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音心里也禁不住驚慌。
拓跋 一步一步扶赫連遙登上瑞王之位、拿到兵權,這中間經歷了多少算計,經歷了多少流血犧牲,她這半路死過來的人無法估量。她只在這里生活這段時日,便步履維艱,他這般輕易交出兵權,分明是自絕退路,斷送這些年的心血。
“七殿下糊涂!一個卑鄙小人易容成瑞王,救走了赫連翊和趙迎楠,瑞王何錯?殿下為這點小錯,讓瑞王交出兵權,委實不值得!”
赫連遙見妙音如此惱怒,頓時又忍不住心疼拓跋 。
“妙音,你不要這樣凶表哥,他為救大家身體耗損過重,這才剛好些,如何承受得住你如此斥責?!”
妙音哭笑不得,“我……我是覺得他這樣做沒道理,再說,我是為你好!”
“不管表哥做什麼決定,我都會和表哥共進退!”赫連遙說完,就目光堅定地看拓跋 ,“表哥讓我交出虎符,我絕無二話!”
妙音見兄弟兩人竟然手牽著手、旁若無人地相視而笑,赫然發現,自己竟才是那個多余的。
她忙朝赫連啟俯首,“皇上,上次一戰,瑞王殿下險些被趙天害死,在葫蘆谷最危難的境況下,他硬是忍著傷痛撐下來,妙音相信他的為人,這次赫連翊與趙迎楠逃走,只怕有人蓄意栽贓瑞王……”
“妙音,女子不得干涉朝堂政務!這是大周的規矩!”拓跋 嚴苛看她。
赫連遙毫不遲疑,從懷中取出虎符塞給赫連啟。
“遙兒、 兒,你們——”赫連啟握著虎符,心里像是倒塌了一堵牆,心頭積壓的懷疑,也頃刻間煙消雲散。
不過恍惚這片刻,他的龍袍卻被萬林葉死死地扯住,整個身軀被扯得差點跌在地上……
“皇上明鑒,瑞王殿下——不,是假的瑞王殿下,在臣面前說,皇上口諭,讓他私審前太子與趙庶人,臣沒有看出異樣,便答應了,沒想到事情會鬧到如此地步……皇上您相信臣,臣說得都是實話……”
“實話?我呸!你在大牢的走廊上就大喊瑞王毒死了前太子。”妙音凌厲地看向莊凌寬,“去萬家徹查,挖地三尺,必然能挖出大筆大筆的白銀黃金!”
莊凌寬不敢相信,這小女子竟然在命令自己,且命令地如此不客氣。
拓跋 無奈地撫了撫額角,“妙音,一個謹慎的人,是絕不會在自己家里私藏銀子的。”
萬林葉忙道,“七殿下您這是何意?”
“七殿下這意思是諷刺我甦妙音愚笨呢!”妙音氣悶地壓著火氣,怒盯著拓跋 ,“你剛才奪瑞王的虎符,現在又懟我,你是不是還想說,你現在看我很不順眼,不想娶我了?!”
赫連啟見她突然就紅了眼眶,頓覺境況失控,“音兒,你這是被萬林葉氣壞了,可別因此遷怒了 兒, 兒喜歡你、在乎你,還拼上性命地保護你,怎麼會不娶你呢?!”
妙音紅著眼楮,瞪著拓跋 ,想起他之前刻意疏遠自己、親近赫連霓,不禁心有余悸。“皇上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拓跋 欲言又止,卻又不知該如何勸,“我只是口氣略重,並沒有針對你的意思……”
“你有!”妙音氣得忍不住跳腳,卻頓覺自己的境況有些難堪,“上次,你突然和我分手,現在臨門再踹我一腳,是不是?叫瑞王不要當元帥,自己的婚事也作罷了,是不是?”
“你這是想到哪兒去了?咱們是在談萬林葉……”拓跋 忙上前要握住她的手,手卻反被她憤懣地打開,他無奈地只得又退了兩步,“妙音,你真的誤會我了!”
赫連遙卻突然就繃不住笑,“妙音,真沒想到,你竟如此著急嫁給表哥……”
“沒錯,是我著急了,是我厚顏了,我不嫁了!今兒這爛事兒,也是我多管閑事了,老子顧著罪人,兒子破罐子破摔,我管這些還不如回去睡覺哩。”妙音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可真是一對兒冤家!”甦未央忙追上她,把她摟在懷里,寵溺地笑道,“傻丫頭, 兒沒有不想娶你,哀家可是把日子都選定了。你剛為遙兒證明了清白,更該重賞,誰若是不準 兒娶你,哀家第一個不答應!”
說著,她就剜了一眼赫連啟。
赫連啟忙堆著笑說道,“母後,兒子可沒說不讓 兒娶妙音,一定要娶!”
甜暖的驚喜在心底炸開,委屈卻還沒收住。妙音抓住甦未央的手,敏銳察覺到一旁拓跋 和赫連遙揶揄目光,她拿白眼瞥過去,“太後娘娘,音兒還沒有收到您的懿旨哩!”
“你這丫頭,可真是著急!”甦未央忙拉著她往寢殿走,“哀家早就給你準備好了,你現在就可以拿回去,也讓你爹娘和外公歡喜歡喜!”
拓跋 目送一老一少進入殿內,轉過臉來,眼底蕩漾的柔情又恢復成冰冷。
“皇舅父,當年,萬青青在寧和王畢竟之路,與萬林葉一起賣身葬父,攔截寧和王的坐騎,硬是糾纏著寧和王把萬青青帶回府邸,此事疑點諸多。”
赫連啟狐疑地看萬林葉,眼底森冷地露了殺氣。“當年的事,的確有疑點……”
萬林葉︰“皇上,微臣怎麼可能做那種事?當年臣與舍妹確實無家可歸,是寧和王好心,主動收留了舍妹呀……”
赫連啟︰“甦驍是怎樣的人,朕心里清楚!用不著你狡辯。”
赫連遙駭笑,“本王適才察覺這事兒奇怪,萬林葉,你當年怎麼不去攔截丞相吶?怎麼不攔截本王的舅父呢?難道是吃定了寧和王為人誠懇,行事慷慨?還是……因為他是皇祖母的親佷兒?”
“我……臣……”
“你的妹妹萬青青自打嫁入甦府,便忙著斂財,且央求寧和王將你安排入刑部,她則與柳平敏等人毒害妙音,如今你得勢在前,嫁禍遙兒在後,欺君犯上,罪無可恕,怎麼弄死你,都是應當應分的。”
拓跋 口氣輕巧,如談論一條魚該清炖還是紅燒,說話間,俊偉的身軀慢條斯理踱著步子,繞著萬林葉轉了一圈。
見萬林葉仍是不語,他又道,“刑部的三十六套重刑都要對你挨個用一用,再把你丟進你親手抓入刑部的那些重犯之中關上幾天,你看——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