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秋……”
她站在身後,延長了這遮不了多少風雨的屋檐。
沈長秋深呼吸了一口氣,捋開臉頰上的頭發,他轉頭,輕松問道︰“嚴警官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他帶笑的神情無法掩蓋他的窘迫,現在,他是一個無家可歸剛從污水里出來的人。
他方才掏垃圾的雙手背在身後,緊緊攥著一團擦過臉的紙巾,袖子還堆在上臂沒有放下來,褲子膝蓋以下濕透了。
“你……傷口,不能踫水……”她看著沈長秋想要躲閃卻拼命正視的眼楮。
“沒關系的,”沈長秋又笑了,他一直沒有去看左肩,那里已經滲出了紅色,“我身體很——”
“跟我走吧。”
她向前跨了一步,微微仰起頭。
“……去哪?”沈長秋心一顫,木訥發問,“是要調查什麼嗎?”
“回家。”
她如釋重負說出這兩個字,隨後也笑了出來,再次強調︰“跟我回家。”
破舊屋檐下一把傘,兩個人,輕飄飄的話,沈長秋沒來的及反應,他強忍的淚水先決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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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24了,女主24了,成年女性很需要釋放的。
第23章 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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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秋反應過來後難以置信,甚至有些耳鳴,他以為自己有生之年中,不會有人對他說出這兩個字。
這一瞬間,傘外的雨滴似乎都靜止了,它們不再是一條穿在一起的線。
這兩個字讓他渾身戰栗,被情緒與現實困成死局的他,像得到了除顫儀和人工呼吸,心間轟得一聲燒起了火焰,像重活一般凶猛跳動。
他看著嚴寧真摯的淺笑,淚流地一塌糊涂,傘里也像下起了雨,他努力立起的自我保護,在這一刻碎得徹底。
“好了好了,別哭了。”嚴寧有些無可奈何,側開頭看了看灰蒙蒙的四周,嘆了一口氣。
朦朧間,她越靠越近,撐傘的手移開兩人之間,移到了沈長秋的身後,她環住了僵在原地淚眼婆娑的他。
“這麼大人了……”
她在耳側輕輕嗔怪,後背被她輕輕拍動,她好暖和,還有著淡淡的香氣。
“我……我很髒,都濕了……”沈長秋的手還放在背後,哽咽的同時想要後退。
“沒關系,回家洗干淨就好了。”她環在背後的手摟得更緊,將他的腦袋按在肩上。
沈長秋似乎再沒有任何堅守的理由了,在她肩膀上,從小聲啜泣,逐漸轉變為抽噎與嚎啕大哭,他背後的手放了回來,沒有回抱,只緊緊攥住了嚴寧的衣擺。
回家,沈長秋腦海里一遍遍浮現這個字,他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哭過,似乎十幾年的委屈和心酸今天才真正釋放出來。
哭聲漸漸停下,沈長秋知道自己不能太過于放縱,他從嚴寧的肩膀抬起頭,只剩淺淺的抽噎,嘴唇猶豫抿了抿,問道︰
“嚴警官……不是……說……今天要出任務?”
“啊?哦……臨時取消了。”
沈長秋說話斷斷續續,幾個字就抽噎一下,嚴寧也沒料到他會問程江隨意編造的謊言,只好順著敷衍回答。
“那你不是應……呃……該要開一天的會。”
“這個,下午表彰,跟我沒什麼關系。”
嚴寧繼續敷衍,但看著沈長秋大聲抽噎,唇角帶著忍不住的笑。
“那你……又抓到了人,為什麼沒有……你。”
“因為他差點就被我揍死了,開不了口,有些人也想要揍死我了……”
嚴寧回想許志遠的咆哮無語回答,面前的沈長秋卻樂呵呵笑了出來,哭紅的臉頰上是燦爛的酒窩。
嚴寧見狀,避嫌似得拉下臉,“你笑什麼?”
“沒、沒什麼,那嚴警官怎麼知道我沒地方、呃!”
沈長秋笑著說,由于吸氣太放縱,話末被一個超級巨大的抽噎聲打斷,他連忙用手捂住嘴,卻想起來這可是掏過垃圾的手!!
“啊……呸呸呸……”他苦著臉把自己的手甩了出去。
嚴寧側開頭淺淺咳嗽了一下,向他解釋︰“你不是要租我的房子嗎?”
“啊?”沈長秋不解。
他壓根就沒有她的電話,難道手機沒電前的最後那個電話……可是,沈長秋甚至沒有自報家門,她怎麼知道是他的?
“不要廢話了,車就在前面,你折騰了一下午不累嗎?”嚴寧仿佛知道沈長秋還想問什麼,“還有你手機怎麼關機了,又掉水里了?”
“是沒電了!我放在隔壁充電了,我去拿!”沈長秋從傘下鑽了出去。
北斗星果然停得很近,就在便利店前面一點點,這輛車確實能裝,他的幾個大行李統統被嚴寧塞進了後備箱和後座。
不過,短短的路,她幫忙提著行李走的有些慢,沈長秋以為她是在遷就他的身體,連忙加快了步伐。
和來時相同,雨點 里啪啦襲上車前窗,沈長秋抱著一個袋子坐在副駕駛,像是卸下武裝躲進了戰壕,這才再次感到渾身酸痛無力。
嚴寧收傘坐上了主駕。
“那個,嚴警官你的房子多少錢,我……我能給的很少,也只能先付一個月的,可以嗎?”沈長秋忐忑發問。
“……都行,你可以先住,等有錢了再給我。”嚴寧側頭看了他一眼,好奇道︰“你這個袋子里都是什麼?怎麼還有玫瑰,都干了啊?”