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樁子的事,夫人並沒有吩咐。
第042章 砸場子(二更)
听到臨南這聲質問,臨威下意識看了他一眼,想到方才他讓瓊叔應了話,又鼓起勇氣說︰是我自作主張,但我們現在身在沂南,能什麼時候回去,只有夫人知道,不如多為自己謀算。
臨南眉心動了一下,一時沒有接話。
二少爺大婚,除了三少爺能來,夫人等人又來不了。
臨南挑了一下眉毛,你覺得三少爺如何?
臨威一臉莫名其妙,三少爺平時膽小如鼠,就算知道沂南的事,也未敢把事情捅出去。
臨南眯了眯眼楮,這件事,我會去安排,你看好二少爺那邊就行。
臨威心里不樂意,但也拿臨南沒辦法,想到賭坊的事情,他又點點頭,好,對了二少爺之前有提起,想將米鋪佔為己有。
臨南哼笑一聲,不屑道︰老夫人不會給的,你看著吧。
臨威點點頭。
兩日後。
瓊叔稟明宅子可以入住了,李初堯同顧萊打了招 ,將自己的東西扔上馬車,趕往新李府。
到的時候,瓊叔等人一並候在門口。
李初堯從馬車上下來,看著李府的牌匾,皺了皺眉,要不是川洲皆以姓標明,他真想改成堯家。
不過也只是想想。
瓊叔本來建議擺場酒席,李初堯拒絕了,理由是︰府邸又不夠大,相比于旁邊的豪門大戶,丟不起人。
瓊叔只好作罷。
李初堯只帶了衣服,讓下人幫忙拿進屋,他干脆帶人逛起了院子。
差不多一盞茶功夫,候在門口的小廝,進來稟告,說有人找。
李初堯心下了然,他面露疑惑,問︰來人叫是什麼名字?又轉過頭問瓊叔︰可是請了什麼人?
瓊叔搖頭。
不等小廝再開口,李寬的手下胖子,已經帶著人進來了。
胖子並不胖,只是渾身腱子肉,虎背熊腰,又比別人高大,所以叫了這個名字。
隨行的人袒胸露背,露出腱子肉,手里雖然沒有拿武器,但一看就不是善茬。
你們是什麼人?瓊叔皺了皺眉。
李初堯臉色慘白,躲在瓊叔身後。
胖子朝底下人使了一個眼色,下一秒一張椅子從屋里被搬了出來。胖子瞧了李初堯一眼,一只腳踩到椅子上,手放在膝蓋上,躬著背露出一抹笑︰這就得問貴府二公子什麼時候還錢了。
瓊叔轉過頭看李初堯,眼神詢問。
唉,我說李二公子,你也別躲在人身後了,欠我們老大的兩千兩銀子,到底什麼時候還?胖子呸了一口唾沫,放下腿,歪了歪脖子。
兩千兩,瓊叔瞪大了眼楮,不由望向一旁的臨威。
後者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你們老大不是已經答應,等我成親了後再給嗎?李初堯耳根有些紅,似乎在這麼多人面前,拉不下面子。
可你這有錢買宅子,置辦新家具,沒錢還,有點說不過去啊。胖子雙手交握,掰的指節 作響。
可我真沒錢。李初堯看了一眼瓊叔,苦澀著一張臉。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兄弟們,給我砸,等他們改口說有錢了,再停。
胖子一聲令下,身後的人四散開,也不管東西好壞,見什麼砸什麼!
住手!青天白日,你門怎麼敢!瓊叔讓家丁們去攔,但這些人怎麼是胖子手下的對手,不一會兒,被揍得全部倒在了地上。
臨威臨南也在其中,前者是打不過,後者是不能暴露。
白紙黑字寫了的,就算你們鬧到官府,也是你們吃虧,強龍不壓地頭蛇,懂不懂?
李初堯抱住瓊叔的胳膊,驚慌道︰瓊叔,不能報官,絕對不能!你快想想辦法啊!
瓊叔頭大,簍子是李初堯捅的,卻要他來收拾。
望著已經砸的差不多的前院,瓊叔暗嘆一聲,還好價格不貴,不過見人要往後院去,他連忙制止,等等!
李初堯望著胖子眨了眨眼楮。
胖子抬起手,讓人停下,他用手擦了兩下椅子,一屁股坐下,這是有錢還了?
瓊叔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他強作鎮定,我們這次前來,帶的銀兩並不多,不如請這位兄台,同你們老大商量商量,寬限幾日?
胖子靠在椅子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你問問李二公子,我們老大是怎麼收利息的。
瓊叔對李初堯再恨鐵不成鋼,沒成親前,也只能忍,二少爺,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初堯一臉難色,他咬了咬嘴唇說,利息一日一兩。
胖子用手支著臉,接著他的話說,我們老大要不是看在同李二公子有緣的份上,也不至于到現在都只是本金。不過嘛,人要臉,樹要皮,總不能一直這麼消耗我們老大的耐心吧。
瓊叔氣的胡子顫抖,他以為李初堯只是向米鋪借了銀子,沒想到外面還欠了這麼多。
瓊叔,我看過祖母的賬單,我們先把成親的錢挪過來補上,後面再想辦法成不成?
二少爺,你可想過怎麼同老夫人交代?瓊叔一言難盡。
大不了我不成親了,你同祖母說,我對不起李家,讓她將婚事退了吧。
二少爺你!
瓊叔覺得自己額頭青筋在跳,兩邊日子都挑好了,哪里有更改的余地。
一旁捂住肚子坐在地上的臨威和臨南對視,交換了一個眼神,又垂下了頭。
二少爺,好在這院子沒有別人,你可知道,你這話傳出去,不僅毀了李家的聲譽,還會毀了甦家雙兒的名聲!
可我能有什麼辦法。
李初堯一臉委屈,眸光不由自主看向一副看好戲的胖子。
瓊叔嘆了一口氣,他從懷里掏出銀票,還請將二公子的欠條還來。
好說好說。胖子從懷里掏出一沓欠條,往手指上呸了一下,一邊找欠條,一邊說︰有錢早點拿出來不就好了嗎,非要逼著動手,欠條有點多,等我好生找找。
李初堯瞧胖子那副模樣,就知道平常這事,沒少干。
他不由感嘆,刀疤臉和李寬手下真是人才倍出啊。
瓊叔面色鐵青,等著他交換。
來來來沒找到了,兩千兩,一分不差。胖子將其余欠條收回去,將李初堯那張欠條遞給瓊叔,好生看看,是不是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
瓊叔捏著銀票的手指攥緊又松開,他目光落下欠條上,咬著牙說︰一字不差。
欠條上面說了,若到了日期還未還,無論他們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都由李初堯一力承擔。
也就是說,這些家具,他們不會賠。
行啦,事情解決了不就好了嗎,我們還要去下一家,你們慢慢收拾啊。
胖子帶著一群人,面色不善的進來,眉開眼笑的離開。
瓊叔望著一片狼藉的前院,他吩咐︰你們先去看傷,不嚴重再回來收拾。
自瓊叔給了銀票,李初堯一言不發,低垂著腦袋,好似在懺悔。
二少爺,你總要給我一個交代吧,不然我不好同老夫人那邊說。
瓊叔,可以不告訴祖母嗎?
瓊叔在心中冷嗤一聲,現在知道怕了,當初賭的時候,想什麼去了!
二少爺,請。
李初堯無奈又擔憂,只好跟著瓊叔去後院。
只有兩人在,瓊叔也沒了顧忌,態度再沒之前的恭敬,仿佛老夫人親臨,公事公辦道︰二少爺,現在可以說了。
李初堯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就著旁邊的椅子坐下,我那日也是誤打誤撞,我本來只是想試試,最開始手氣好,贏得多,後面自然就賭大了
後面的聲音漸小,我以為我還能贏很多,誰知道會
瓊叔深 吸一口氣,他教訓道︰二少爺,你當初來沂南,同老夫人是怎麼說的?你再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讓老夫人知道了,該多傷心啊!
李初堯在心里冷嗤一聲,傷心不至于,心疼錢應該會。
不過他依舊一副我知道錯了的模樣,瓊叔,你幫我同祖母好生說說,讓她別生氣,我保證以後不去了。
二少爺,你好自為之,最近這段日子,您就呆在李府,等老夫人回信之後再說吧。
李初堯哪里還敢有異議,點點頭,保證哪里都不會去。
瓊叔深深看了他一眼,起身走了。
等人一走,李初堯神色憂郁的將自己關進了屋里。
房中的茶壺還冒著熱氣,他坐在桌邊,將桌上倒扣的茶杯翻過來,悠閑的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抿了一口,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看來接下來得過幾天頹廢的日子了,他起身起整理行李,將里面的書信拿出來打開︰
堯弟,我還想來貴府討一杯喜酒喝,就不親自來砸場子了。
我向寬哥討了胖子過來,他人精明著,只要你一個眼神,他就能懂。
事成後,記得來找哥喝酒啊,說好的不醉不歸。
這是今天一早,刀疤臉讓乞兒送過來的,時間倉促,他根本沒來的及看。
好在胖子機靈,還知道準備欠條。
他望向旁邊燈火燭,將信扔里面燒了。
第043章 禁足(一更)
自從李初堯說要去賭場,甦御已有好幾日未見到他,听甦管家說,李初堯剛搬新宅,便被賭場的人砸了,他皺了皺眉。
繁華的街道,有好處自然也有壞處。
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李府的動靜不小,何況剛置辦了新家具,立馬又置辦了一批,不想引人注目都難。
甦管家見甦御神游天外,他不由在心中感嘆,若是那位溫婉的主母不過世,這位哪里能淪落到這個地步。
平日瞧李二公子正正經經,誰知道在外面惹了事,被人砸了新宅子,不吉利啊!
公子,小人還听說,李公子被禁足了。
禁足?甦御目露驚訝,在沂南,誰敢禁李初堯的足?
甦管家點點頭,好像是瓊叔不讓出門了。
甦御看了身後的莫一一眼,想問李初堯這是打的什麼算盤,他朝甦管家揮手,你去忙吧,這里有莫初陪我解悶。
他的風寒還未好,大多數時間,只能呆在屋里。
那公子有什麼事,再讓汁夏來叫我。
甦御點點頭,甦管家最近十分殷勤,他也不知道甦管家那根筋搭錯了。
等人一走,甦御拍拍旁邊的位置,示意莫一坐。
莫一,堯哥是有什麼打算嗎?
莫一坐在他旁邊,習以為常接過他手里的話本,翻到折痕的那頁,想了想說︰之前听鴻書說,公子欠了賭坊兩千兩。
甦御蹙眉,兩千兩可不是小數目,李家真願意給?
不等他仔細思考,甦管家又在外面敲門,公子,有你的信。
甦御讓汁夏打開門。
甦管家捧著信進屋,遞給甦御。
誰來的信?甦御用手摸了摸,發覺有些不對勁,沖汁夏遞了一個眼神,又立馬改口,你出去吧,我知道是誰了。
甦管家不死心,但甦御不說他也沒法。
走到門口時,汁夏突然沖他一笑,大概只有李公子能讓公子開心了。
甦管家了然,原來信是李初堯送的。想必禁足無奈,只能用信寄相思。
等人一走,甦御立馬拆開信,只見里面是銀票。
正是兩千兩。
甦御很納悶,怎麼連封信都沒有。
莫一正好看完一頁,他偏頭瞅了瞅,估計是公子叮囑賭坊送過來的。
原來是這樣。
莫一見他深情落寞,需要我給公子傳信嗎?
反正挨著不遠,輕功過去,也就一盞茶功夫。
甦御眼楮一亮,隨即又暗下來,李初堯在禁足,他又不能去李府,唉!
甦御情緒低落,莫一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把手里的書遞過去,指了指上面,這里挺搞笑的。
甦御瞅了一眼,上面寫著︰這人長了一張奇形怪狀的臉,鼻子像插秧孔,眼楮如六形窗花,眉毛一橫一豎,嘴巴咧開,像只被迫張嘴的老鼠。
甦御想象不出畫面,他疑惑︰哪里好笑?何況你也沒笑。
莫一面癱著一張臉,一本正經笑了。
甦御︰
好的,他明白像被迫張嘴的老鼠笑,是怎麼笑了,除了整齊的牙齒不像,哪里都像。
不好笑?莫一對上他一言難盡的眼楮,疑惑的眨了眨眼楮。
好笑。甦御同他做了一樣的表情。
莫一︰
相顧無言,兩人默默別開臉,各自看手中的話本。
而身在鄴城的李家,小廝正拿著沂南來的信,往老夫人院子里去。
著急什麼?老夫人一邊捻動佛珠,一邊掀開眼皮,睨了一眼小廝。
啟稟老夫人,這是沂南甦管家來的信。
老夫人沖嬤嬤使了一個眼色,下一秒信已經被嬤嬤拿在了手里。
嬤嬤撕開信,將信紙遞給老夫人。
夫人那邊可有信?
小廝點了好頭,順勢便把信呈上去。
嬤嬤回頭看老夫人。
給夫人送去吧,別提老婆子我的事。
是。小廝躬身退後一步,拿著信走了。
老夫人視線落在信紙上,眼珠轉動,神色愈發不好看。
老夫人,沂南可是出事了?嬤嬤小心伺候著,把茶水往另一邊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