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3月,C島機場2號候機廳的公用盥洗室里。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江停剛掛掉電話,拿出口紅補涂一下。哥哥剛才來電說說已經安排好了人代替她辦理開學手續,家里也一切順利讓她不要擔心,下了飛機會他在航站樓接機。
一周前她來C島旅游,原定的前天飛機返程,但由于天氣原因航班被推遲到了今天。
隨著聲音的迫近,一個女人匆匆忙忙跑進來,不小心撞掉了她手中的口紅。
一抹紅色瞬間抹出了唇邊,口紅落地滾了幾下,滾到一個男人的 亮精致的皮鞋邊。
視線微微上移,模糊的臉逐漸變得清晰,男人隱藏在鏡片背後的丹鳳眼銳利又深邃。
原來是厲亭淵。
他彎下腰,撿起滾落的口紅,遞給了江停。
“沒事。”
江停接過,一瞬間不小心踫到了男人冰涼的手指,激起心中一絲異樣的感覺。她一面對那女人說著,一面快速收回了手,對他點頭致謝。
女人匆忙的跑進了衛生間。江停嘆了口氣,在水池邊微微彎下脊背,打開水龍頭,捧起涼水沖洗了幾遍臉。
察覺到身後好像有一道視線,江停直起身子睜開了眼,甩了甩手上的水,看向鏡子中的身後卻空無一人。
江停臉上還掛著許多水珠,清澈的像是從露水中綻放的花朵,眉眼好似雨後初霽的遠山長黛。
一身的清透冷淡。
厲亭淵至今都記得那個眼神,仿佛能直接看人到靈魂深處似的,神明一般的目光,萬年不化的心中泛起了細微的漣漪。
………
“想起來了嗎?”厲亭淵笑著說道。
“可是,你為什麼會想要和江家聯姻啊。”江停頓了頓,掃了他一眼,“你看起來,也不像是會心動的人。”
微風吹拂,吹落了一樹梨花,厲亭淵抬手放在了她頸側,俯身在她耳側說道。
“因為命運,所以一見鐘情了。”
江停心跳漏了一拍。
如此夢幻的場景和誓言,卻沒能撼動她毫無波瀾的情緒。
江停知道現在的情況,需要他的幫助。但她不清楚會付出什麼代價。還是說會超出她預想的範圍,會失控。
江停的目光沒什麼變化,冷淡的注視著厲亭淵,她拿開了厲亭淵靠的過近的手。
“你的條件是什麼。”
她不會相信幫她只是因為真心,一見鐘情從來不會存在于現實,也毫無意義。無非是權衡利弊之後的利益交換。
厲亭淵垂下眼眸,頗為遺憾的放下了手,骨節分明的手指間揉搓著剛剛摘下的嫩白花瓣。
“來到我身邊,僅此而已。”
一旦開始,意味著今後都要和他糾纏下去了。江停猶豫了。
“給我一天考慮時間吧。”
厲亭淵牽起嘴角,某一瞬間甚至有一種莫名邪氣的錯覺。
“好,那就如你所願。”
………
夜晚,韓家,金碧輝煌的大廳里,長桌的一端坐著一對正在對峙的父子。
韓承德把一份文件甩到了桌上,手指點了點說道︰“你自己看看吧!”
韓也打開快速掃視著,手背上青筋凸起,極力按耐著。
上面大致寫了江家近來的危機,以及厲家發布的公告說是有意向與江家聯姻,攜手共渡這次難關,輿論很快便被控制住了。
“從小到大誰管得住你?固執的跟頭牛似的不知道隨了誰了!這次你休想再按照自己的性子來了!”
韓也沒有言語,默默的听著父親的數落。
“盡快斷干淨吧!處理好輿論,反正現在圈內也沒幾個人知道你和她的關系!”
韓承德隨手翻著桌上搜集的資料,看著上面在K大鬧得沸沸揚揚的兒子的緋聞,最上面一頁恰巧是江停在實驗樓道間給了韓也一巴掌那次。
韓承德氣不打一出來。
“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韓也沉默了半晌,然後抬頭說道︰
“我相信這不是她自己選擇的。”
他眼神發亮,低聲祈求道︰
“爸,你給我這個機會吧,我太愛她了。”
韓承德喘了好幾口氣,大罵出口︰“你的意思是!讓我們韓家去和厲家爭這個聯姻嗎?你把我們家的臉往哪放?!!”
“可是,沒了她我會瘋的。”
韓也一字一句說道,一雙黑眸如墨般層層沉落,仿佛吞噬了周圍所有的光。
韓承德只覺得他不可理喻,不僅要丟家族臉面,還要動用巨大的家族資源和厲家爭搶?他這個兒子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簡直固執的像個瘋子。
主位上的中年男人不斷深呼吸著,試圖冷靜。
兩人對峙了半晌,韓父最終敗下陣來,韓也真的沒救了。
韓承德最終冷下了眼神,一狠心說道︰“想要我們韓家去爭這個聯姻可以,但是你,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韓也毫不猶豫地說道︰“好。”
“我會安排你出國交換一年。”
不安涌上心頭,但如今別無選擇,他只能答應父親的這個條件。
“好,我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