的模樣。
    你打算什麼時候把人帶去?提前和爹說好,可別突然帶到他面前,把爹和寺卿都嚇著了。花千墨了解花千樹,知道這事他真的做得出來。
    原本想把花決明接受他們的事當成驚喜告知諸葛行雲的花千樹確實有即刻帶媳婦見公公的打算,但這會被花千墨說中,還被告誡行不通,花千樹只能笑笑反問︰怎麼會?當沒這回事。
    那不是驚喜,是驚嚇。
    對花千樹來說,被大哥猜中心思也是驚嚇。他走快了幾步,對身後的花千墨擺了擺手,說︰我出去一會。便沿著走廊朝後門走去。
    去哪兒?花千墨問。
    親王找我到他府上一聚,豈能不從?
    你花千墨似乎想叫住他,然他也不清楚自己打算說什麼,只能看著花千樹消失視野中。
    駕!駕!
    耳邊傳來稚童的聲音,花千墨循聲望去花映雪正騎著家丁向他而來。
    見他胡鬧,花千墨輕皺眉頭,又覺好笑,不自覺地微揚了嘴角,問︰這是在做什麼?
    花映雪抬腳踩上家丁的後背,正要站起來,花千墨一驚,忙一個箭步沖了上去,伸出雙手,手懸在他後背,一手懸在他胸前,避免意外。
    花映雪穩穩地站了起來,他腳下的家丁一動不敢動,生怕孫公子失了平衡;他身旁的丫鬟也怕被責怪,低著頭不敢與花千墨對視。
    花映雪不懂他們的緊張,高舉雙手,笑著問花千墨︰我像不像爹?
    嗯?花千墨可不記得自己有踩在誰背上的經歷。
    花映雪解釋︰爹爹和小叔叔都是狀元,狀元好厲害,騎馬!爹爹看,映雪現在也是狀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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