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吳景杰這樣想的人有很多,他們都在等著看她如何討伐秦州夫妻。
“......我和秦州從認識到結婚,已經有二十多年了,這其中秦州一直是個好丈夫,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我的事......顧念的事情,也是大家誤會了......”
蔣令儀在前面說著,下面聲音嗡嗡的,顯然很多人都不願意相信。
“不是吧,都這時候,秦夫人還願意為秦醫生說好話?”
“不說好話難道等著秦主任撤職查辦嗎?豈不是更蠢?”
“唉,做人難,做女人更難,什麼時候都要委曲求全。”
所有人都覺得蔣令儀是為了秦州的前途,不得不當著眾人的面給這對狗男女打掩護,看秦州的眼神愈發不屑了,醫科主任又有什麼用,德行不好,什麼都白搭。
蔣令儀不慌不忙地扔下一顆重磅炸彈,“我知道大家有許許多多猜測,但猜測也不只不過是你們的臆想,要知道念念我和秦州的親生女兒,你們說她和秦州關系不清不楚,全是無稽之談。”
群眾們嘩然,不可置信的看著蔣令儀。
蔣令儀︰“我相信,說這話的人絕對不懷好意,說不定這會兒還掩在人群里看笑話呢!那我要告訴你,你的如意算盤打錯了,秦州不僅僅會當個外科主任,我的女兒念念也不會僅僅是個小醫生,他們都會越走越高,把你牢牢踩在腳下。”
她冷冷的眼神掃視一圈圍觀群眾,試圖從中把那人揪出來一般。
“這件事,不會就這麼過去的,所有曾經造謠我丈夫和我女兒謠言的人,全部報公安處理......”
被蔣令儀眼神掃到的人為之一頓,繼而繼續往人群里縮了縮,生怕被對方看見,有膽小的已經開始發抖了,就怕不知道什麼時候,公安上門直接把人帶走。
吳景杰的眼神從蔣令儀進來就沒從這人身上挪開過,他以前為什麼會覺得師娘是個弱女子,明明當事情來的時候,她也會頭一個挺身而出。
隨後他又看了眼邊上站著的顧念,從前他就覺得小姑娘和誰長得相像,原來竟是老師和師娘的女兒嗎?
底下的醫務人員們,听了這話大部分都信了,當然也有不信的,他們扯著嗓子問,“秦夫人,你說顧念是個你和秦州的女兒,有什麼證據嗎?您可別說,你們長得像,這種事情太主觀了,並不能成為證據。”
“是啊、是啊,我們都是學醫的,只相信科學依據。”
蔣令儀舉著喇叭的手默默放了下來,一時有些犯難。
念念是她生的,從生下就皮膚雪白,沒有任何的胎記,以前還能說有個小金豆子當證據,被顧家人攪了局以後沒人知道那玩意兒上哪去了,底下這些人要證據,她上哪兒去給他們找證據?
“秦夫人,你的立場我們都懂,你實在沒必要為了你的丈夫這麼委曲求全。”有不認識的護士斟酌著開口,顯然她到現在還以為蔣令儀在給秦州打掩護。
蔣令儀貝齒咬緊唇瓣,氣得都快把嘴皮子咬出血了,愣是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她沮喪的當口,身後貼上一具溫暖的軀體。
原來,秦州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她的身邊,邊上站著念念和程白芨。
蔣令儀有些委屈又覺得臊的慌,明明她是來解決問題的,但結果什麼都沒解決。
秦州寬厚的手掌搭在她的手背上,別人圍觀、冷眼相待到了眼下的地步,他都絲毫不慌亂,周遭的氣勢半分未變。
不知道該說他心里素質強大,還是該說他老成持重,也難怪對方年紀輕輕就坐在了一把手的位置上。
吳景杰的眼神也落在秦州身上,他總覺得對方在人群的包圍圈里,熠熠生輝。哪怕是眾人的責難、排斥,也絲毫不能影響到他分毫。
秦州聲音很溫柔,帶著安撫的意味,“早說了讓我來處理,你呀就是性子急,多少年都改不掉。”
秦州長得好看,稍微一點動靜就惹得小護士們倒戈相向。
“哎呀,秦主任也未免太好看了吧!”
“人還溫柔、還可靠!”
“要不是秦主任有老婆......”
個子長得最高,臉胖胖的那個護士听了,嗤之以鼻,“呸!渣男就是渣男!溫柔就能掩蓋他渣的事實了嗎?”
本來有些倒戈的小護士們,被這一句又拉回了正途。
確實,不論如何秦州這種吃著碗里的,想著鍋里的的渣男確實不能要。
秦州可不管別人怎麼看,上來第一件事就是安撫妻子,再就是護好女兒,他所在的這一片地方,像是有個小小的屏障,自動把人群和他們都隔開了。
吳景杰站在人群最外圍,看得眼熱,恨不得推開程白芨也站在那道屏障之內,但他也知道這不過是空想,老師和師娘都不會原諒他的。
就在秦州安撫妻女的這段事情,他的助手小胡手里拿著一張白白的紙張沖進了人群中,他高聲喊︰“秦醫生,你說的東西出結果了。”
小胡乍然出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在場的人都忍不住扭過頭看過去。
秦州笑笑,隔著人群從小胡手里把東西都接過去,他目光掃視人群︰“你們不是在跟我要證據嗎?喏,證據來了。”
眾人嘩然,眼楮緊緊盯著秦州手里的紙張,他們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這里面會有什麼證據能證明顧念和他們夫妻二人的關系。
吳景杰也隨著眾人的目光看過去,只是他眼神里竟然隱隱含著期待之色。
第84章 (二更) 登堂入室
顧念挑眉看過去, 秦州竟然還有心思調皮的沖她眨眨眼,顧念忽然就放松下來。
秦州沉穩淡定的走到人前,揚了揚手里東西︰“你們都說要證明我和顧念的親子關系, 怎麼證明?這對于現在的醫學來說, 無疑是一道難題......”
稍微懂行一點的醫生都深以為然, 所以當他們知道秦州被人扣上這頂帽子的時候, 就知道這人大概沒有辦法洗脫這個嫌疑了。
就拿華院長來說,顧念進醫院的時候, 秦州同他懇談過,又有女兒驗證,他自然知道顧念是秦州的女兒, 但他也無法給秦州作證,不然人家提起來會說他這個當院長的刻意包庇醫院的骨干。
其中顧念確實走丟過十幾年,讓任何人來證明, 听起來都像是在鑽空子, 除非有實打實的證據, 否則很難讓人信服。
“但是我們家念念確實是個很有天賦的孩子,她無意中提到的基因序列這回事,雖然听起來很有難度,但看我助理的這份報告竟然一次性成功了。”
顧念有些赧然,她哪里是有天賦,完全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再加上她有置物架上過去的實驗數據做依據, 所有的一切都看起來簡單很多。
秦州不是這麼想的, 他心里念念就是有天賦,隨後他眼神散漫的盯著手里的報告,對底下人踮著腳想看個分明的眼神視若無睹。
他笑著, 臉上帶著肆意和自得︰“本來只是件小事,沒想到我們家念念提出的概念讓我得以在醫學上有重大突破,讓我來看看上面確實顯示我和念念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的概率,是一對父女。所以大家就不要對我們的關系,胡亂猜測了。”
“另外告訴大家一件事,從咱們醫院流言四起開始,我已經讓人做記錄了,誰、在公共場合說過故意污蔑我們或是故意引導眾人的言論,都一一報告到了派出所,今天下午大概會有很多公安上門,希望大家屆時配合調查。”
秦州說完,完全不顧眾人或是渴望、或是驚懼的眼神,護著妻女快速離開。
程白芨跟在老師身邊,有種揚眉吐氣之感,看見幾個花容失色的小姑娘還大聲哼了哼,嚇得她們腿肚子都跟著抖了抖。
秦州雖然走了,他的助理帶著實驗數據卻等在了原地,他並沒有限制大家過來看實驗結果,對于他們的疑惑也都耐心解答了。
吳景杰是第一個沖到前頭的人,他不知道抱著什麼樣的心情,把數據看了一遍又一遍。
基因序列這事都沒人敢想,但就是有一天有人完成了研究,並拿到了眾人跟前。
華院長看了一遍又一遍,止不住擊掌稱贊︰“確實個重大突破!我說那老小這麼鎮定呢!原來他早就藏了一手。”
有個醫生好奇道,“華院長,顧醫生考核的那天您應該也在場,她真是個天賦卓絕的孩子?”
華院長不答反問,“你什麼時候听過那個老小子吹牛了?他說的事情,沒有九分真是不會開口的。”
這人感嘆,“父親這麼有天賦,女兒又這麼有天賦,秦主任這是後繼有人吶!”
另一人道︰“你們可別忘了,程醫生也是秦主任的徒弟,程醫生也很不錯的。”
手里捏著報告單的吳景杰臉色越來越差,明明他也是秦州的徒弟,卻從頭到尾不能擁有姓名。
底下小護士們卻有種大難臨頭之感,說八卦的時候沒注意只圖歡樂了,等公安上門的時候該怎麼辦?
“都是你,我說秦主任長得風光霽月,根本不可能有作風問題,你還非不信!”
“就是,我也說了,顧醫生水平好、技術好、天賦強,根本沒必要走歪門邪道。”
小護士們嘰嘰喳喳互相指責,人人都成了事後諸葛亮,可惜眼下狡辯也來不及了,等公安上門的時候,她們都只有哭的份。
*
蔣令儀被帶到秦州的辦公室里,捧著茶杯還有些懵,“你自己有法子,怎麼不早早告訴我?”
“我哪里沒告訴你?是你自己愛逞強。”秦州笑吟吟的看著妻子,只覺得她不管多大這性子始終不變,一旦有人敢詆毀他的名聲從來都第一個坐不住。
他眼神有些炙熱,陳令儀很快敗下陣來,她撇開目光不肯與他對視,“我這次可不單單是為了你,有人敢污蔑咱們的女兒,這口氣叫我如何往下咽。”
“你做的不錯,很棒,我覺得你可厲害了,就跟個小辣椒似的。”
秦州說的情真意切,蔣令儀卻听的耳朵根子發紅,女兒和白芨都沒還走呢,說這種話像話嗎?要被人听去,說不準又要指責他為老不尊。
她抬頭看了丈夫一眼也覺奇怪,明明都十好幾年過去了,這人怎麼就不顯老呢,說他“為老不尊”她都不好意思。
“咳咳”顧念清了清嗓子,“那什麼......爸、媽,你們聊,我先回去了,一會兒我還跟著盧醫生手術呢!”
蔣令儀猛地坐直了身子,離秦州更遠了些︰“念念,你這兩天也辛苦了,要不要請半天假跟我回去休息一會兒?你姥姥早上好像說去鄉下買老母雞炖給你吃。”
顧念詫異轉頭看向她媽,發現她竟然是認真的想讓她請假。
“媽,我哪兒有你說的這麼嬌弱,而且我才來上班而已......行了,你們聊我先去忙了。”
她說完生怕兩人留她,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辦公室。
程白芨撓撓頭,緊跟著師姐的步子離開。
秦州輕笑道,“他們倆都沒被嚇到,我被嚇到了,要不要我請假回去跟你喝湯?”
他心里一千一萬個願意,就怕令儀不願意。
果然,蔣令儀道,“你不上班跟我回去干嘛?行了反正女兒沒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她說完從秦州身邊的凳子上下來,要往門邊溜,被秦州一把拽住了袖子沒溜動。
“你這人,快撒手。”蔣令儀惱羞成怒。
“我就不松,我說秦夫人我什麼時候能登堂入室?”秦州絲毫不怵的問。
“你都住我們家了,還談什麼登堂入室?”
“你知道我說的什麼意思......”
蔣令儀不說話了,低著頭,眼楮也不知道看向哪里。
秦州頭靠過去,貼在她的發頂上,滿足的嘆息,“你也知道的,我身體不大好了......”
蔣令儀猛然抬頭,見他眼神里竟然罕見的帶了幾分脆弱,心里忽然一軟,喃喃道,“不會的,我給你好好調理,不說讓你長命百歲,至少不讓你走在我前面好不好?”
秦州心尖一酸,氣勢卻更虛了,“都說花開堪折直須折,我不想等我老了,不行了,還有後悔的時候......”
蔣令儀眼眶發紅,“別說,不許說,你讓我想想。”
“好,我總有時間等你想清楚。”
*
顧念的回的辦公室就是之前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