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夜白似乎早有預料,一點也不詫異。
司徒瀟心道︰難怪提出進入劍冢,他毫不猶豫爽快應下。
“那還等什麼?快點行動啊!我們家小河在里面定受了不少苦。”徐程說著就感覺不遠處危險的眼神掃射過來,再抬眸撞上他的藍眸,如利刃尖銳。
“他不是你們家的小河,他是我洛夜白的人!”洛夜白說得輕緩,卻有一種無法抵擋的壓迫氣場,讓人喘不過氣。
一瞬間,突地啞然俱靜。
徐程望著天際山脈,指尖撓了撓耳廓,他不想如此輕易功敗垂成,“我和小河從小一起,吃喝拉撒都未分離,就連睡覺都裹一床被子,某人有嗎?”
這火來的莫名其妙,何夕良與司徒瀟都看向冷酷的洛夜白,他丟下木具,淨手後松著衣袖袍裾,以人為鏡又正衣冠,仿佛已然明了得失,他走近徐程。
見此情形,徐程努力挺直胸膛,他甚至想墊起腳尖,一決高下。
不過無論他如何努力,高度還是差一節,徐程甚是不服,又听洛夜白道︰“你那是兒時,我與越禪去年便拜堂結過連理枝,不僅是在花蛹里洞的房,且睡在一張床榻上裹幾床被子都玩過,”洛夜白冷冷嘲諷︰“除我洛夜白,誰敢有?!”
徐程怔怔地望著眼前強勢的人,連發鬢花白的李真人都側身佯裝不見,空氣里都沖刺著爭鋒相對!
驀地,洛夜白轉身對發怔的何夕良道︰“既然符篆已畫好,想必是差靈力,開始吧。”
對于他倆的對話,司徒瀟與何夕良當即怔了好半響。
經洛夜白一說,何夕良方回神點頭,掏出事先準備好的符篆,拋向上空,緊接著三人合力注入靈力。
後來才明白洛夜白佔有欲有多強,未雨綢繆把事提前給做了!
虛空上,三道不同色彩的光芒,同時直驅而入,將魔劍周圍照射得亮堂堂的,符篆被注入靈力煞時,金光漸盛,待到豐力,由三人將其打入魔劍。
幾人均見“禪”字漸漸由符篆替代,欣喜之余,期盼不言而喻。
越禪,你終于可以重見天日。
第80章 臣服
五人目光盯賊一般緊緊鎖住魔劍, 遲遲不見越秋河出現。
“該不是沒用吧?”徐程急得捶手。
“再等等看。”真人最後也大義出手,他撫了撫花白鬢角的汗水。
此刻,何夕良側眸見洛夜白神色極其鎮定,又撞上司徒瀟的冷厲星目, 氣氛驟然陰惻惻的。
大半年的辛苦付諸東流, 何夕良實在想不通是哪里出了錯,看上去, 他比誰都陰郁、焦急!
煎熬度過大半個時辰, 皆是沉不住氣了, 洛夜白听到他們的嘆息低語,倒是冷靜自持, 他道︰“早有心理準備,各位先離去吧。”
他過于安之若固,令何夕良欲抬臂安撫洛夜白,想了想, 終是收回手臂, 低沉道︰“且回書閣再看看,是哪里出了問題。”
司徒瀟星目從魔劍上移到洛夜白神情處, 片刻又挪到何夕良離去的背影, 神情惋惜︰“有回,我們也走吧。”
徐程見三位真人也隨何夕良離去, 司徒瀟主僕緊隨其後,他也不好厚顏留下, 面對強悍的某人, 他目睹依舊沒反應的魔劍之上, 他咬著後牙槽一步一步後退。
望著一個個離去的身影, 劍冢又恢復可怕的寂靜, 洛夜白之所以很冷靜,他事先就做好心理準備,倘若真如此輕易,算他與越禪的福氣;若失敗,他也坦然接受,盡管心里失落得緊,面上波瀾不驚誰也看不出問題,他著手又準備去種冬青樹。
就在此時,身後忽地紅芒照射,他頎長的黑影斜拉在被映得紅芒耀眼的地面上,洛夜白心神亂了一瞬,紅芒恍若隔世,又近在眼前。
心髒驟然遭錘擊似的撲通撲通猛撞,洛夜白都無法攥握拳頭,佇立未動。他怕轉身過去得到失望,他快要窒息一般難以抉擇!
“洛夜白。”一聲溫和輕喚。
他猛然抬眸轉身,耀眼的紅芒令他眼眸半睜,瞧見魔劍上紅蓮光芒四射,中央站立著越秋河,他一襲黑夜被染成紅黑色,唯獨他白皙的臉龐透著紅暈,仿佛紅蓮綻放出來的新人,他露出他那多一分妖嬈,少一分薄情恰到好處的微笑。
錯不了!
越秋河身姿矯捷縱躍下蓮,一步一步正漸漸朝洛夜白走來。
在兩人一步之遙時越秋河戛然止步,洛夜白在他周身打量,又忽地猶如命脈被鎖,呼吸漸沉。
兩廂對望,洛夜白藍眸太過深邃,仿佛能將越秋河醉生夢死,一瞬間,越秋河紅暈的臉頰竟染上一絲青澀。
他望著他的藍眼,細語︰“好久不見。”
眼眸有太多情感想要述說,卻皆是望著對方,仿佛想要證實此刻的真實性,洛夜白終是在越秋河的聲音中神魂歸位。
他上前一步,雙手扶著越秋河的雙肩,與他眉心相抵,越秋河眉心涼涼的,洛夜白蹭在上面,喘息漸重,他沉緩接道。
“好久不見。”
空氣凝滯在蜜餞里,洛夜白奇跡般感覺呼吸都變得香甜,這一年的陰暗孤寂,此刻,在腦海里走馬觀花,通通一掃而過。
“我們、先離開這吧。”越秋河尚且理智,右手指尖在挽花動作間收回魔劍上的紅蓮,紅蓮驟然縮小被他納入掌中隱藏。
紅芒瞬間消散,此刻恢復的陰暗,卻莫名令洛夜白覺得妙不可言,他沉醉其中,洗滌心靈中所有郁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