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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128)

    有什麼不好?我能給你的咳咳
    衛瀾搖了搖頭︰我對榮華富貴並不感興趣,但,我確實也習慣了依附你時過的糜爛生活,說不定你把我丟出去,我還會爬回來求著你疼愛我因為我就是這麼沒用的人。
    哈哈哈衛瀾笑了起來,但片刻後就碾平了笑意,你為何愛我呢?為何即便知道過去面對的不是真實的我卻還能說愛我呢?因為只有我的愛是你得不到的不是嗎?
    衛瀾閉上眼,眼前浮現的是衛忠良年輕時的臉那時候的衛忠良問得最多的便是瀾兒愛不愛父親,而他的回答總是肯定的。
    他總在後悔。如果說不的話,他是不是就能永遠呆在衛忠良身旁了?就像衛堪一樣。如果他能和衛堪交換人生呵,若是這般,他敬愛的父親大人也就不必死。
    為何你能一邊說著愛我,一邊擁抱除我以外的人呢?不是說從那以後只有我嗎?為什麼要違背誓言啊?我也想相信你啊
    眼簾抬起時,滾燙的淚水滑出衛瀾眼眶。
    要是有天被你厭倦了,我會有多淒慘?你也會像當年對除我以外的人一樣,為你的新歡把我趕出王府吧?
    安清楓不斷搖頭,一旦打算說話就會不斷咳嗽的他也只能搖頭。
    明明離開你就能脫離這份恐懼,為什麼我還要留在你身邊呢?是因為愛嗎?衛瀾搖頭否定,不,是因為我是廢物。他篤定如此。
    這個廢物既想要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又不願雌伏你身下,所以衛瀾漸漸失了聲。
    安清楓想回答,但越來越多的血從喉中被咳出,因為手帕已經承載不了這大量的血,他不得已用雙手去接。越咳越多血,越咳越沙啞,安清楓的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我要死了。這麼一想,他忽然就能冷靜下來了。
    他抬起右手,正欲拭去衛瀾臉上的淚水,便發現自己的手上滿是血。
    他沒有收手,食指掃過衛瀾的臉頰,可沒一會,他的手落下,人也倒在了桌上。
    酒壺、薄杯摔落地面,碎成數瓣,破碎的響聲淹沒于節日的喜樂。
    衛瀾看著他,呢喃著︰所以,你快死吧,死了我就能愛你了。
    遠處的護衛們背對著他們,沒發現他們的異常。衛瀾扯過安清楓手上的血手帕,從袖中取出干淨的手帕擦了擦安清楓臉上和手上的血,隨後拿著兩張血帕來到了池水邊。他蹲下,正要清洗手帕,卻發現了左臉上還未寫完的愛字。
    到最後都沒想明白嗎?你不是很聰明的嗎衛瀾看著水中倒影,撫上了臉上混著淚的血。
    奇怪,為什麼要洗呢?
    想到此,他松手,兩張手帕一齊落進池中,沒一會,相繼沉入水下,鮮紅的血液被池水牽扯出絲絲縷縷的紅線,而後淡化,消散。
    高亢嘹亮的嗩吶聲破空而來,衛瀾站了起來循聲望去,極目遠眺,望見遠處迎親的隊伍,他忽地憶起安清楓把他喚作王妃時春風得意的模樣。
    我們還沒成親呢。
    第167章 尾聲下
    吉時降至,相府的僕人們不但閑不下來,還因婚宴臨時需要加座忙得焦頭爛額。有些個昨夜沒能睡的,一邊跑,一邊在心中怪小公子把婚期定太早。而花千宇本人則完全不受府里忙碌的氛圍影響,這些日都樂呵呵地在府里閑逛閑逛到安明熙的客房,然後被沈淑芸派來照顧安明熙的丫鬟推出月洞外。
    婚前見面不吉利,沈淑芸可不會放著花千宇胡鬧。這會剛從安明熙的房里出來再見著花千宇,沈淑芸嗔怪︰都要成家的人了,還跟個孩子似的。看著面前的翩翩公子一身紅衣,沈淑雲彎了眉眼,心道︰是長大了。
    到要到入花轎的時候了還不被允許見新娘的花千宇委屈道︰這場婚事本就沒有規矩,這點小事又何必因循守舊?
    你唉,沈淑芸感到好氣又好笑,她走到花千宇面前,把人往外推,小聲道,王爺崇禮,你這不知禮數的樣子讓他見著了,指不定就悔婚了。
    花千宇洋洋自得道︰我無禮的樣子他可見多了。話里顯然有秀恩愛的意味。
    沈淑芸無奈,反問︰這點時間都等不得,王爺還能指望你在其他時候有耐心嗎?
    花千宇被她的話噎著了,只好垂下腦袋,乖乖往外走。沈淑芸看著他的背影,掩嘴偷笑。
    花千宇忽然停下腳步,轉回身,問︰嫂嫂覺得無所謂嗎?我和王爺成親的事。
    沈淑芸搖搖頭,莞爾,回道︰我自小看著你長大,把你當成親弟弟照顧,你的事怎會無所謂?
    她慈祥的注視讓花千宇心生暖意,不由隨她一起揚了嘴角。
    沈淑芸突然很想像在他小時候一樣摸摸他的腦袋,只是如今花千宇已然長成大人模樣,她不能再把他當孩子對待,也已摸不到他的頭頂。
    你自小聰慧,自幼便與其他孩童兩樣,同齡的好友一個都不曾有。我一邊驚嘆你天才之處,一邊憂心過早成熟的你心里不如表面快樂我只是個尋常女子,即便虛長你十五歲,思慮也不如你說著,過往消逝的時光化作如今的感傷在她心頭縈繞許是年紀上去了,明明現在過得也很好,可一想到回不去了,心里還是空落落的。
    她搖了搖頭,晃去多愁善感,笑說︰你做出這樣的選擇,必然有你的道理。
    花千宇也搖了搖頭,道︰嫂嫂把我教得很好,一直以來,辛苦你了。
    沈淑芸聞之一愣,隨之淚水從眼眶逃脫,滑落的那刻沈淑芸忙抬手抹去眼淚,重拾笑臉,說︰這眼里怕不是進了沙子大喜的日子,我這是做甚呢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沒了聲。
    她不過是個尋常女子,何德何能能有幸成為這個家的一份子,受他們關懷?
    沈淑芸想不明白,但知曉她心中自卑的夫君早在很多年前起就不停地給予贊美,她本不再想了,這會又不由冒出了這個念頭。
    花千宇的手伸入衣襟,取出紅色手帕,遞到了沈淑芸面前,沈淑芸拿過手帕時才注意到這是她昨日繡完,送給花千宇的那條。莫名地,眼淚掉得更勤了,她低著頭,不敢看花千宇。
    她本就是多愁善感的女子,突然落了淚,花千宇也不覺得奇怪。她在他眼中的向來是需要保護的對象,而他自小的理想妻子也是她這般可憐又可愛的女子。也許正因為如此,他才會在那日對戲台上的安明熙一見鐘情。
    沈淑雲攥著手帕,吸了下鼻子,嘗試止住泛濫的眼淚。她松手,揚起嘴角對花千宇說︰這些年里,你好像變了,又好像沒變。
    花千宇不知道的是,她很少因委屈掉淚,讓她哭的常常是他們的溫柔。
    是變好了,還是變壞了?花千宇試圖幫她擦去淚水,但她搖搖頭,把花千宇的手推開了這是她送給新人的禮物,新人們都還未拜堂,她自己怎能先用上?
    變好了,沈淑芸說,更有人味了。
    那花千宇看向安明熙的房門,一定是因為明熙。
    沈淑芸再度抬手,用袖子按了按眼角,破涕為笑︰是,新婚快樂。
    萬眾矚目下,身著華貴綠衣的新娘被丫鬟扶著跨過門檻,裊裊婷婷地走來,萬千儀態與女子無異,令知情者疑惑團扇後的人是否安明熙。直到新娘走近,眾人才注意到這新娘子比一般男子還要高大,只是她身邊、身後的丫鬟都很高挑,被他們簇擁著,遠遠看上去,她也就只是比一般女子高些。
    眾人正奇怪著,但當新郎牽起新娘的手,那股難以形容的違和感瞬間消散。或許是因為二人間特殊的氛圍,又或者只是因為新郎更高些。
    花千宇牽過安明熙的手,正要引安明熙進花轎,卻突然不動了。他眉心微皺,牽著安明熙的手收緊,又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安明熙的手腕,驗證這手臂確實細了不少後,沉聲︰你瘦了。他忽然想,安明熙這段時間不見他,也許不止因為規矩。
    瘦下來身形才會更貼近女子安明熙在心中回道,但他不能言語,以免被誰听出他是個男人。
    左手卻扇不能動,于是安明熙抽出被花千宇握著的右手,拍了花千宇的手背一下,催促花千宇快些把他牽進轎子。花千宇無聲地嘆了口氣,再度牽起安明熙的手,小心地領著被團扇遮去視線的安明熙走到轎門前。松開安明熙的手後,他掀起帷幔,又用另一只手貼著門頂,避免安明熙撞了頭。
    旁人好奇什麼樣的絕世美人能被花千宇選中,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試圖看清新娘的長相團扇之後還有面紗遮住了大半張臉,但分明的輪廓在薄而不透的絲錦下還是現了型。
    怎麼像個男人?人群里有人念了句。
    安明熙下意識地轉頭望向聲源,長而媚的鳳眼微睜,而後又似受驚的小鹿把頭轉回團扇,垂眸,看著腳下的路,彎腰進了花轎,生怕再滯留片刻就被人看出男兒身。
    安明熙不知道的是,他那一回眸就讓見者皆摒住了呼吸,直到花轎起,眾人才回了神。
    說像個男人的人後腦勺受了一記打,打人者教訓他道︰哪有這麼美的男人?
    就是就是。附近幾人附合。回想起安明熙掃向他們的那一眼,他們越想越覺得楚楚可憐,便又忍不住對著這人的頭再來個幾下。
    G,你們一個個沒完了喂!
    在這樣的氛圍下,其他觀禮者就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忍不住過來插一手,湊個熱鬧。當然也有另一部分認認真真在討論新娘出身的人
    我就說做相府的少夫人沒有門檻,看那新娘子多半是個孤兒,花將軍還不顧門第之見娶她為妻,嘖嘖嘖
    那又怎麼樣?不也沒看上妹子?
    嘖,還有機會?
    有什麼機會?人家將軍喜歡高挑的,就妹子那小身板,做妾人都看不上!
    你!
    少夫人那般高挑說不定是個胡人,興許是將軍打仗時的戰俘。
    戰俘?得了吧,娶個門不當戶不對的就已經是家門不幸了,還戰俘?堂堂世家大族,不至于糊涂到那種地步。
    要是邊關帶回來的,將軍有相親的必要嗎?
    你听說城里誰家女兒要高嫁嗎?
    要是有家,還用得著從夫家出來?
    說不定是長惜院不是听說花將軍常去煙花地嗎?
    那更不得了了
    舉著折扇掩面,混在人群里的花千樹听著他人的議論,搖搖頭,正要走,諸葛行雲拉住他的手,問︰去哪兒?
    花千樹反拉著諸葛行雲一塊走︰哪都能去,別想我跟著花轎走一路。
    不留在府里等他們回來?
    那多無趣今兒可是上元節。
    花千樹回頭看向諸葛行雲,笑眼彎彎的模樣看得諸葛行雲的心跳漏了半拍。
    五年了。諸葛行雲喃喃,笑意漸漸浮上面龐。
    你說什麼?周圍太過吵鬧,花千樹只見他的嘴皮子動了,听不見他在說什麼。
    諸葛行雲搖頭,走快了一步與他並肩的同時牽起他的手,問︰去哪?
    花千樹抽出手,往旁邊邁了一步遠離,斜視諸葛行雲的目光里嫌棄的意味不言而喻他可還顧及著諸葛行雲和花氏的名聲。
    諸葛行雲的好心情不受影響,他再次貼近花千樹,不過沒再牽千樹的手,而花千樹也沒再避嫌。
    諸葛行雲忽然問︰拜堂嗎?不需要太繁復的儀式,只需要簡單三拜他也想與花千樹以夫妻相稱,不管誰稱夫,誰稱妻。
    再次听到這一請求,花千樹只覺好笑,問︰誰?
    你,我。
    花千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將他拉近,近得鼻子幾乎要撞在了一起,說︰小孩子才鬧著拜堂。
    那大人呢?諸葛行雲心想,花千樹就是那不許百姓點燈的放火州官,不許他做出親密的舉動,自己行動起來倒是肆無忌憚。
    花千樹勾起嘴角,微微揚起下巴,張口幾乎要咬到諸葛行雲的鼻尖,回道︰大人直接進洞房。
    安明熙坐在花轎里頭,鑼鼓喧天之聲吵得他的心越來越亂。對于下轎後的事,他本以為自己是期待的,但當下五髒六腑都在躁動,胸口酸澀得很胃也難受,他好些天沒有好好吃飯了。
    才這麼想,窗外就有一只手伸入,遞來一包看樣子是點心。點心上的十字繩下壓著一張紙條,紙上寫著幾行字︰公子讓我帶的;公子說肉不會那麼快長起來;公子說不吃他就讓儀式提早結束。
    提早結束?婚禮豈是兒戲?既定的儀式,早一刻,晚一刻都不在吉時。
    安明熙掀開窗簾一角,便見著窗外的並排走的樂洋和樂離憂,氣喘吁吁的樂洋還對著他笑。
    辛苦了,他心道。放下窗簾,他看著躺在雙腿上的點心,想想還是解了繩,取出其中點心是紅豆糕。
    雖然餓了,安明熙卻沒什麼胃口,可想到紙條上的話,他還是拿起咬了一口,好在紅豆糕不怎麼甜膩,比他想象中的開胃。然而再吃進兩塊後,他險些忍不住要把吃進去的全吐出來。安明熙按著嘴,良久,胃部的不適稍有緩解,他忽然發現自己的緊張感消了不少,心跳平穩下來後耳邊的聲音都清晰了不少。他能听見轎外的百姓在大聲地向花千宇道喜,能听到孩童們用稚嫩的聲音歡呼新娘子出嫁啦!
    嗯,他出嫁了。
    這並不是明智的舉動,還異常孩子氣,安明熙也曾反思這個決定是否太過草率。他是男人,是王爺,和花千宇成親即不能入花氏族譜,也不能讓花千宇入他的族譜;他是男人,是王爺,婚宴邀請函上不能寫自己的真名,他和花千宇的婚姻也得不到任何保障,現在進行的一切就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還有可能讓他和花千宇陷入被戳穿的尷尬境地。
    他想,定在今日也是有好處的,以被禁足于王府為由,就算他不來,眾人也不會覺得奇怪或許本就沒有人認為他必須到場。
    他抬手握住自己的瘦得能摸出骨型的肩膀,依然沒有自信能不被任何人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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