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蟲出現的那一瞬間,似乎憑空產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瓶內的營養基如同潮水般向他涌去。
于是,實驗室內的工作蟲就眼睜睜地看著他從一個初生的蟲族慢慢蛻變成少年的模樣。
他的身形一直在不停的生長,直到長到正常體型後才緩緩停止。
營養液的水位隨著雄蟲的生長不斷下降,直到他的雙腳緩緩落于瓶底。
在最後一滴營養液消失的那一瞬間,雄蟲的眼睫輕顫,在一片吸氣聲中緩緩睜開。
那是一雙碧綠色的眸子,純真懵懂的眼神配上他的那一張臉,讓所有在場的工作蟲心中都是一顫。
他們看著這只由于錯誤而誕生的雄蟲緩緩移動著眼珠,最終將視線定在了彌塞琉身上。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上了玻璃罩,好奇地戳了戳,手指對著的方向正是這位年輕的高科院院長。
彌塞琉冷冷的注視著營養基內的雄蟲,對上那張天使般的面容,他的眼中卻沒有產生絲毫波瀾。
他深吸一口氣,吩咐著一旁低頭處理著數據的工作蟲說道︰
“重啟計劃,至于這個錯誤,做銷毀處理。”
工作蟲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凝固,他不自覺地掃了一眼營養瓶中正靜靜站著的雄蟲,似乎想要說什麼。
但對上彌塞琉那雙冰冷的雙眼,他識時務地閉上了嘴,點頭開始執行彌塞琉的吩咐。
就當所有蟲收回自己惋惜的目光,準備繼續接下來的工作時,那只負責銷毀任務的工作蟲卻聲音顫抖地開了口︰
“院長,恐怕..不能銷毀,他的基因已經和納維爾的基因融合了,組成了全新的基因序列,我們如果強行銷毀的話,納維爾的基因也將無法分離出來,計劃就..”
彌塞琉走到門口的腳步一頓,聞言他僵硬地轉過了身,眼神不敢置信地向後看去。
這一眼正好對上了0號那雙幽綠色的眼楮,對方見他看過來,露出了一個十分得體的微笑。
彌塞留的手握成拳,在無比寂靜的氣氛中發出了咯吱咯吱的骨骼摩擦聲。
“把他身上那股討厭的味蓋了,帶去a區。”
丟下這句話後,彌塞琉就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留下滿室的工作蟲將0號小心翼翼地從里面帶出來。
0號打量著周圍忙碌著的工作蟲,乖巧的站在原地仍由他們給自己喂食營養液,處理頭發上的水漬。
他從頭到尾沒有怎麼說話,只是牽著工作蟲的手四處張望著,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著好奇。
不知道出于什麼原因,向來性格冷淡的工作蟲對于0號的態度很和善,耐心地回答著他的每一個看起來有些愚蠢的問題,兩蟲就這麼一問一答地來到了一間並不怎麼大的房間。
房內的程設很普通,一間屋子里放眼望去全是和0號年紀相仿的蟲族。
在工作蟲帶他進來的那一刻,原本充滿打鬧聲的房間靜了靜。
工作蟲彎腰和0號交代了幾句什麼,剛欲轉身離去,卻見0號朝他微微一禮,正是方才他們送別彌塞琉時所行的禮。
他在模仿...
工作蟲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0號剛才那一堆奇怪的問題其實都是從他們的對話中截取出來的,怪不得他剛才總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隨著他的解答,0號的語句組成變得越來越熟練。
加之他現在的這個舉動,工作蟲幾乎是肯定了這只初生的蟲族就是在模仿他們的舉動,而且模仿的十分成功,說是復制也不為過。
工作蟲看著直起身後的0號,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雖然按照他的職責來看,他應該將對方的異常告訴彌塞琉。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工作蟲一對上對方的那雙眼楮,這種心思便頓時煙消雲散了。
不說的話...也不會有什麼影響..他只是一個失敗的產物罷了。
沒錯,應該沒有影響...
工作蟲在心中成功地將自己勸說了,他微笑著朝0號點了點頭,輕輕合上了房間門。
在工作蟲出門的那一瞬間,屋內頓時就躁動了起來。
嘀嘀咕咕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入了0號的耳朵,甚至有些大膽的雌蟲想要過來拉0號的袖子。
在對方還沒踫到0號的功夫,他便被一個褐發的少年雌蟲狠狠撞到了一邊。
“嘿,你干什麼,3號!別以為你加入的早,我就不敢動你!”
那個被撞倒在地的蟲滿臉怒色地看向了插著腰站在不遠處的雌蟲,嘴里不干不淨地嘀咕著什麼。
“你來啊,你敢動我一下,我就去找工作蟲檢舉你,我看你今天還能不能領到多余的營養劑!”
那個叫3號的褐發雌蟲一邊將0號護到身後,一邊梗著脖子面色不善地看向地上的雌蟲。
“我還不知道你們打的什麼心思,無非是害怕新來的蟲分你們的口糧罷了,大家既然都是自願加入的蟲,憑什麼要逼別的蟲把口糧讓給你,都吃成這副肥頭大耳的樣子了,還要吃?臉怕不是太大了些。”
“你!”
那只地上的蟲臉漲得通紅,粗胖的手指指著3號顫抖個不停,眼見著他要朝著3號撲去,身後的蟲連忙拉住了他勸道︰
“唉,算了算了,3號他畢竟序號靠前,冢內最看重這個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啊,3號他也就是對長得好看的蟲這樣,一個月這樣的能有幾個,也不愁下一個嗎,看長遠點,20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