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課時間,本來剛剛在課上等著白映珍出丑的那幫人正準備等著看好戲,卻眼看有人幫她化解了。
就像是什麼有趣的熱鬧被攪沒了,心有不甘。
之前班里帶頭欺負白映珍就是羅慧蘭和包美美,對于羅慧蘭家里做什麼的,班里人不大清楚,但是包美美家里開米廠的,大家略有耳聞。
反正這兩人家里都是有錢的應該沒錯了。
“外地珍,方才課上誰幫你作弊的啊?”羅慧蘭坐在白映珍的課桌一角,眼神嘲諷地盯著怯懦的她詢問道。
“沒……沒有誰。”白映珍低下了頭。
“哈哈哈,你們信嗎?”羅慧蘭問了周圍一圈的人,好似听到了什麼好玩的笑話。
“我們可不信,平時你就什麼都不會,今天怎麼就答得出了,班里還有誰會幫你啊,難道是新來的那個外地人?”
包美美有意地瞄了一眼水燈。
水燈還在復習課上做的筆記,听到周圍有人意有所指,她坦然抬起了頭,回了句︰“是我告訴她的,怎麼了嗎?”
“喲,外地人就是外地人,鄉巴佬只和鄉巴佬玩,一起臭味相投。以為取過本地的鎮名當名字就是本地人了嗎,?這麼裝腔作勢的我可看不慣,而且誰這麼老土?用地名當名字,笑死我了,呵呵呵~”包美美認為這的確有些可笑,自顧自地捂嘴笑了起來。
周圍幾個女生也跟著起哄笑了起來。
“那也比丑人取名叫美美的好,越是丑,就越是想取漂亮的名掩蓋自己內心的丑陋,你的臉和心一樣丑,讓人作嘔,請你這個丑人離我們這種外地人遠點,嘴臭得燻到我們了。”水燈自然不甘示弱,迅速拿出話來噎她。
“……”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水燈本想不跟這幫人計較,自己也是好不容易有了上學的機會,想安安穩穩學習的。
她自問沒招誰惹誰,就被她們這樣無緣無故取笑,還是取笑她的名字,這讓她一點都忍不了。
她知道她娘給她取這個名字是包涵了有多大希冀和意義,這群人憑什麼嘲笑她。
她本來不想惹事,但一觸及心底最珍貴的記憶,她不允許這幫人這麼侮辱。
水燈反擊得很快,包美美那張臉頃刻間就垮了下來,激惱道︰“鄉巴佬你說誰丑!”
包美美真是氣得頭發都要豎起來了,她也算是個五官端正的小姑娘,雖說不是傾國傾城貌美如花,但也不至于到丑。
周圍早有人看不慣包美美亂欺負人的做派,看到她這麼吃癟,竟有人偷笑起來。
再加上新來同學的確漂亮多了,稱為班花都不為過。
身穿同樣的校服皮鞋白襪,包美美站在這位新同學的旁邊,包美美被襯得更像鄉巴佬一些。
“誰在笑?有什麼好笑的!”包美美轉過身,氣憤地瞪著眼楮,眼神往人群里鑽,似乎想找出誰剛剛在嘲笑她。
這時上課鈴聲響起,羅慧蘭也覺得有些好笑,假意勸道︰“美美,快上課了,下次再說吧。”說完她拉走了包美美。
包美美也是第一次吃癟,平時都沒有人敢惹她,她只好警告了句︰“鄉巴佬你給我等著!”便氣呼呼地回到了座位。
水燈放了學知道那句“你給我等著”是什麼意思了,包美美和羅慧蘭還有另外兩個女生,一共四個人攔住了自己。
四人圍成半圈擋住了水燈的去路。
“你們想干嘛?”水燈想看看這幾個人到底有什麼意圖。
“鄉巴佬你嘴這麼厲害,不知道你是不是渾身上下都這麼厲害。”包美美實在咽不下那口氣,一放學就過來找茬,今天必須出了這口氣。
這時候白映珍不知道從哪兒沖了出來,張開雙臂護住水燈,“你們有什麼沖我來好了,水燈就是幫我忙的,如果讓你們不開心,你們把氣出在我身上就好了,不要為難她好嗎?”這也難為白映珍了,第一次這麼勇敢,她實在不想水燈為了幫助她,一起陷入這種境地。
“你算個什麼東西,你閃開。”包美美一把推開白映珍,上來就想收拾趙水燈。
水燈干慣了農活,力氣比一般女生大很多,像包美美這種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水燈肩膀用力一頂,包美美就被撞得後退了好幾次,不小心絆到了身後的石頭,身子不穩,一下子往前傾,撲倒在草坪上。
誰知那草坪上什麼時候有野狗拉的一坨狗屎在那兒,包美美就直直沖著一坨狗屎壓了下去,導致她衣服前襟沾染了一大片狗屎。
水燈發誓她只是稍微那麼一推,真不是有心的,壓根沒想到把她推到狗屎上。
包美美撐起身子,低頭一看,瞬間作嘔,又聞到了一陣臭烘烘的狗屎味,弄得校服上全都是,哭喪著臉,“救命啊,好臭啊,嘔……”
另外三人看到包美美倒了霉,她身上是髒髒的臭狗屎,瞬間嫌棄得不行,生怕沾染到一點點,竟沒有一人過來拉包美美起身。
羅慧蘭本來就是過來看包美美找茬趙水燈的熱鬧,看到包美美被一擊必殺,如此沒用,還這麼丟人,真想裝作不認識她。
此刻水燈竟覺得包美美有一絲絲可憐。
……
“水燈!”
這處小道里校門口並不遠,這時水燈听到了玉青哥哥朝她揮手喊她。
水燈拉著白映珍繞過包美美,又轉過身對她威脅道︰“下次再欺負別人,我就把你摔得狗吃屎的事跡宣揚出去。”
包美美趴在地上萬分氣惱,手里攥了幾根草,心有不甘,撒氣似的用力拔了草,向水燈走的方向一扔,又接著趕忙爬起追趙水燈。
她焦急喊道︰“你別走,停下!”
包美美想到,萬一趙水燈真的把這麼丟人的事情說出去,她可就真的沒臉在學校呆了。
可包美美追到一半卻停了下來,她老遠就望見趙水燈在校門口和一個男生有說有笑。
她緩緩走近一看,竟是一個俊逸英挺的男生,模樣約莫十六七歲。
這也是包美美首次見到外貌如此出眾的男子,他身穿黑色校服,背著黑色的斜跨書包,個子比趙水燈還高兩個頭,身形縴瘦,相貌清逸,鼻梁很挺,側臉十分優越好看,此時他正微笑著和面前的人交談。
“水燈,這位是?”站在旁邊的白映珍小聲地問了句。
“是我哥哥,現在沒事了,你先回家吧。”水燈向白映珍偷偷打了個手勢,叫她別說出剛剛那件事。
白映珍看到水燈的那厲害架勢,實在是佩服。她心里就不怎麼擔心了,“好,那我先回家了,再見。”她揮了揮手道別。
水燈想起什麼,朝包美美這里的方向看了一眼。
視線還沒相交,包美美就趕緊轉過身子,心想千萬不能讓他們看到自己出糗的模樣。
等她再次悄悄轉過頭來,校門口那個好看的男生已經消失了,趙水燈也不見了。
包美美見這校服有些熟悉,記不清是哪個學校的了。
回去的路上趙玉青問水燈,“你和新同學相處的如何?”
水燈思忖了下,今天發生的同學之間的小摩擦,無非都是些小事,沒必要說出來讓他擔心,就回道︰“都還不錯,一切都挺好的。”
“那就好,如果有什麼不適應的你要和我說。”趙玉青依舊細心關切著。
“嗯。”
……
自從那次包美美摔了狗吃屎之後,她真的不找白映珍麻煩了。
就是整個人奇奇怪怪的,下課會主動找水燈說話聊天,要是平日里,包美美一下課都是和羅慧蘭那幫人聚在一起,聊她們小圈子的話題。
如今她主動找水燈聊天,態度還出奇挺好。
班里同學也覺得包美美有些反常,居然變了一番做派,和平時趾高氣昂的樣子完全不像。
“水燈啊,你以前是哪里人啊,听口音不是這里人,是河北的嗎?”包美美一下課就跑過來坐在水燈前面的座位,轉過身來套近乎。
“無可奉告。”水燈利落回答完便繼續低頭看書。
水燈怎麼想都覺得包美美很反常,那天不小心讓她摔倒,當時她那番模樣分明是氣得快要爆炸,之後她居然沒有報復,也沒有找茬。
水燈總覺得她是在盤算什麼計劃,預備要好好折磨自己一番。
包美美尷尬一笑,“咱們都是同學,上次的事就過去了,我不怪你,本身就是我的錯,你放心我以後不會為難你和白映珍了。”
“那就好,還有事嗎?我要繼續看書了。”水燈抬頭瞥了包美美一眼,卻看她一臉莫名的嬌羞,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還有事?”
包美美小聲問了句,“那天在校門口和你說話的男生是誰啊,看他校服是青河,那學校也很不錯,我哥哥也在青河讀書。”
“……”
面對突如其來的套近乎,水燈越來越看不懂了。
于是能不回答的就不回答,畢竟私事她不想讓還不熟的人知道。
後來過了幾日接觸下來,水燈發現包美美的確沒了惡意。
白映珍也得到了難有的喘息機會,平時那幾個帶頭的都不欺負了,現下也沒什麼人刁難她了。
白映珍試著和水燈交了朋友,平時有些不懂的問題她試著問水燈,水燈也不會避忌什麼照樣告訴她了,不像班里的其他的女生。
本身白映珍就不是不願意學,而是越學越覺得壓抑,天天那麼努力,還是趕不上一般的同學,還要遭受嘲諷取笑。
她上課老是想著這些就更加分心了,有什麼不懂的,下了課更是羞于臉面不敢提問。
如今班里來了個新同學,白映珍像是找到了同類,如果她有不懂的問題,問水燈也不懂的話,水燈就拉著她一起找老師解答。
白映珍在學校似乎找了學習的樂趣。
相比之前,白映珍成績之後在考試也的確提高了一些,她也十分滿足了。
這時班里形成了一個奇怪的小團體,變成水燈和白映珍一起玩兒,包美美老是跟在她們屁股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