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希爾的呼吸急促了起來,他的瞳孔變成了尖細的豎瞳,這是雌蟲情緒激動的表現。
他的牙齒不停嚙合著,難听的磨牙聲通過顱骨在他的腦海里回蕩著。
最終,他抬起了頭,盯著468那個理所當然的“是”字,喉頭上下滾動,手指顫抖地打下了一行字。
鏡子︰【我答應你的提議,你想怎麼做?】
回復完468,希爾渾身出了一層汗,他死死地盯著那個屏幕,期待著會有新的響應從屏幕里彈出來。
但是消息欄就像一潭死水,再也沒有任何新的回復。
希爾就這樣呆呆地在屏幕前坐了一晚上,這一夜468始終沒有任何聲音。
宋楠竹再次有意識已經是第二天早上8點了,他被自己定的鬧鐘吵醒了。
昨日那種饑餓感已經不太明顯了,如果不是全身如同被碾壓了一般的酸軟感,他甚至以為自己只是做了一場噩夢。
那種感覺到底是什麼?會是基因病嗎?
剛得到賺錢路子的喜悅在這場突如其來的病癥沖擊之下被一掃而空,宋楠竹盯著衛生間鏡面里那張蒼白透著幾分鬼氣的臉,緩緩扣緊了洗手台。
他沉默地望了許久鏡子里虛弱的自己。
一切都被打亂了。
昨天的發病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賺錢的計劃需要加快進度,和鏡子的對接以及接下來的問題都需要盡快落實。
一個個計劃案在他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剛出便又被他立刻否定,由于昨晚經歷的那種極度饑餓的感覺,宋楠竹此時的思緒還有些混亂。
“宋楠竹,你起床了嗎?我進來嘍?今天有課你這家伙不會忘了吧?”那是洛提安的聲音。
洛提安的大嗓門把他拉回了現實,今天早上九點有一節通識課,由于宋楠竹是半途來的插班生,對這里的課程沒有什麼了解。
據洛提安所說,雄蟲的課大多數不出席也沒事,只要 及格分就好,多數教授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這位通識課教授除外,對方是雄保會的特邀顧問,雖然在學院只負責進行通識內容的基本教學,但這只雌蟲性格卻十分古板,會給每一只沒有出席課堂的雄蟲不及格。
這點讓院內的許多雄蟲詬病對方是不是家庭不幸,不受雄君喜愛,當然這種話絕對不能讓這位教授听見就是了。
宋楠竹走出了洗手間,打開了自己的臥室門,便看見收拾整齊的洛提安站在門口,伸手正準備再次拍門。
見到宋楠竹的臉,洛提安吃了一驚,面帶詫異地問他︰
“喂,你..你這臉色怎麼回事?昨晚沒有睡好嗎?你要不要去趟醫務室啊。”
宋楠竹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和洛提安打了個招呼,便要轉身回臥室拿外袍。
由于他的面色不是很好看,在洛提安看來對方無疑是在強撐。
洛提安斜倚在門框上,看著宋楠竹的背影,眉頭皺得很緊︰
“不要強撐啊,如果不舒服第一時間告訴我,我送你去醫務室。那個老頭不敢說什麼的,你生病了,這是正當的請假理由。”
宋楠竹拿好昨天掛在椅背上的白袍,聞言眼神溫柔了下來,他朝著洛提安笑道︰
“真沒事,我只是第一天來學校,有點興奮,失眠了。今天回來好好補一覺就好了,別擔心,不耽誤上課的。”
見洛提安還是一臉“失眠是這鬼樣?”的表情,他無奈的走出臥室,拿起桌子上的酸橘子向洛提安扔過去:
“好啦,我如果不舒服一定會和你說的,快走吧,要遲到了。”
洛提安接住了橘子,不滿地塞進了嘴里,低低嘟囔了一聲,便和宋楠竹一起出了寢室。
宋楠竹和洛提安來的有些晚了,後排的好位置已經被許多雄蟲搶佔一空。
洛提安只能捏著鼻子自認倒霉,拉著宋楠竹朝著第一排走去。
這節課是通識課,又因為這個教授在業內聲名顯赫,故而這也是為數不多的雄蟲雌蟲共上的大課。
介于這個原因,雖然教授要求嚴格,但是每學期報名的雌蟲往往都會超過預計授課蟲數。
對雌蟲來說,這可以算是一個供不應求的熱門大課了。
在第一排落座後,宋楠竹听著洛提安在旁邊抱怨著︰
“平時一個比一個睡得晚,就這節課起的倒都挺早。上課還有30min,後排的位置就被他們搶完了,可惡!”
“楠竹,我給你講,一會老頭提問時,你千萬別抬頭和他對視啊!據有經驗的蟲分享說,這樣被點名的可能性是100%。”洛提安確有其事的說著。
宋楠竹看著對方嚴肅的樣子,配合地點了點頭。
見對方這副“乖巧“的模樣,洛提安給了宋楠竹一個贊賞的眼神。
得到響應的洛提安也不再打擾宋楠竹,催促著讓他趁上課前的時間再歇一歇,能多睡一會是一會。
洛提安的原型是一只紅背腫沫蟬,和他雄父是同一種族。
這種蟲族天生健談,性格開朗溫柔,故而是較為受歡迎的雄蟲之一。
宋楠竹懷疑洛提安的絮絮叨叨可能就是一種種族天賦,但是他並不反感,可以說,洛提安時時刻刻地念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他來到新環境的不適。
怪不得工作蟲說洛提安性格好,不過溫柔嗎...
想到兩者第一次見面,洛提安那一口一個爹的場面,他在對這只雄蟲的評價上默默劃掉了這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