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瑟身子不穩,重重的朝沙發一側栽了過去。
她的頭踫到沙發一角,愣了幾秒鐘,然後一個清晰的意識從她腦海里蹦了出來——地震了!
是的,地震了!
日本處于地殼板塊比較活躍的區域,地震在這里是常事。
偶爾小震,日本國民已經能用稀松平常的態度應對。
而這處酒店屬于名古屋的旅游觀光酒店,接待的多數是旅游團和散客,對于從來沒有經歷過地震的人,突然面對大地震顫,那種恐懼是發自內心的。
走廊里突然傳出恐慌的叫喊和哭泣的聲音,來自女人和孩子。
有人開始在走廊里騷動。
各種語言的吵鬧聲一下子把還處在夢幻中的秦瑟拉回到現實。
“快跑,地震了!”有其他華人也在,不知道是誰大喊了一聲。
秦瑟只在最初的時候愣了幾秒鐘,第二次晃動來的時候,她已經憑借本能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因為剛剛洗過澡,她只穿了一條吊帶的真絲睡裙,可是這會兒也顧不得換衣服,她晃著身體,努力的朝門口沖。
牆面和頂棚的裝飾品已經開始下落,水晶吊燈“啪啦”一聲砸在地板上,濺起的玻璃碎片射進她白皙的腿部。
“啊!”劇烈的疼痛讓秦瑟撲倒在地上,她剛剛摔倒,玄幻處一根橫垣斷掉,砸在了她的半截腰處。
她徹底動不了了。
看到殷紅的血順著腿根流下來,疼痛加上恐懼,秦瑟簡直傻掉了,她試圖把自己的腿從那根橫木下抽出來,卻發現一動都是撕心裂肺般的疼。
幾秒鐘第三次震動來了,這一次比前兩次更加劇烈。
大地似乎要開裂一般,秦瑟能明顯感覺到頭頂天花板撕裂的聲音。
瀕臨死亡的恐懼籠罩了她的身心,她頭腦中閃過很多詞,還有很多人的臉。
秦女士,顧喬,可愛的兩個寶寶喊她阿姨,盛白,從來沒有見過面的師傅,還有……唐傾!!
不知道為什麼,一想起唐傾,她的心狠狠的疼了一下。
他應該也在某個地方,跟她面臨一樣的情況吧?
他們如果死在這里,連最後一面,最後一句話都沒有說上。
就在兩個小時前,她還賭氣掛斷他電話,連彼此最後一個通話機會都錯過了。
她卑微短暫的一生啊,大概只愛過這一個人,連開始都沒有,就要結束了嗎?
嗚嗚嗚……
秦瑟捂著臉哭起來。
“我不想死……我還有媽媽,我不能死……唐傾……你在哪?”
人在最危難的時刻,會流露出脆弱的一面,秦瑟從沒有想過,有一天會突然面對死亡,而離她最近的只有唐傾,可是那個人也沒有第一時間出現在自己眼前。
她的腿疼得動不了,四周的物品還在往下掉落,電路很快就斷了,四周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地震持續十幾秒,走廊里四處奔波著腳步和叫喊聲,卻沒有人注意到,908房間里被困住的秦瑟。
突然,一個什麼東西滾到秦瑟的身邊。
她用手一摸,辨認出來,是她買給唐傾的那個刮胡刀。
她把它丟進了垃圾桶,現在因為地震,垃圾桶被撞翻了,禮品盒 轆過來,正好落在她的手邊。
秦瑟把那個小圓筒緊緊抱在懷里,眼淚已經把她的眼楮沖刷得看不清東西。
她渾身顫抖得不成樣子,腦海里浮現得都是那張英俊的臉,帶著繾綣的笑意,對她低聲細語︰“秦小瑟,明天我帶你去吃那家日本料理……”
*
唐傾的車剛剛行駛到唐言洛下榻的酒店,地震就來了。
男人一向冷靜,此時也流露出些許恐慌。
“秦瑟!”
他低呼一聲,想到秦瑟下榻的那家酒店是半木質半混凝結構的,他心里就有了種種強烈的不安。
因為日本是地震帶國家,所以日本民眾的日常住房建築都是木質為主,高樓大廈也會采取混凝土結構,抗震級別都不錯。
可是他們住的那家酒店是後期改造的項目,為了增強美觀性,混凝土和木質結構相結合,這就有了抗震級別降低的弊端。
唐傾顧不得余震還在進行,調轉車頭就要回去找秦瑟。
這時,已經下車在酒店廣場听從救援人員指揮的唐言洛突然沖過障礙跑了過來。
“哥,你去哪?”唐言洛帶著哭腔。
他們剛到酒店就被攔住,應急演練根成功的日本人,有序的將酒店里面的顧客疏散出來,聚集在酒店門口的廣場上,唐傾把她塞進救援隊伍里就要走,她知道,他是去找那個女人!
“我去找秦瑟,你在這里原地等待,不要亂跑!”
唐傾表情凝重,他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在昏暗的路燈下,他深色的眸子帶著迫人的冷厲。
唐言洛顧不得那麼多,她抓住他的車門,“哥,你不能走,你走了我害怕……”
她來過日本很多次,也是第一次遇到地震。
“這里有救援隊,你跟著他們,不會有危險的,秦瑟一個人在酒店,她會有生命危險!!”
唐傾耐著性子跟唐言洛解釋。
“她是我帶到這里來的,我不能丟下她一個人……”
唐言洛根本听不進去這麼多,她的妝哭花了,紅裙被刮壞了一塊,她狼狽的抓著唐傾的車門,聲嘶力竭︰“我也不能離開你,哥,你帶我走……”
唐傾沒辦法,他打開車門,讓唐言洛上車,車子的引擎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
嚴軍的手機打不通,秦瑟的電話關機,唐傾的車子在半路就被攔住了。
“榮町那里發生了火災,一切車輛禁止通行!”
穿著維護服的志願者和警察將道路封鎖,大量的車隊等在路邊。
唐傾低聲詛咒一聲,跳下車,從灌木叢的綠化帶攔截口跳了過去。
唐言洛見狀,也緊緊跟在後面。
……
黎光酒店周圍的建築都被大火籠罩,濃煙騰空而起,離很遠就能看到那熾熱的火蛇在夏日的夜空下肆虐。
戒嚴的廣場上,到處是騷動的人群,在尋找自己的家人和朋友,有志願者在維持秩序。
可是哭喊聲連成一片,人群處于時空狀態,有人被煙火燻過的臉,辨別不出模樣,不斷有人撲到唐傾身邊,“見到我女兒嗎?”
“我的孩子……”
“救救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