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十點。
一家熱氣騰騰的火鍋店內，充滿了煙火氣。
剛才忙得太晚，溫栩栩一直沒吃晚飯，索性請工匠出來一塊吃火鍋。
“姑娘，”老師父喝了兩瓶啤酒，幾分醉意上頭，語重心長“本來參賽作品這麼重大的事，我不應該插嘴。”
“您說。”
溫栩栩不沾酒，只涮肉。
她不是不能接受批評的人，相反，她喜歡聆听不同的意見。
“那就冒昧了啊，”老師父放下酒杯，認真起來，“你後來畫的幾幅設計圖，我感覺都不如原來的好。”
溫栩栩沉默。
作為設計師，這種感覺她比誰都深刻，但是，比賽臨近，蒙利那一番鼓勵，讓她沒有退路。
“你總听過一句‘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吧。”工匠搖搖頭，表示惋惜。
作品是在他手下生長的，他傾注的感情，不比溫栩栩少。
溫栩栩笑了笑，“可主題是完美，我總不能直接拿破了的作品去參賽吧。”
“破爛就不完美了？”工匠開了話匣，便止不住，“你瞧我，大半輩子都拿工具敲鑿，手指頭都變形了，但我做出來的東西，還真沒人說不完美。”
溫栩栩若有所思。
是不是她把完美二字想得狹隘了？
“不過，比賽有比賽的規定，我就是喝多，嘴碎兩句。”
工匠把主題轉回來，“謝謝你的宵夜啊。”
宵夜完，溫栩栩沒有回家，而是朝工作室走去，對放在玻璃罩內的作品，坐了一宿。
翌日。
墨霆修照顧兩小只洗漱更衣吃早餐，還得送他們上幼兒園。
溫栩栩一進家門，便看到墨霆修身穿睡衣，頭發亂糟糟，手臂搭著檸寶的校服，手里拿著幾只襪子，堂堂墨總，儼然成了一副奶爸。
“噗哧。”
溫栩栩笑樂，向前，從墨霆修手中接過所有東西，“辛苦啦，墨總從現在開始解放了。”
一大兩小怔了幾秒，徹底反應過來後——
檸寶抱著媽咪大腿，“媽咪，你忙完啦！”
溫栩栩低頭，輕輕揉著檸寶腦袋，“你不乖啦，讓爹地追著你穿衣服。”
不過，這兩人倒是越來越像父女。
檸寶的任性，墨霆修的寵愛，便是最好的證明。
“嘿嘿。”
檸寶吐了吐小舌頭，不否認。
星星也想像檸寶妹妹一樣抱著媽咪，可他終歸是搞砸媽咪參賽作品的罪魁禍首，只乖乖問︰“媽咪，作品好了？”
“嗯，對呀。”
溫栩栩點點頭，“晚上應該沒其他安排吧？媽咪給你們做大餐。”
星星表情充滿雀躍，在他看來，媽咪有心思做大餐，代表新作品已經誕生，“我會和檸寶妹妹準時回來噠！”
溫栩栩出馬，孩子們無比乖巧，不出十分鐘，已經穿戴整齊出門。
“拜拜。”溫栩栩含笑目送三人。
墨霆修來沒來得及跟她好好說話，可今天有個早會實在脫不開身，捏了捏她柔軟的小手，“中午回來陪你吃飯。”
“不用啦，”
溫栩栩回頭看了一眼亂糟糟的家，剛才翻了翻，很多日用品都沒了，“我得出去采購，不一定算得準時間回來。”
“好。”
墨霆修有幾分失落。
溫栩栩把家里簡單打掃一番後，驅車出門。
在去超市采購之前，她先回了一趟公司處理點工作。
不少人問她參賽作品的事，她都笑而不語。
于是，大家都默認為溫總監已經想出新作品。
等她在超市采購時，陸寒池也打來了電話，約她吃飯。
溫栩栩看了眼時間，想著來不及，準備拒絕，陸寒池卻要直接過來找她。
溫栩栩大包小包提著往停車場走時，陸寒池恰巧走到她面前。
她笑盈盈道︰“陸陸，來得正是時候。”
陸寒池無奈，但還是很講義氣替她將東西拿上車。
“到底什麼情況？”
陸寒池坐在副駕，神色認真，“直覺告訴我，你這麼快的時間忙完，不對勁。”
大概都是做設計的，陸寒池比旁人多一分敏感。
溫栩栩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沒急著開，想了想，如實道︰“我沒重新設計，也沒修復。”
接著，說了昨晚工匠的那番話，“確實，連我自已都覺得新設計不如原來的好。所以，昨晚我想了一宿，到底是迎合比賽修改作品，還是用我認為最好的作品去參賽。”
陸寒池挑眉“你選擇後者。”
“對啊，”
溫栩栩說完，心底生起幾分忐忑，“是不是覺得我很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